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伤势渐愈亲疏别
云袖听了,脸上露出几分难受。“如果小九真是记忆丧失,也就不会认得我们这些师兄师姐了,再性情大变的话,以前活泼开朗的小九,会不会消失?”
我怎么会不认得你呢,我那么喜欢你,应修张着嘴,在心里表达自己不认得谁也不会不认得她。
君长说道:“师妹多虑了,等小九颅内的淤血散去,这些问题自然就不会存在了。”
还有这档子事?应修心里慌了一下,转而释怀,等淤血散了,自己在遥栀山也混熟了,那时候就不担心会露出什么马脚了,而自己也可借这段时间好好跟云袖近距离相处。
云袖放心了,忽又想起了一些事情。“可小九刚醒来时,却还记得师兄你的。”后面的话说得比较委婉。“不然,也不会搂着师兄你的脖子不放了。”
“呃......”君长想了想说道:“那时候我们一直在为小九输送灵力,就是为了她血脉不凝,因而那时她颅内的淤血并没有形成,也就没有忘记我们。”
谁搂着他脖子不放,那是自己想掐死他呀,应修张口却无声,很是焦急。
是了,救醒云漫之后就没给她输送灵力了,也是回来遥栀山后再给小九服用的麒麟果,从凌云山到遥栀山要飞两个多时辰,途中颅内出血凝结成块儿有极大的可能,云袖觉得君长说得十分有理,点点头,再看云漫,张着嘴动个不停,却没有声音,又奇怪道:“师兄,你有没有发现,自小九醒来后,一直没见她说过话?”
“是哦,怎么回事呢?”君长不明所以的说。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小九实际上是想说话的,只是发不出声音。”云袖说道:“师兄你看,小九的嘴在不停的动呢。”
真不枉自己喜欢你那么久,自己想说话发不出声音,你到底是看出来了!于是,应修更加卖力的张合嘴唇。
君长看她嘴皮子阖动,就问:“小九想说话,发不出声?”
天老爷才明白,终于看到自己说不出话的痛苦了,应修赶紧用力眨眨眼。
“是什么原因呢。”君长探向她的脉搏,又自言自语的道:“脉息缓和无阻,照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呀。”
听他这样说,云袖也想不出原因,担心是不是自己和他诊漏了什么,便道:“师兄,我看看。”
君长松开云漫脉门,云袖开始认真诊视云漫脉络,着实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嘴里喃喃。“七经八脉都没有阻塞现象,小九为何说不出话呢。”
两个人都没查出原因,吓得应修心慌意乱,该不会,这原主人自爆经脉后,真变成哑巴了罢?不,不!自己变成女人的事情好不容易才忍下来,但当个哑巴实在不能接受啊。
正在应修张着嘴无声叫嚣时,君长一拍大腿。“师妹,你看看小九的穴道可有被封住之处。”
光探脉却没查穴道,云袖如醍醐灌顶,当下于小九全身的穴道诊视了一遍,发现后颈处阳维脉被封,失笑道:“师兄,你太粗心了,当时你救小九封住小九周身大穴,解开了其它穴道,却唯独忘记解开阳维脉上的会穴,难怪小九说话没声了。”
应修心头呼出一口长气,吓死自己了,自己还以为真哑了呢,却是这该死的君长粗心大意所致!转眼就瞪过去,只见君长讪笑道:“是是,当时我境界跌落很是疲惫,可能一时不查,大意了,烦师妹扶着小九,我这就替她解穴。”
云漫的穴是君长封的,由他来解最为安全,毕竟云漫才经脉重铸,出不得纰漏,云袖便马上扶云漫坐好,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痛得应修龇牙咧嘴,在心里痛骂君长,杀了自己不说,还害得重生的自己浑身都痛!这该死的家伙,总有一天自己要让他尝尽自己受过的所有痛苦!
君长侧身坐在云漫身后,抬手放在云漫后颈,一记灵光注入,云漫就发出一声轻呼,云袖听了,高兴道:“小九,你能说话了!”
