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睁眼即见生死敌
云袖拿出调理气血的丹药给君长和云漫服下,两人的脸色看着才没有那么惨白了。
君长盘坐在石床上调顺气血,躺在他旁边的云漫也有转醒迹象。
应修只觉浑身都痛,脑子也很清明,于心中百转千回,自己不是被君长杀了死了吗,为何还会有痛觉?即使变成了鬼仍能感觉到疼痛?但自己是被君长一剑穿心,要痛也该是心口痛,而非浑身都痛才是。
莫非,自己没死!
有了这个念头,应修猛地睁开眼,入眼就见君长盘腿坐在自己身旁,那个恨呀,让应修什么思绪都没有,只想立即杀了眼前这混蛋。
虽说仙魔不两立,可自己与他相识后都是真心相交,自己把他当兄弟,他竟然背后使阴招杀自己,魔门本性,随心所欲,何况是杀身之仇,此仇不报,还枉称什么魔君!
奈何感觉使不出任何术法,只出于本能的伸出双手,心道:就算老子变成了鬼使不出术法,但老子掐也要掐死你!
就在伸出手已握住君长脖子的同时,旁边立时出现两道欢愉的声音。
“小九,你醒了!”
“九师姐,你醒了?”
闻得声音,应修惊疑,还不及看向两旁,就发现自己伸出的两只手臂怎么变得那么细了?而且,被自己掐住脖子的君长也满脸关切。“小九,可感觉身体有哪些不适?”
小九是谁?应修完全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有浑身的无力和疼痛,原本掐着君长的手也就要因为没有力气而垂下,纵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君长杀了自己是事实,自己怎会放过他!是以,坚决不让无力的手垂下来,可不垂下来就得借力,这一借力,落在旁人眼里就变了味道,像是在搂着君长的脖子,模样亲密。
“那个,那个九师姐。”云音支支吾吾说道:“虽知你向来思慕大师兄,可,可你这才刚刚捡回了一条命,得注意些,别伤了自己。”
应修仍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只惊讶于那句大师兄,最重要的是,说话的人说自己思慕大师兄,可自己掐的是君长,也就是说,君长是那个大师兄咯?
也顾不得掐死君长了,转眼看向说话的方向,这一看,差点没让应修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仙道最有美名的云袖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她身边还站着个十七八岁,模样俏丽的小丫头,小丫头的脸上还隐隐泛着红晕。
应修呆滞了,脑子也转不过来了,只见云袖欲言又止的说:“呃,小九,你别再搂着师兄了,师兄刚刚为救你修为都跌落了一个境界,现在正是疲惫,你这样,这样搂着他的脖子,他会,会难受的。”
应修想说: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搂着他了?我分明是要掐死他好不好!可张了张口,竟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一点儿声都没有。
君长的一声“无妨”传入耳中,应修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是搂着君长的脖子,而君长还十分温柔的看着自己。“小九,你若还有什么地方不适,可要告诉我。”
看到他那张虚伪的脸,应修心里的愤恨就抑制不住,也不管究竟发生了什么,只道:老子只想掐死你!
虽喊不出声音,但激动的情绪已然表露,搂着君长的手不仅不松,反而半个身体都贴在了君长身上。
事实上,应修满心复仇,但此刻却虚弱无比,在旁人看来,就又是暧昧光景了。
云音忍不住说道:“九师姐,我明白,你知道大师兄不惜损坏修为也要救你,你心中感动,想表达你对大师兄的感激,可,可,可你的表达方式也,也太热情了。”
云袖也说:“那个小九,如果你真的爱慕大师兄,可,可以后再慢慢跟大师兄表露心迹,现在,你真的不该有太大的动作,以免刚刚才重铸的经脉又断裂了。”
而君长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应修微笑,可这笑容笑得着实虚伪,在自己看来根本就是讽刺!
然应修也恍然意识了一个问题,他们口中的小九就是自己,而自己确是死了,也不知怎么就到了这小九的身体里,还因君长的施救又活了过来。
也就是说,自己借尸还魂了?用别人的身体复生了!
这固然是值得开心的事情,意味着自己有机会手刃仇人,可那小丫头口中的九师姐让应修只觉天崩地裂,自己活是活过来了,可自己变成了一个女人!
自己在魔道打下的江山和声名荡然无存也就算了,但让自己变成一个女人,让自己如何接受!
