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都市诡异开始步步登神：第2章 灰雾
第2章 灰雾
那是，临近过年的一次送货。
两三点钟，天色才依稀泛着青紫色。
一车货物急需送到，一个离市里不近的县城加工厂。
出钱比平时多了五成，不过还是没人接，由于本就临近过年又加上天还没亮，根本找不到人愿意去。
不过最后陆长生接了，为了多出五成的钱。
多出来的钱也许不多，但足够今年过年之前给妹妹买一件好看的裙子。
她没说过，但看到他羡慕别的孩子好久了。
想到这，陆长生一阵阵酸痛的双腿，便又涌现出力气，再次鼓起劲将踏板踩的飞起。
弯月斜挂。
往远望去，只能看到一道道影影绰绰的阴影在摇晃。
一条崎岖不平的泥路上，一辆被月亮追赶着的人力三轮车，歪歪扭扭的驶向远方。
...
此时。
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阵阵呼啸的风声。
时间已经不多了。
天色已经开始泛蓝，这说明离六点送到的时限已经不到两个小时。
再一次提速，此时双腿早已经感觉不到疲惫，双脚只是机械的蹬着踏板，耳边也只有阵阵风声。
不过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一根树枝或是小石头飞入了车链中，将铰链直接卡死。
拼命蹬着脚踏板的陆长生感到车身猛的一顿，双手便怎么也握不稳车把了。
瞬时间，整个车都朝路边的干水沟倒去，这时还没反应过来的陆长生，甚至都来不及惊呼出声。
彭！
一声巨响后，整辆车都侧翻到了水沟里。
而陆长生的一条腿，也被侧翻的三轮车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忍着痛推了两下，然而满满一车货物加上车本身的重量，又岂是他能推得动的？
结果没能挣脱开，反倒压着的腿，被突出的铁皮划出道不小的伤口，一股鲜血缓缓流出。
陆长生绝望了，不是因为自己腿被压住，还可能会死而绝望。
是这车货没法送到而绝望，没有送到，是要扣钱的。
摔倒在地的陆长生一动不动。
他已经没力气了，推不开身上的车也没法继续送货。
侧着头，陆长生满眼的不甘，明明就差不到半小时的路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长生感到不对，一股股不知从哪来的雾气，从受限的视角盲区覆盖过来。
随着一股阴凉，渐渐包裹住陆长生的身体，，渐渐的视线变的模糊看不清眼前景物。
陆长生下意识用力眨了两下眼。
定睛看去，似乎是随着陆长生目光注视或是注意力集中。
面前模糊浓雾中，翻到的的货箱箱板逐渐清晰起来，仿佛雾气褪去了一小块，而箱板上原本花花绿绿的工厂商标，慢慢扭曲起来。
一段段文字图画渐渐褪色，直到只剩下一种渗人的苍白，随着越来越快的扭动，褪色的苍白字体，每个笔画仿佛活了过来，像是一群快速蠕动大小不一的虫子。
随着这些虫子躁动，周围的雾气似乎更加后退了一些，给这些文字虫子让出来更多空间。
随着雾气的变化，文字虫子的躁动逐渐平息，开始互相纠缠粘合。
逐渐的一排排像是文字的东西浮现在箱板上。
模模糊糊也看不真切，在一种诡异的吸引下，陆长生伸着脖子努力的往前再挪了挪，让自己离箱板更近了些。
随着陆长生的注视，那些似乎是文字的东西逐渐开始变得清晰。
那是一行行白的渗人字迹，各种字体都有，就仿佛由不同的人起笔写下的。
“...好疼...好疼啊...”
“吃...吃了...好吃...”
“...钱...给我钱...”
“...去海...看...”
“...对...对不起...”
...看着那些字迹，就仿佛身边正有一帮看不见的人，在窃窃私语一般。
眼前的字迹很多，看清了便会很快消失然后新的一条就会冒出来。
不是看不懂，断断续续是中文但很难理解意思。
陆长生此时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楼下李大爷常说的老年痴呆。
因为症状太像了。
...
就在陆长生胡思乱想的时候，不知何时白字已经通通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占据之前所有位置的一段加大加粗字迹。
一样模模糊糊。
随着注意到文字的陆长生注意力慢慢集中，那段字迹也逐渐清晰起来...
并且迅速的一点点星星点点的红色从字体内渗出，并像滴入水中的墨水一样迅速化开。
顷刻间就将一整段文字染成红色。
鲜艳的，仿佛自己腿上此时正缓缓流出的血。
...
“我的腿...没希望再站起来了吗...怎么会这样....”