方才他们的对话自己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只听他们叫自己小九,应修脑子里回忆着青尧第九个弟子叫什么名字,却是想不起来,斟酌片刻,说道:“这两日承蒙二位照顾,我也知道我是你们的师妹,可我,不记得你们了,我连我叫什么名字也都不记得了。”
云袖失望的看向君长,君长揽着云漫的肩头将她轻轻放平,仍然痛得应修失声叫唤。“痛痛痛。”
“小九,你是云字辈弟子,名为漫,是青尧仙尊座下九弟子,你先忍一忍,过两日重铸的经脉凝固了,就不会这么痛了。”君长先是安慰云漫,再对云袖说道:“三师妹,我先才就说了,等小九脑中的淤血散了,她就会想起我们来,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
原来这身体的主人叫云漫,而今自己既重生到这身体中,便就是云漫了,应修牢牢记住自己的名字,牢牢告诫自己,从今后,自己再不是什么魔道魔君应修,只有一个身份,便是仙道第一人青尧的九弟子,云漫。
“是,师兄,我只是一时不习惯而已。”云袖抿抿唇。“想来多给小九熬些化瘀的药,小九就会无碍了。”
自己才不要什么化瘀的药材,自己正是要借失忆这个理由在遥栀山混呢!云漫忙道:“让师兄和师姐照顾我,我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再让你们费心给我熬什么化瘀的药,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们才好。”
君长一笑。“小九说的什么胡话,你我师兄妹,互相关爱是应该的,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要多想,啊。”
老子没多想,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云漫先在心里骂了他一遍,再开口说道:“但,但我现在都不认识你们,我当然会觉得不好意思。”
说得情真意切的样子,云袖见了,心中更是回想起以前乖巧可爱的小九来,忙道:“小九,你千万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们是同门师兄妹,情谊深厚,你现在记不得我们,我们这些当师兄师姐的就已久很难受了,只有你早日好起来,我们才会心安,才会高兴。”
云漫嘴角扯了扯,心道:云袖,我那么喜欢你,你顺着我的话来呀,不顺着也行,不搭话总可以吧,为何要来拆我的台?嘴上却说:“我只是怕太麻烦你们了。”
“小九,你现在是因为不记得我们,所以你会觉得是在麻烦我们,等以后你想起来了,就知道我们同门之间的情谊有多深厚,照顾你根本就不是麻烦,而是我们心甘情愿的。”云袖握住她的手,说得言辞切切。
云漫只盯着她握着自己的手,思慕她这么些年,这还是第一次与她肌肤接触,她手心细腻温热,瞬间什么心思都没了,脑子里又开始想入非非。
“小九,你流鼻血了。”云袖见她鼻中忽然溢血,担心道:“你服了麒麟果,麒麟果性火,你稍激动就会引得血脉破裂,你就别说话了。”又细心为她擦拭鼻血,一面唤君长。“师兄,快给小九诊诊脉。”
君长应声,手已经覆在云漫腕上,云漫知自己居然又流鼻血了,只叹这具身体体质太差,以前魔道中有多少妖艳女子整天围着自己转,且魔道善双修之道,自己都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应对,而今光是想想,竟能想得流鼻血,真是换了具身子连心性都弱了不少,罢了,不想了,往后有的是机会与云袖亲密,须知,如今的自己可是她的亲亲师妹呢。
“师妹,你为何突然发笑?”云袖见她擒了一抹意味不明,是那种说不出来的笑容,甚至是笑得有些猥琐,着实奇怪。
“啊?哦......”云漫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在无意识的笑,看来这身体不仅体质差,还定力差,情绪都控制不好,实不知这具身体的天资好到出奇,若非这身体的原主人爱慕君长,在君长身上耗费了大量时间,以致荒废了修炼,这具身体早该入金丹境了,遂胡乱瞎扯道:“我觉得,有你们这样关心我的师兄师姐,实在是我人生幸事。”
还以为她莫名其妙的笑是脑子出了问题,听她回答清晰,云袖舒下口气,也笑道:“我们有你这么可爱的师妹,也是我们的幸事呀。”说着,还拿手肘碰了碰君长。“是不是呀,师兄?”
“对。”君长看向云漫,笑容温柔。“小九可爱伶俐,遥栀山哪个不喜欢小九哇。”
云漫假装羞赧,心头却在计较,刚从这身体重生的时候,自己没功夫去想这身体的相貌,可人之相貌很重要,若长得好会有很多优势,就拿自己在魔门来说,就因样貌出众,直接被魔尊辛止选为亲传弟子悉心培养,不仅如此,魔道中人向来自私自利,自己却能利用自己的美貌,让其他人将修炼资源让给自己,使自己的修为快出许多人,在不到三百岁的年纪就已修炼成金丹,是一众天之骄子中的翘楚,都说修仙看资质,这没错,但自己却知道,自己很多时候都占了美貌的便宜,有好的相貌,也就意味着行事便利许多,自己虽变成了女人,但也希望是个漂亮的女人,何况,自己早已习惯了有一副绝色容颜,听他们说自己可爱,心头也放心不少,说明这云漫的长相应该还过得去。
正想着,就听君长说道:“小九脉息平和,身体无碍。”说到此看向云漫。“至于流鼻血嘛,当是麒麟果性太热,又是大补之物,小九正是最虚弱时服下了麒麟果,所以有些虚不受补。”
你才虚不受补!老子只是在想美事儿,像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哪晓得男女之事的妙趣,丫的,没见识的家伙,云漫心中编排一番,脸上微笑。“师兄说得是,我也觉得自己身体很虚呢。”
云袖善解人意,摸着她的脸安抚。“没事儿小九,也就这两天感觉虚一点儿而已,好好养几天,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了。”
掌心光滑细腻,好舒服呀,云漫趁机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像只小猫一样发出轻哼。“嗯。”
不几日,云漫能够动弹了,身体也不会有疼痛的感觉了,只是浑身依旧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就连坐直了都支撑不住。
不过,这已经够云漫欢喜不已了,这代表,自己可以和云袖有更亲密的接触,要知道,自己可是云袖的亲师妹,自己只是想跟她亲近些,她怎么会忍心拒绝呢?