本就虚弱的应修大受打击,加之刚刚情绪激动要掐死君长,牵扯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啊,九师姐晕过去了。”云音惊道,看向云袖,说:“三师姐,肯定是你说话太直了,让九师姐羞愧难当,这才昏了过去。”
云袖也在想这个问题,有些支吾的说:“我我,我也是实话实说,何况小九爱慕大师兄的事情,遥栀山谁人不知,只是没想到,小九会,会这般不顾他人眼光,也要向大师兄表达爱慕。”
云音若有所思。“会不会是九师姐刚重铸经脉,醒过来的她身体虚弱,就觉得命不久矣,若再不跟大师兄表露心迹,怕是死也不甘心,这才想在临死前抱一抱大师兄?”
君长低下头,嘴角几不可查的牵了牵,然后正色说道:“好了,此处到底不是遥栀山,小九在此疗伤多有不便,我们还是先回师门再说吧。”
“是,大师兄说的是。”云袖正想岔开这话题,免得一会儿又将云漫昏迷的事情推到自己身上。“我和老十这就出去给师兄弟他们说,小九已经无碍了。”
说完,拽着云音就往洞外跑,君长抱起云漫,也出了洞府。
洞外,众人虽诧异自爆的云漫居然救活了,再有君长竟愿意跌境救云漫,却也庆幸云漫生命无忧。
凌云山长老毕弘上前说道:“真是抱歉,让贵派仙子身受重伤。”说着拿出一个木盒。“闻仙子方才重铸了经脉,自爆后还能活下来的人,仙子是第一个,往后,定前途无量,这是疗伤圣药麒麟果,可助仙子血脉不凝,还望君长小友收下。”
君长抱着云漫不便接手,看了眼一旁的君拂,君拂接了麒麟果,道:“多谢毕长老。”
“哪里哪里,若非凌云山求助贵派,贵派仙子也不会受伤了。”毕弘十分愧疚的说道。
君长对他微微笑了笑:“毕长老,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此番多谢贵派相助,来日定当登门道谢。”毕弘抱拳道,一个长老对小辈抱拳,已能彰显非常的诚意和感激之情了。
君拂见君长唤出飞剑,忙道:“大师兄,你刚刚为救小九已经跌落了一个境界,现下定然疲惫不堪,还是把小九交给我吧。”
君长看了眼怀中云漫,说道:“小九之前经脉尽断,怕一个不小心,刚重铸的经脉会再度断裂,还是由我抱着放心些。”
说完,跃上飞剑,飘然远去。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师兄妹不禁议论,八师弟君泽个子高高的,长相也十分俊朗,颇有仙风道骨的模样,低声问:“大师兄何曾这般体贴了?”
“我以前也不觉得大师兄是个细致体贴之人。”云袖说道:“可方才他愿损自己修为也要救治小九时,我才知道,我们大师兄其实是个极有担当和心思柔软的人。”
云音接过话头。“依我看,是九师姐临死也要向大师兄表达爱意的心情,让大师兄感动了才是。”
君拂看着与君长年纪相仿,捏着下巴颇为深沉的说道:“大师兄向来严厉清冷,以往我们这些个师兄妹受了伤,也顶多只是关怀两句,几曾这般细心照料过?还说什么小九经脉重铸怕再断了,他抱着放心些,分明就是掩饰之词,我觉得老十说得不错,大师兄是被小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真情给打动了。”
“不错不错。”云音附和道:“谁不知道九师姐喜欢大师兄呀,不是给大师兄送吃的,就是给大师兄打扫屋子,可大师兄以前都只是淡淡的说一句谢谢,而这一回九师姐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却还不忘给大师兄表达心意,大师兄不感动才怪,也才晓得了九师姐对他的重要。”
“咳咳。”云袖轻咳两声。“别说了,一会儿让大师兄听见了不好。”
素来爱玩笑的君凌睇眼向云袖。“你以为大师兄没听见?”
想想也是,君长就飞在前面几丈距离,几人议论得再小声,只要修仙之人有心听,稍稍运起灵力,就都如耳边闲谈,云袖奇怪。“那大师兄为何还没有训斥我们出言不逊?”
“都说师姐你冰雪聪明,这还不明白?”君凌挑挑眉,神秘兮兮的语气。
云袖想了想,着实不明其意。“五师弟,你别卖关子呀,到底是为什么你倒是直说呗。”
几个师兄妹把耳朵凑过来,君凌笑了起来。“当然是,咱们的大师兄默认了呀!”
“哦......”几人皆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有那么明显吗?前面的君长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道:“妄议师长便是目无尊长,是不是我最近没有尽到一个做师兄的责任,没能替师尊好好教导你们?”
