第8章 云漫初启复仇路
报仇是心中最深的执念,加上成功入过定后,云漫真就勤勉起来,除了晚上睡觉依旧要搂着云袖,平时得空都用来修炼,没再缠着云袖了。
虽说晚上睡觉有云漫搂着还是会觉得别捏,可平时没再黏着自己,云袖就已经很开心了,也知道她现在勤于修炼是因为师尊的训诫之故,果然,还是要师尊出马,成效立见啊!
半月后,云漫已能行动自如,午时过,众师兄妹们就开始在明觉峰的小厨房忙活起来,应君长的吩咐,要做红焖虾,辣子鸡,麻婆豆腐,酸菜鱼等菜。
黄昏刚至,君长,云袖,和云漫,云音四人就回到了悟院,院子里有二十余间屋子,是专门给掌教弟子居住的,掌教青尧住在明觉峰另一个名道院的地方。
悟院中间的空地已置好了桌凳,桌上也摆了一些酒菜,但看那些菜式,云漫惊讶,大都是自己爱吃的,心想,原来这身体的主人跟自己的喜好差不多呢。
云瑶正端着一盘炒笋出来,见到云漫,高兴的回头对厨房里忙活的师兄师姐大喊:“你们都快点,人家小九都回来了。”
“马上,马上就好!”厨房里传出君禹的声音。
另外几个师兄妹们连忙跑出来,看到云漫就热情的涌上来,七嘴八舌问候了一番,就拉着云漫坐下,君拂说:“小九,看你已经大好,我这心里就踏实了,你不知道,当时我见你自爆经脉与一魔修同归于尽,我差点吓死了,赶紧抱着你去找师兄,还好,师兄不惜跌境把你给救了回来。”
是了,君长说自己以前半步金丹境,修为定然不弱,那么能把这身体的主人,也就是以前的云漫逼得自爆经脉,那个魔修的修为必然比云漫还要高上一两分,能有这等修为的人,只能是自己的几个师弟师妹。
以前他们没提,自己也不好问,现下君拂既然提到了,云漫就难免想关心关心自己为魔修时的同门师兄妹,问道:“二师兄,你知道的,我现在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到底是谁,逼得我自爆经脉呀?”
“是一个女魔修。”君拂似想了想说道:“好像是魔君应修的师妹,叫,叫什么雪柔的。”
雪柔修行天赋极高,若非爱慕自己,悄悄将修炼资源让给自己,她早该修成金丹境的,自己虽不喜欢她,但心底却存有感激,而且,自己也常与她双修,算是自己比较亲近的人了。
云漫惊得从凳子上站起来。“什么!”
她这一反应吓得几个师兄妹们俱是一惊,齐声问:“怎么了小九,怎么那么激动?”
“没,没什么。”云漫方知自己近乎露了馅儿,复坐下来,斟酌着说道:“我听师兄说我以前半步金丹,我就是觉得,我修为应该很高了呀,那为什么还会被人逼得自爆经脉?”
“你修为是不弱。”君长开口,慢慢说道:“可魔君应修的那个师妹雪柔也不是吃素的,我与应修交手多次,也跟他那个师妹打过几次照面,依我的判断,她早在金丹境的瓶颈了,随时都可能破境。”
“嗯。”君拂附和道,一脸愧色。“当时我看到那女魔修修为确实深厚,你好几次都险些丧命那女魔修手里,可我正与魔君应风交手,屡屡看你危及,我心急如焚却脱不得身去救你,哪承想,你竟然选择自爆经脉与其同归于尽。”
“二师兄,你别自责了,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想,当时的我如果不是在生死边缘徘徊,肯定也不会自爆,定然是我知道我会死在那个女魔修手里,反正左右都是死,才会用同归于尽的办法。”云漫会这样说,自然不是为了安慰他,而是为了套出雪柔的情况。“既然我拼死也要杀了那个女魔修,那那个女魔修死了没啊?”
君凌最喜欢八卦,张口就道:“听说至今仍在昏迷。”
云漫有愿意救她而跌落境界的君长,换了其他人,怕是谁也不会这样做,何况是魔道中人,哪会为了他人牺牲?纵使登临天道的可能微乎其微,魔道中人也不会为救他人而拿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来冒险,而且,救回来也是个修为尽毁的情况,是以,花费大精力去救一个修为尽毁的人几乎没有意义,这也是无数年来自爆后能活下来的人只有云漫一人的原因。
这样想来,君长确是把情谊看得极重的人,否则也不会宁愿跌境也要救他的师妹云漫了,既然他把情谊看得这般重,又为何会趁自己不备杀了自己呢?
