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6章:赎罪秘仪
傍晚,窗外的雨仍然下个不停,没有一丝停下的痕迹,哗啦啦的雨声与宴会厅内沉默的众人形成了反差。
“玛丽戈德,你这是什么意思?”塔布斯镇长听了沃斯女士刚刚的发言,率先开口质问了起来。
“我刚刚说的第一件事:参拜女神,是每一个外来者第一次在城堡过夜时应该做的,例如您的儿子卡斯帕加入我们之后就参拜过。我说的第二件事:悔罪仪式,是但凡待在这座城堡内的每一个人,每天夜晚都应该做的事。我说清楚了吗?镇长先生。”沃斯女士仍然是那么义正言辞。
“眼下窗外下着这么危险的雨,我们每一个人能安全地待在城堡里等雨停,然后等待救援就很不错了,为什么还要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塔布斯镇长站起身,摊开双手再一次质问道。
“诚然,今天白天斯塔尔兹医生说的那番见解似乎揭开了窗外这迷雾之雨的一层面纱,但我们依然不能有一个合理的最终结论,敢问在场每一个人,你们能肯定这场雨不是由女神大人降下吗?不是对我们之中的哪一位罪孽深重的人员的惩罚吗?而格鲁姆先生或许就是第一个被制裁的人。”沃斯女士也站了起来,高声表达着她的看法。
其实,就算有克拉拉的酸雨的判定,也确实依然不能解释这种情况在自然中出现的可能,怎么看都太奇怪了。当下想要彻底弄清楚这雨是怎么回事,根本就是不可知的。
接着,几个教会成员纷纷表达了对沃斯女士提议的肯定,只剩下我们三个来访者仍然摇摆不定。
“父亲,你不觉得这场雨就是一个良机吗?女神大人特意制造了这场奇雨,目的就是让我们共同悔罪,当身上的罪孽被彻底洗刷干净,说不定这场雨就停了。”卡斯帕亢奋地劝说着塔布斯镇长,眼神里像是充满了光。
镇长先生被卡斯帕这样一说,一时间有点哑口无言,躲避着卡斯帕的视线,把头转向了我,问我:“雷德菲尔德警官,他们几个教会的肯定是要抱团的,我们几个外来的说不过他们,你说该怎么办?”
克拉拉也一脸胆怯地看着我,什么话也不说。
原来是把决定权交给我,但其实除了安全问题以外,这些事情做与不做真的都无关紧要,但如果能靠沃斯女士说的这种奇怪仪式稳住大家当下焦躁恐慌的心情,或许也不错。
“我觉得可行,沃斯女士,你带路吧。”我十分简要地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塔布斯镇长和克拉拉都看向我,不再多说什么。随后众人纷纷跟着沃斯女士的脚步,走出了宴会厅。
……
我们一行人走到了今天我和黑泽尔安全检查时止步的那个楼梯口的位置,左侧就是城堡阳台那扇门,再往前就是黑漆漆的深处,看不见一点光,黑泽尔也说过里面就是供奉室。
“黑泽尔,你点上蜡烛吧。”沃斯女士吩咐道。
只见黑泽尔点点头,把已经准备好的蜡烛点亮了,走向了深处,然后跟我们说:“各位,请跟我来吧。”
我们来到了这深邃的黑暗的尽头,伴着黑泽尔手上的亮光,我看见尽头处竟然是一个紧贴墙壁的垂直的木制爬梯,看上去也只够一人上下。
供奉室就在这上面吗?居然连个楼梯都没有。
黑泽尔用手上的蜡烛点燃了爬梯两旁的挂壁蜡烛,这下视野终于好一些了。
“各位,请注意脚下,我们一人紧挨着一人往上爬。”黑泽尔提醒道。
说罢,她便先上去了,其余教会人员示意我们三个来访者走前面,他们则在后面垫底。
我们爬了也就两三米的距离,我就跟在黑泽尔后面,能看见她在上面的动作。
只见她用一只手把一个木板门往上一撑,伴随嘎吱的声响,上面似乎就有了更开阔的空间,看来这个木板门是供奉室的入口。
我们陆陆续续爬上了供奉室,我们踩在供奉室的地板上有轻微的嘎吱声,我发现地板是木制的。但整个房间一片漆黑,黑泽尔拿着蜡烛走上前去先点亮了两个蜡烛,一个身影便赫然出现在我们眼前——
那是一尊小型的忒摩拉女神雕像,同样是石制的,与大厅的那一尊除了尺寸几乎一模一样。
就在我们有些拥挤地推搡着彼此,正调整站位时,更多的光亮袭来,黑泽尔以雕像为起点在一根一根地点亮供奉室的蜡烛,渐渐地,供奉室展现出了它的全貌。
获得光明后,我开始打量起了供奉室,原来这里空间这么狭窄:
这居然是一间正正方方的房间,我们从爬梯一爬上来就能正对着忒摩拉雕像,雕像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小型储物柜,是双开门式的。入口的朝向好像就是故意这样设计的,为了让进入者的眼神一下子就与女神撞个满怀,木板门则是朝后开的。在我们刚一上来的右手边有一扇窗户,看样子是这间房唯一的窗户。难怪黑泽尔说不用担心,因为这扇窗正紧紧地关闭着,不会有雨飘进来。
我指了指储物柜问:“请问储物柜里都放着些什么?”