几人噤声,云音小声嘀咕。“看吧,果然还是那个严厉的大师兄。”
君凌竟还调侃。“谁让你不像小九一样主动,平日里给大师兄多先献现殷勤,大师兄也就不舍得对你严厉了。”
云音小脸一红。“可,可我不喜欢大师兄呀。”
“这丫头还当真了。”云袖不禁说道:“你们都别说了,一会儿又该挨训了。”
这些个家伙还真是不怕自己了,君长无奈的看向怀里的云漫,嘴角轻轻牵起,不过,他们有一句说对了,自己确实喜欢主动,小九往后可会继续主动下去?
遥栀山掌教历代居于明觉峰,因而,一众亲传弟子皆住此地,君长把云漫抱入丹室疗伤,只留下了云袖,让人送了一些干粮就吩咐大家散去。
各师兄妹才打了一场大战,也都很疲惫,虽说都很关心云漫伤势如何,却也晓得现在的云漫需要静养,伤势也能恢复得快一些,又有君长和云袖照顾,就没有可担心的了,俱都各自回屋休息。
平日里丹室是弟子用来炼丹的场所,遥栀山各个主峰上都有这样的静室,连外门弟子都有数个丹室用以炼丹,丹室的房门上设有禁制,关了门,室内就与外界隔绝,清净无扰,方能让弟子安心炼丹,只是室内除炼丹器具外,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木床,是有时候炼丹时间过长小憩用的,云漫在此休养最合适不过,无人打扰,且一应药材都算齐备。
将云漫放到床上,再把从凌云山毕弘长老那里得来的麒麟果捏成汁喂给云漫吃后,君长才说道:“云袖师妹,小九现今虽然无性命之忧,可终究经脉尽毁,即使重铸经脉,身体依然虚弱得紧,没一两个月怕是床都下不了,原本该找两位师妹日夜轮流照顾她的,可小九是我重铸的经脉,她的伤势我最是了解,若有个什么不适,我也能立即找到缘由,然男女有别,有些地方我照顾起来多有不便,所以,劳师妹这些时日与我一起共同照料小九。”
“师兄言重,小九亦是我的师妹,照顾她是我这个做师姐的职责,倒是师兄为救小九境界跌落,我这个做师姐的却什么也没做,心中只觉羞愧。”云袖诚恳道:“现在能同师兄一起照顾小九,我多少也可以少一些内疚。”
“那好,师妹就晚上照料小九,我白天照顾。”君长安排起来。“眼下天色还早,你先休息一阵,免得夜间辛苦。”
让自己照顾夜晚,是他君子品性,云袖应下,就要去铺地铺,就听君长说道:“你与小九都是女子,睡在一起就好了,还打什么地铺。”
其实这木床大多时候都是用来摆放炼丹药材的,因而比较宽敞,也就偶尔会用来睡一睡,看着起码还能躺两三个人,当是不会影响到小九,云袖也就没犹豫,于木床的另一侧合衣躺下,闭目休息。
君长则把地铺铺好,盘腿调息,每隔一个时辰,就起来为云漫诊脉,看脉象是否有阻,毕竟是重铸的经脉,哪怕有麒麟果的药效也难说不会出现凝滞的情况,如没有及时疏通,会影响往后的修行,这是修仙之人最无奈也最痛苦的事情。
一般来说,有灵根的人大都能修行到化尘,修炼至归宁的人也不少,能占三成左右,但能修炼到金丹境的人都堪为天之骄子,就拿遥栀山来说,除开掌教及各位长老,三十余名亲传弟子,却只有七个人修炼到了金丹境,还有两百多名内门弟子,是一个金丹境都没有,要真能出一个金丹境,也肯定早被收为亲传了,外门弟子就更别说了,成不了内门弟子就说明资质不足,终其一生,也至多能修炼到归宁而已。
而青尧座下的十个弟子,绝对是天资卓越,肯定人人都能修炼到金丹境,只是或早或晚的关系,所以,云漫不能有任何闪失,不仅是因为浪费了得天独厚的自身条件,让外人得知青尧的弟子都不能修炼成金丹,更会丢了青尧的脸面,修仙界第一人的脸面,可不是随便就能丢的,他代表如今的仙道能压倒魔道一头,当然,无数岁月中,仙魔两道无疑在各个时期都各有兴衰,而今不过是仙道占据鳌头罢了,他日魔道再出一个像青尧一样的修仙奇才,风向也会随之改变,这是修仙界发展的定律,也是弱肉强食的残酷,谁让仙魔两道世代争斗不休呢,总要有个强弱才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