云漫一时想不明白,只能归咎于仙魔不两立,心中甚至还在想,若君长知道救的人并非他的师妹云漫,而是这个被他称之为好兄弟却又是势不两立的魔道魔君,他会不会气得吐血呢?
想着想着,嘴角就不自觉的浮上笑容,君长,待我杀你之时,一定让你死得明白,却死不瞑目!
看她无故发笑,云音问道:“九师姐,你为什么一个人傻笑?”
“啊?”云漫正想得开心,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君泽就插嘴说:“这还不明显?咱们小九现在活蹦乱跳,可那个女魔修是生死不知,两相比较,咱们小九是妥妥的赢家。”
赢家个屁,那是老子的师妹,奈何身在仙门,自己还要装作很高兴的样子。“是啊是啊。”转头看向君长,一个字一个字说道:“这还得多谢大师兄,不然,我怎能活蹦乱跳哇。”
一桌子人诧异,云衣问:“小九,你这语气怎么听着咬牙切齿的?”
“怎么会!”云漫声音都拔高了两分,没想自己的情绪又没控制好,讪讪道:“我是因为太过感激大师兄了,所以说得郑重其事了些!”
几人恍然,人家大师兄为救她都跌境了,她心中必然感激非常,感激的话当然要说得郑重咯!
君长温和说道:“小九,不必对我心怀感激,这是我这个做大师兄应该做的,往后你只管潜心修炼就好。”
适时,君禹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天也暗了下来,君长抬手一挥,院子里的灯尽皆点亮,师兄妹十人围坐一起,全都无比欢快的端起酒杯庆贺云漫伤愈,气氛融融。
云漫好酒,以前老跟君长把酒言欢,眼下看着满桌子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两个月没进食的云漫口水直流,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喝酒,在云漫看来,可谓人生美事,事实是,是曾为魔君时的美事。
云漫吃得开心喝得尽兴,却令一桌子人惊讶,云袖没忍住,拿手肘碰了碰君长。“大师兄,小九不会连她酒量差也忘记了吧?”
君长一笑。“呵呵,也许吧。”
云漫埋头苦干,伸手去扯鸡腿,才发现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看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便道:“你们都吃呀,看我做什么。”
也就这一句话的功夫,云漫忽觉脑子昏昏沉沉的,看同桌的人似乎都长了两个脑袋,惊觉自己是否中毒了,便用力甩了甩头,这一甩,直接倒在了桌案上。
君禹甚为惋惜的说:“辛苦半天给她弄这一桌子菜,却没吃两口就醉了。”
“果然是醉了。”君长理所当然的道:“老十,快把小九扶回屋躺着吧。”
待到第二天醒来,云漫睁眼看了屋中情景,自己的榻对面还有一张床榻,床榻上的被褥凌乱,一看就晓得有人睡过。
也才知道自己昨晚原来是喝醉了,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这身体居然就这点儿酒量!不能喝酒,岂非代表自己少了人生的一大快事!
该死的君长,自己的所有不快和悲剧,都是他害的!
院内,君长打了个喷嚏,同他一道的云音问道:“大师兄,有人在骂你。”
君长扭过头。“怎么不说是有人在想我?”
“哦。”云音恍然道:“肯定是九师姐在想你!”
君长几不可查的笑了笑。“你没叫小九起床?”
云音回道:“见她还醉着,就没想叫她起来。”
君长道:“如今她记忆缺失,修为尽毁,修炼不可懈怠,快去叫她起来。”
云音应下,赶紧跑回房间去叫云漫,见云漫已经醒了,忙道:“九师姐,既然醒了就快些洗漱吧,马上就上早课了。”
云漫现在就是要多听听仙门功法的传授,才好从中寻得解决气息的办法,闻声,忙不迭下床,洗漱完后,跟着云音到了应慧峰。
此时,各峰的弟子都已到齐,等着长老青明来授业,其实,君长,云音他们早就不用上早课了,都是为了陪云漫来适应而已。
云音拉着云漫坐到君长身后,刚坐好,青明就来了,众弟子齐刷刷站起来行礼,礼毕复又坐下,随后安静,只闻青明讲话的声音。
刚坐下不久,云漫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叫,昨晚本就没吃几口饭菜就醉了,早上也起得晚,没赶得及去饭堂吃早饭,现在又没有了辟谷的丹药,肚饿的难受,瞬间就涌现出来。
原本听得认真的云漫顿时无精打采,学习仙门功法的心思完全消失,只想赶快下课,好去吃东西。
这时候,坐前面的君长一只手放到了身后,云漫定睛一看,赫然见他手中拿着一个馒头,他这是给自己的?
