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跑路
宗泽宇换了新衣,把配剑挂在墙上,还收拾了收拾自个的狗窝。
就算住旅馆,也不能给自己娃娃丢人。
穷,但是有气势。
不过......
静,太静了。
这娃子说他自个去找,现在也没回来,住的地很远吗?
老李不是让他在李家住吗?
莫不成他把那妮子给糊塞到李家了?
不应该啊,他和老李说好了,不论谁问,说这娃子只是交钱来上学的(实际还真是)。对于陌生人老李向来是警觉的,娃子聪明,应该不会做这种不顾他人感受的破事。
可是为什么半天还不回来。
静,静的心慌。
自个是不是应该跟过去…可是打定主意让这娃子自己学会走自己的路。
宗泽宇知道自个的本事揽不了天大的事,如果事儿真来了,自个也做好了暴毙野外的准备。
小长安是宗泽宇的接班人,这是他当年能从死人堆里得命的代价。但他也是宗泽宇真心喜欢的娃子,从几年前他就让小长安自个操作起符箓、咒诀,锻炼这孩子的身手。
没啥原因,只求能多赢两个对手,让他多活一段时间。
不该啊,这也太慢了。
宗泽宇又紧了紧身上的褡裢,一路小跑把墙上的配剑取下来,拿到手里。
褡裢里边东西不多,保命的符箓,还有给这娃子的礼物。
前者从下山都没离过身,后者从拿到就没松过手。
这娃子咋还不回来...
心里渐渐躁动起来,窗外的大雨更是让他心神不宁。
不对,什么时候他的性子会这么急躁?
不对,明明昨个刚下过大雨,如今天上没云,怎么会下雨?
“不对,明明在旅馆,为什么听不到一点声音。”
怪象已经出现,宗泽宇不再迟疑,多年的经验让他直接翻了窗户。
“嘭”
屋外的亮光刺眼,抬头看,只有蓝天。
明明从屋内透过窗户看外面是倾盆大雨,乌云蔽日来着。
自己什么时候被盯上了?
自己被什么人盯上了?
自己为什么被盯上?
统统不知。
现在只有一点好庆幸的:得亏留了个心眼,租房一楼,方便转移。但是这就能顺利逃脱?
他看向街道远处,两个影子逐渐清晰......
......
“你小子。”
李七安捏了捏背上的娃子,可惜对方动也不动。
“对面的真把你们研究透了,要不是咱过来,你还得死她手里。至于你师父,恐怕会被一个长得跟你一样的‘长安’给宰了。”
“你能跑出来也是你小子本事够了,咱也没脸说你,我在你这个年纪还被你师傅撵得跟狗一样。”
约摸一个时辰前,李七安身体里的小玩意给他支了个声,说周围不对劲。
好像周围有同类存在,让他有点馋了。
来不及多问,他就感觉到小长安那里出了事。
给自个捏了个山中柴夫的脸,急忙“救驾”去了。
人救到了,自个也陷进事了。
“只不过,你再不醒,咱不好说能不能带着你全身而退。”
脚边的泥潭中猛的伸出了一只手...
......
对于百姓来说,看乐子是最大的爱好,不管是西边富贵坊的王婆婆骂自个的儿子不争气,还是北边慈妙坊里牛大当家的儿子和隔壁的闺女私奔,都是能去就去,尽量不错过。
所以在这大雨下的街道里传来疾跑的脚步声时,无一人从屋里伸头偷看,这就显得很怪了。
可惜,现在没人管他们。
“两个人,一个善使法术,媒介是琵琶。另一个善使兵器,武器是怀中的短刃。”
那两个汉子紧紧的跟着,跑步的动作带动了衣服,只见有暗光隐隐闪出。
“琵琶两边还有小孔,得注意暗器。”
耍乐器的恐怕是有真本事的术士,不然能拿琵琶抡人?
宗泽宇心里下了主意:“跑,有机会再搜娃娃的下落,估计钓他的那妮子本身就是个天山童姥。”
不然小孩能拖着小长安这么长时间没个音信?
短短几次回看,宗泽宇已经对敌人有了个基本的判断。
他打定了主意,趁着雨大,冲向隔壁小巷。
目的只有一个:出城,打游击。
现在的位置已经非常接近城墙了,城墙周围应该有守卫的兵卒,但是直到现在他都没看到一个。
很明显官府的暂时管不了这里,说明这帮人人数不少,其中有些人在别的地方惹了点大事需要官府去擦屁股。
总之,这次的圈套是把宗泽宇给调查清了,恐怕预演了他们所了解中的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准备的太他妈充分了!
反而自己,仓皇应战,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下了毒,法力运不起来自己一身本事废了一半。
既然奔着自个,那就领着他们远离这里。这是最好的结果。
身后传来声响,不及躲闪,宗泽宇猛得像前一栽,打了个滚,又躲过了一支对着脑袋的短箭。
第三次了。
那俩人是多想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啊!
还有,为什么他俩会追着自己啊!
那两个汉子也狂奔追赶,随着距离的拉进,他们的面容也是清晰起来。
大块肌肉的汉子!
不能硬刚。
宗泽宇在小巷中尽力奔跑,后面的两人成了狗皮膏药,只是狂追。
若是让李七安看见这一幕,恐怕他会直念叨:“风水轮流转。”
看目标慌不择路跑到一深巷中,大概烦了,怕出现意外,拿琵琶的那男子放慢了脚步,右手摸上了琵琶弦。
琵琶声起。
熟悉的曲调让宗泽宇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脑子就如同被针扎、被锤砸。
另外那个汉子没啥影响,见目标速度慢了下来,瞅准时机,忙跨几步,从怀里掏出钢刃,横劈过去。
这一刀划过空气,带着轻微的空爆声,不能硬接。
宗泽宇用剑身贴着左臂,扛了这汉子一下。
刀刃劈在剑上,左臂瞬间麻痛,他也被这股力给砸到墙上。
墙上裂纹条条,可见其力道。
那汉子刚想追击,一支黑羽短箭从正面袭来,却逼得他不得不抽身离开。
这小子还有力气玩阴的?