天亮,君长和云袖轮换,照顾了云漫一晚上的云袖自然也累了,吃了些早饭就躺上了床,云漫赶紧假借给她盖被子,朝她身边挪了挪,手却搭在她的腰上不收回,只觉这盈盈一握的细软腰肢,真真应了那句柔弱无骨,美人美则美矣,还能有这般柔软纤细的身子,世间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绝对的绝色尤物。
见她刚好些就给自己盖被子,云袖只当她还对自己见外,说道:“小九,你才刚好,别有大动作,免得牵扯到经脉,又让你不舒服了。”
“师姐,你对我细心照料,我觉得你太辛苦了,只想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这心里也会开心些。”云漫靠得更近了一分,脸贴在她肩膀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幽香气,一阵目眩神迷,巴不得自己长在她身上就好了。
都是女人,看她贴得越来越近,云袖也不疑有他,以为是她不记得自己了,而自己又这般照顾她,她便开始依赖自己,黏着自己,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说:“随你,只要你开心,我这个做师姐的也高兴,只是,你切莫牵动了经脉,这一次师兄用秘法救你已经跌落了境界,可能很难再帮你续脉,万一你经脉有损,于你往后修炼会有阻碍的。”
君长救自己跌境是报应使然,活该!云漫在她肩头轻轻点头,一副乖巧的样子。“我会量力而为的,师姐,你对我真好。”心头乐开了花,以前自己做梦都想这样搂着她,可也仅限于做梦,实际情况是,自己每次见到她都是剑拔弩张,至多占些嘴上便宜而已,但现在!自己是真真切切的跟她躺在一张床上,还能和她身体紧贴,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自己而今成了个女人......
正享受着与云袖的亲密接触,耳边就出现了一道烦人的声音。“小九。”
“干嘛?”云漫扭过头,不耐烦的道。
就见君长端着药碗,坐在床前的木凳上一脸喟叹的说:“跟三师妹比,师兄我同样是不遗余力的照顾你,可小九对三师妹就亲近得很,对我这个师兄却冷冷淡淡,这教师兄我情何以堪。”
一听到情何以堪四个字,欲睡下的云袖腾地爬了起来,不等云漫开口,就先说道:“师兄,小九不是不想亲近你,只是男女有别。”说着,趿了鞋就下了榻,凑近君长耳边低声道:“师兄,小九现在只是不记得你了,自然也不记得以前有多喜欢你,我知道,这几天她待你确实有些冷淡,让你心里有了落差,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等小九想起来了,定会像以前那样,整日都黏着你呀。”
君长反问:“师妹的意思是,我对小九动心了?”
这不很明显吗,那日抱云漫回来的时候,众师兄妹们可都是看得很明白了,云袖笑而不答,只说:“师兄,我今日就打地铺睡了,以免影响你照顾小九。”
云漫现今没了修为,自然也听不到他们的悄悄话,只听见云袖后面说要打地铺,自己这才刚搂上她的腰呢,哪里甘心,忙道:“别呀师姐,地铺不舒服,床上软和宽敞些,还是躺床上睡吧。”
“小九,咱们仙门中人,若外出历练,睡树干上,睡地上都是常有的事儿,地铺还有被子呢,哪儿会不舒服了,修仙之人可没这么娇气。”云袖笑得意味深长。“乖,师姐要睡觉了,就不打扰你跟师兄了。”
不打扰是什么意思,心头正恼的云漫没去计较,只觉天杀的君长坏了自己好事,忍不住瞪眼过去,却撞见君长温柔的笑脸。“来小九,师兄扶你起来喝药。”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杀他报仇,只有忍了,云漫被子下的手捏成了拳,僵笑说:“那就有劳师兄了。”
君长扶起她。“我听师妹说话咬牙切齿的,是师兄哪里照顾不周,惹你生气了?”
自己对他的讨厌恨有这么明显?云漫立即扯开嘴笑,欲表现真诚,并甜声说道:“师兄多虑了,我刚刚只是躺着说话有些费力而已。”
君长颔首。“嗯,我看得出小九是说的真心话。”
你要再看出自己说的是假话,自己这么些年的魔君算是白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