黑泽尔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她回答:“就是一些清洁工具,有扫帚和抹布,用来打扫供奉室的,不知道是不是雷德菲尔德警官心仪的物品?”
黑泽尔又呛了我一句,这算是她个人风格吗?
我再环顾四周,看见了黑泽尔正在移动一个底部有滑轮的移动梯,她应该就是用这个来点亮更高处的蜡烛的。
至于这里的狭窄,除了横向面积的狭窄,还包括纵向空间的狭窄:这个房间的房梁不太高,我估摸着也就两米多不到三米的样子。几盘蜡烛就摆在房梁上,虽说房梁不高,但想要碰到上面的蜡烛并点亮,还是需要用到那个移动梯的。房梁纵横交错且互相垂直地铺设着,房梁以上的空间是镂空的,因此可以看到这个房间的房顶是圆形的。
环顾完毕,貌似这个供奉室的布局就这么简单,说是用来存放制裁之镰或许有点太低调了。
“各位,在你们面前摆放的就是忒摩拉女神的雕像和制裁之镰,现在请你们诚心地跪拜在雕像面前,无需说出口,在心中表明你们的来意吧,以示对女神的尊重。”沃斯女士站在雕像旁引导着我们几个来访者。
她既然说制裁之镰就在我们面前,那岂不是说这个雕像手里拿着的真的是把镰刀?接着我再一次看向雕像,发现这个雕像确实与外面大厅的雕像有个不同点,那就是镰刀的刀片部分不再是石制的了,而是金属制的,在火光的照射下泛着明亮的反射光,看着锐利无比,其刀柄的长度也与外面的一样,直达女神雕像的下半身。
我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们三个按照沃斯女士的指示完成了参拜,待其余人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了我、黑泽尔和沃斯女士。
我凑到沃斯女士的耳旁,悄声对她说:“女士,出于安全考虑,容我多嘴一句,这把镰刀可以取下来吗?”
“放肆!雷德菲尔德警官,你在想什么?这里可是供奉室,是没有人敢动这把神器分毫的。”只见沃斯女士在我耳边大声指责我。我被她这一举动震到了耳朵,耳膜产生了不适感。
这让我陷入了无法控制的情况,我实在不好提议把这把镰刀单独锁在某个地方,但按照她的说法,或许放在这里也算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我们几个人轮流负责这间供奉室的卫生与通风,这么多年以来,那把镰刀从未离开过它的位置,警官先生,没人敢动它的,你的担心简直是杞人忧天。”黑泽尔补充道。
“这间供奉室有钥匙吗?”我直截了当地问她。
“没有,任何人都可以进入。”黑泽尔也回答得十分痛快。
我心想这不是现成的犯罪工具储藏室吗?而且还可以随意闯入。但我又转念一想,我这样疑神疑鬼的到底有没有必要,这在城堡内的哪一个看上去像是会挥舞着镰刀砍人的杀人魔呢?