那两个汉子见一击不成,一人手里拨弦的速度加快,另一人则是主动退了一步,从腰里将两把短刃都抽出。
然后俯身,横冲。
一刀向上竖劈,一刀落后一寸做了后手,直直戳向敌手。
一刀过后,没见劈着人,刀子碰上围墙,墙上顺着刀轨,被划出一长道刀口。
宗泽宇在刀子碰到之前先闪身躲开,此时一边向前踉踉跄跄地奔跑,一边捂着胸口喘着气。
佩剑没用上,脑子又受了刺激。
自个的身子.....
他尝试运行法力,却感觉自己身体仿佛有蚂蚁在血管里爬。
而且就算自己不用,身子上也逐渐出现了一股不可抵抗的疲惫感。
那两汉子就算瞅着目标没了力气,一脸废人样,也不大意,拨弦的人甚至手还快了不少。
“碰”
旁边一户人家的围墙突然倒塌,两个汉子此时正追到这堵墙下。
来不及反应,碎土块对着他俩的脑子直直砸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砸了头,这俩汉子的阵型也就乱了。
好机会
压力减轻,宗泽宇深吸一口气,从两旁杂物借力,三两步翻过巷子深处的围墙。
就此逃脱。
......
城外野林,宗泽宇得了休息的空挡。他坐在这林中小棚里,一脸苦涩。
他估计被天外之人盯上了。
准确来说,是天外之人身上的小玩意盯上了他。
毕竟,他算是这代人里对他们动手最多的。
就算他们没有脑子,也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活的更安全。
自己遇到的两个汉子恐怕是那些天外之人培养的打手。
因为和他们短短地接触那几下,他就可以判断地出,他们是纯正的本地土著。
而那个琵琶曲,自己现在回过味了,这个曲子在这个世界根本不会出现,这就是证据。
从前几日娃子遇见那小丫头恐怕就是个套,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把自个这批人给清了。
老李来过自己租的屋子,却没和自己说过屋子里的幻术,说明他也不知道。
不知道这事说明他没被盯上,这也可以推断出他们来的日子是在自个求老李办事之后。
来的这俩汉子是个老手,他们一开始离咱那么远,说明有人就在自个屋门后准备强攻,他们负责第二保险。
如果自个只顾跟他们火并,恐怕会被赶来的,直接两面夹着打。
现在自个这事情应该不大,咱出来时,控制城门用于偷渡的暗道的那帮孙子身上也没施咒的痕迹,很大概率刺客没有在此处做布置。
为什么,忘了还是太有自信?
城门处没问题,可能是他们不敢捋官府的虎须,想当年,沧州城的前父母官清绿林的时候可是用了城里的兵士直接强推了。
绿林中可不缺坏了心眼的术士。
捋清楚了信息,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宗泽宇扭了头,笑着问身边蹲坐的久子成:“话说你咋跟着跑过来了。”
“老伙计,好歹咱俩除工作外有一张火符的情分,别这么生硬嘛。”
“火符是我给你的那几张?”
“难不成是我自个从城里那帮无良贩子手里收的?”
“好啊,我说那时候土匪头子为啥回去的那么快,我还没来得及搜呢他可就进屋了,合着你这压根没咋拖着?”
“诶,不能这么说,用了一张吓吓他就够了,不用那么浪费。”
宗泽宇看着身边那个男人,脸上笑嘻嘻,心里却打起了警惕。
这人长得不错,一身书生气却偏偏不梳理头发,有一点散漫的感觉。
久子成还是逛酒楼那副打扮,可是那帮老乡不追明晃晃的他,反而追着蒙头遮脸的宗泽宇,你说他没点法术傍身,谁信!
瞅着宗泽宇紧盯着他,久子成也是摆了摆手,有些无奈道:“而且当时要是用完,今个你就得死那巷子里不是?”
宗泽宇也不扯皮,直接问道:“还剩几张?”
“两张。”
“我的家伙向来成色不错,这两张品阶不高,换成银子最低有三两,你掏出二两给那户没了墙的人家,这两张符都是你的。”
说完之后,他就不再张嘴,而是聚精会神地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场厮杀。
这些年的流浪让宗泽宇明白了两个道理:一是厮杀的过程哪有那么复杂,基本都是三两式里见真章。二是法术这玩意某时候可不一定有真刀真枪好用。
再怎么整,弄死敌人就是赢!
久子成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下,回道:
“得令!”
草棚里的两人闲着没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人家为啥粘着你打,你偷人家闺女了?”
“我都四十多的人了。”
“那你还单着?”
“你不一样?”
“我年轻,才三十左右。”
“左右?”
“多个八九岁咋不算左右。”
宗泽宇一脸怀疑,不得不说这小伙保养的可以啊,快奔四十的人了还跟二十多的小年轻一个成色。
久子成反而问道:“你隔这坐着算啥啊,要么回去宰了他们,要么直接跑路。坐这是真的不怕他们搜到你。”
“去了怕本事不足,跑吧还有点东西没拿,两边为难就坐着等着,最多半个时辰,不行就跑路。”
“成吧。咱可没那心思陪你,离了莺儿楼的姐姐,我是一刻也活不成!”
“你都叫姐姐了,那恐怕和我一个岁数,这你都爱啊?”
“诶,叫习惯了,从小这么叫罢了。”
“你从小就喝花酒啊?”
“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