旁坐的云音也瞧见了,因为在上课不敢出声,便碰了碰云漫,眼睛朝君长手里的馒头瞥了瞥,仿佛在说:还愣着干什么,快接着吃呀。
还真是特意给自己的,云漫这才接过,悄悄吃起来,边吃边想,自己很清楚如今是顶着云漫的身体,君长对这云漫也太细微入至了,若只是单纯的师兄妹,跌境相救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竟是连这种细微末节的小事他都能照顾周全,难不成,他喜欢云漫?
想起自己刚醒来的时候,自己想掐死君长,可云音却以为自己在搂抱君长,还说自己向来思慕君长,也就是说,原来的云漫是喜欢君长的,可既然是云漫喜欢君长,也该是云漫对君长好才是,君长何故对云漫这般体贴入微?
脑中灵光一现,除非!
为魔君时,自己曾问过君长有没有喜欢之人,君长的回答虽含糊,却也隐晦承认是有的,而云漫喜欢君长是自己听来的,那么,以前的云漫喜欢君长的事情便是众所周知,如此,就只有一个答案,君长接受了以前的云漫的爱意,那君长宁可跌境也要救云漫便就说得通了。
想清楚这些关键,脑中不禁浮现出现今这身体的长相,引心中嗤笑,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也白瞎了一双眼,这么普通的女人都看得上!
枉自己还曾把他当兄弟,觉得他是可以与自己比肩之人,然而,就他这眼光,有什么资格与自己相提并论?莫不是从来没有与女人亲近过,所以,是个女人贴上去,他就把持不住了?
想到此,云漫又忍不住叹气,现在的自己,不就是这普通的女人?这便是天意弄人罢......
可转而一想,现在的自己就是云漫,如果真如自己所猜的一样,君长接受了以前的云漫,那自己狠狠把君长抛弃了,君长会不会很伤心?
有了这个念头,云漫觉得虽还没有能力杀他,可先让他难过难过,自己也会感到快慰的。
想想都觉开心,只要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自己会以最残酷的方式抛弃他,到时候,他被一个样貌,修为,什么都不如他的女人抛弃,看他的面子往哪儿搁,还如何做他的遥栀山掌教首席弟子!而且,他还为此付出了境界跌落的代价,到最后什么也没得到,肯定会后悔得想死罢!
一早上都在想怎么报复君长,是以,早课也没认真听,青明宣布下课,众弟子散去,也到时间吃午饭了。
遥栀山的主峰名临渡峰,上建有宗门大殿,亦取临渡之名,此临渡之意也是一种期许,即临遥栀山,便渡凡为仙,有着这层意思在里面。
临渡殿前有巨大的演武场,演武场左下方就是饭堂了,虽说各峰长老座下弟子所居都有厨房,可修仙之人一般都不会浪费时间在做饭上面,仙途漫漫,哪个不是以修行为重?除非有特别的原因,就如昨晚庆祝云漫伤愈会自己做饭外,其它时候,当然会选择去便捷的饭堂吃饭。
每个宗门都有着不少产业,如遥栀山,有着广袤的田地,有无数佃农耕种,遥栀山就从佃农手中收取粮食供弟子食用,还在一些大城镇中开设了如药铺之类的商铺,所赚钱财,足够支撑遥栀山开销,另外,山中的杂活都由交给了外门弟子,例如,饭堂的饭菜都是外门弟子操持,而外门弟子修为无法登顶,能力有限,须得有山门依靠,即便他们不想干这些杂活也必须得干,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也是需要遵循的制度,是以,但凡成为遥栀山各长老的亲传弟子,所做之事差不多就只剩下安心修炼了,内门弟子是山门的中坚力量,也着重修炼,不用干什么活,不仅遥栀山如此,仙魔各派皆如此,都是为了身具天赋的弟子,有足够多的时间修炼。
一行人到了饭堂,各自拿碗碟打饭,云漫不知道遥栀山饭堂的规矩,就跟着云音,看看该怎么打饭。
刚排了队,君长就端着托盘走至她身边。“小九,你的我已经打好了,走,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这一举动,引得饭堂中的各峰弟子起哄。
“原来君长师兄中意他的九师妹!”
“别瞎讲,听说是云漫师姐临死前也不忘跟君长师兄表明心意,君长师兄这才对她另眼相待的。”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果然不假。”
“依我看,姑娘家就得像云漫师姐一样主动,矜持可打动不了心仪之人的心。”
连云音都哄笑。“九师姐,快去快去,我很懂事的,保证不打扰。”
云漫冷了脸,在云漫心底,自己始终是个男人,被一大群人这样议论取笑,怎么都觉得是讽刺,刚要回怼君长不去,好让君长丢面子,哪想还没抬起头,就被君长握住了手腕。“别管他们说什么,一会儿饭菜该凉了。”
说着,拉着自己就走,云漫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多半没错了,心中笑道:君长,被我抓住小辫儿,活该你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