“好吧,是我多虑了,我保证不再多问了,这毕竟是你们宗教的神圣之物,再多说确实不太尊重,请允许我道歉,沃斯女士,”我给沃斯女士鞠了一躬,见她想说些什么,我马上领会了她的意思,转而向女神雕像鞠了一躬。
“警官先生,女神接受了你的歉意。接下来,请你也和其他人一起到一楼大厅吧,还有第二件事要做呢。”沃斯女士恢复了平静,督促着我离开供奉室。
……
众人来到一楼大厅,沃斯女士站在忒摩拉女神雕像前,她开始向大家讲解悔罪仪式的流程。
“我们教会每个成员晚上都会进行一个叫做悔罪仪式的活动,现在既然有外人入住了,这个惯例也不能因此而打破。”
她招手示意戴着黑纱眼罩的卡斯帕和老莫恩来到她的身旁。俩人都身着黑色长袍,还戴上了与黑色长袍一体的黑色兜帽。不过老莫恩并没有带眼罩,想来也确实没那个必要。
“这个仪式长期以来是由老莫恩来负责的,所以默认他是第一个进行仪式的。每天夜晚九点后,所有人都必须待在自己房间,不得再出门。待老莫恩做完仪式后,接下来他会按照一定的顺序敲每个人的房门,叫你们的名字,被叫到的人需要穿上长袍并戴上兜帽和眼罩,单独和老莫恩一起前往我们现在所在的大厅进行悔罪仪式。不需要因看不清路而怕摔倒,老莫恩会搀扶着你的。”
她接着说:“仪式需要面向忒摩拉女神,在大厅的正中心虔诚地叩拜在地,细数自己心中的罪孽并在心中把它们都说出来。”
我看向大厅的正中心,那里确实摆放着一个软垫,看来是为仪式准备的。接着我望向上方,发现忒摩拉的制裁之镰就悬停在那正上方,看起来真的很有忒摩拉俯视众人作出判决的感觉。
“放心,老莫恩不会跟你们一起进入大厅中央,他只会在大厅入口处等待,待仪式完成,只需要让他听见你们起身站立的声音即可,他会来扶你们然后送你们回房间的。”
“仪式期间的其他人呢?”克拉拉问道。
“发生任何事都不得出门,除非老莫恩来敲你们的门。而且记住一个原则会更简单,那就是每夜九点过后,除了老莫恩来叫你进行仪式之外,直到第二天早晨八点,都不得再出门。”沃斯女士补充道。
“也就是说进行完仪式过后也不得再出门了?”我顺着她的解答继续追问道。
“是的。各位,关于仪式,还有什么疑惑吗?其实我们教会内部对于仪式已经了然于胸,重点是外来的三位,你们是否清楚明白了?”沃斯女士看向我、克拉拉以及塔布斯镇长问道。
我跟克拉拉都没有再提出异议。
“大概…是清楚了吧。”塔布斯镇长开口代替我们回答道。
“好的,各位,那么请回房休息一会,为今晚的仪式做好准备,你们的房间都有配备好眼罩以及其他生活用品。哦对了老莫恩,记得给他们发放房间的钥匙。”沃斯女士说完便快步消失于众人的视野了。
众人皆纷纷离去,不一会儿大厅里就剩下我、克拉拉和塔布斯镇长三个所谓的外来者。
“谁乐意用她那狗屁眼罩啊!只要不戴上那眼罩,就算做着这奇怪的仪式,我相信这表示我还是个正常人。我建议你们也这么干。”只见塔布斯镇长这样气冲冲地说着离开了大厅,虽然很明显是刻意等那些教会成员离开后才敢开口说的。
看来还是不能理直气壮地直接拒绝仪式啊,居然退而求次选择不戴眼罩进行仪式。
对于塔布斯镇长这执拗的性格,我和克拉拉也只能相互对视,无奈地摆了摆头。
……
我找老莫恩领取了我的房间钥匙,回到了我的房间。
我和黑泽尔白天查看了每个人的房间,发现它们的布局和陈设都一模一样:整个房间是个大的起居室,其中包含着一间厕所和一间浴室,厕所和浴室里都摆放着几个像是提前打好水的水桶;起居室里有一个大一点的储物柜,一张普普通通的床外加一个书桌,一扇窗户,这就是全部了。
我坐在书桌前,埋头梳理着自己的思绪。今天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了,让我都有点适应不了这种空间与现状的转换,我不禁担心起了克拉拉的心理状态,心系着我那未与外人透露兄妹关系的妹妹。
格鲁姆先生的惨死、吞噬啃咬人的酸雨、深山里的古堡、奇怪的宗教仪式…正当这些事和画面在我脑子里游荡时,房门被叩响了。
“雷德菲尔德警官。”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看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