在陆长生的注视中。
那行字迹便缓缓化作一股猩红的雾气，以常人来不及反应的速度，钻进了陆长生的胸口。
陆长生赶忙慌张的挥舞双手试图阻挡，但下一刻便愣住了。
在陆长生呆滞的表情下，视线中原本被浓雾覆盖的区域上。
灰色夹杂不少颗粒的雾气，充满了污浊感，仿佛有个人伸手搅动一般。
雾气翻涌中，一个人影渐渐堆积出来，随着细节的勾勒可以看出那是一个男人。
由于雾气只有灰白色，所以只能看出是穿了衬衫和西裤，看着像是个办公文员或是什么其他的办公人员。
虽然雾气翻涌看不清脸，但还是能看出这人戴着一副眼镜，面容似乎有些老气，应该已经不再年轻。
此时这个眼镜男正在走路，虽然看上去像是在原地踏步，但从人影周围翻涌变换的雾气可以看出场景是在移动。
很快画面便有了变化，随着眼镜男人走动，在画面四周浮现了四五个看不出男女的模糊人影。
看着就仿佛是眼镜男走到了这些人影身边，随后便站着不动了。
看着那些周围的人影，虽然模糊的只有一个轮廓，但只看体型也能看出，其中有大人也有小孩，而且大人和小孩还在互动。
就仿佛真的是一个个正常存在的活人一样。
而那个看上去是孩子的人影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扯着身边的大人伸手指着不远处的浓雾，似乎还转头说了什么。
随后那个大人和周围几个人影似乎听到了小孩的声音，都转头看向他指的那个方向。
之后那些人影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纷纷四散跑入周围的雾中。
只剩下最开始的眼镜男和更远处的几个人影。
而这时那个眼镜男还在低头看着什么，完全没有发现身边的异样。
而后几乎是那些人影跑开的下一瞬间，一个由雾气组成的汽车车头从雾气里冲出。
直直的朝着眼镜男撞来。
随着眼镜男错愕的转头，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都被汽车掀起抛飞在空中。
下一瞬间，眼镜男的身体轰然砸落。
他整个身体都趴伏在地上，头侧着，与同样被压倒在地的陆长生遥遥对视。
那由雾气组成的模糊面孔上，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死死盯着他。
“咕咚”
陆长生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随后注意到，原本一片单调的灰白雾气中，一抹红色缓缓浮现。
随后视线锁定在趴伏在地的眼镜男身上，那抹红色正是来自他的下半身。
更确切的说是应该是双腿的位置，一缕缕红雾代替的原本的灰白雾气，并且在缓缓蔓延。
就仿佛是在流血一样。
随后雾气散开，一个个画面仿佛幻灯片般的浮现。
起初是一个类似病房的地方，之前的眼镜男躺在床上，床边一个类似护士的人影拿着一张报告说着什么，而眼镜男正双手捂脸蜷缩着。
随后迅速崩散，一个新的画面出现。
那是一个卧室，那个眼镜男正坐在一个轮椅上，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下一个画面，似乎是坐在轮椅上的眼镜男在和一个女人争吵。
画面接着切换。
又是类似之前的画面，他坐在轮椅上默默地看着一个方向。
不过看着似乎不是之前的卧室，看着更像是室外。
随后便是眼镜男推着轮椅，一下从什么地方掉下去的画面。
随后就是一声无声的摔落，躺倒在地的人影再次与陆长生对视。
唯一的区别就是，随着这些画面的变化，唯一没变的就是那抹红色，并且随着画面推移那抹红色越开越大。
直到最后的坠落，眼镜男整个人影都变成了红色。
也就在完全变成红色的瞬间，人影炸散成一堆血红雾气缠绕向倒地的陆长生。
完全没给他惊叫的机会，雾气迅速的分成几缕钻进身体。
随着全身一阵冰冷，仿佛大夏天被灌了一头冰水，整个身体都猛的打了个冷颤。
而与此同时，原本右腿摔伤处的疼痛开始迅速缓解。
之前还在渗血的伤口，也在快速愈合直到找不到半点痕迹。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再看着眼前这诡异的画面。
陆长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直到身边一声麻雀的喳喳声传来，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
被压住的右腿下意识的用力撑起，便直接把侧翻的三轮车蹬了起来。
陆长生愣住了，下一瞬反应过来。
慌忙起身，查看翻倒的货物有没有损坏。
确认没有损坏货物后，不由舒了一口气。
这一车给食品厂送的货物，少说得好几百块钱。
在九几年这时候也算不得少了。
更何况对陆长生来说，这更是一笔难以承受的重款。
将一袋袋货物重新码正，并确认牢固不会再掉。
就重新骑上车开始赶路，毕竟这车货，得上午六点之前运到才会给结工资的。
飞快的蹬着脚踏板，不过陆长生脸上倒是未见半分焦急。
反倒是眼神，随着脚踩的越来越快，眼神也越来越明亮。
感受着已经没有半分疼痛的右腿，陆长生便难以压抑内心的火热。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长生甚至感觉自己的双腿，比刚吃完一大碗米饭时还要有力。
往日的虚弱感此刻竟再也然感受不到一丝。
陆长生知道，自己已经不是那个病秧子了，自己或许有能力带给妹妹更好的生活。
...
之后的几天里，陆长生一边拉货，一边测试自己的身体，然后得出结论。
自己像故事男主角那样，一飞冲天怕是不太可能。
那不知名钻入自己身体的红色雾气，已经不知所踪。
按照话本故事套路，应该是融合进自己的身体了。
带来的变化，就是最开始表现出来的那样。
让自己跑的更快，跳的更高蹬三轮蹬的更久。
由此，陆长生决定继续拉货赚钱。
不过这也倒不能怪陆长生没志气，实在是这个提升确实有限。
跑的快但是没车跑得快，这陆长生试过。
没用上几秒，便被汽车远远的甩在身后。
历史最高战绩是，踢翻了楼下李大爷家大黄狗的狗食盆，后成功跑赢。
说厉害吧也就那样，说垃圾吧倒也不至于。
要说为国家做贡献吧，陆长生还没至于舍己切片，喂人尝一尝咸淡的宽广胸怀。
参加奥运会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
自己什么情况陆长生还是知道的，哪有队伍会要自己。
而自那之后，视线中就再也没见出现红色的字迹了。
那些断断续续的苍白文字，倒是时不时和小范围的雾气一起出现，也就三两句，不过大多数时间也都很难理解意思。
最后还是拉货，一拉就是好几年。
不过也因为双腿莫名的增强效果，基本上能比别人多拉一倍的活。
这也是为什么全家只有陆长生自己，这半个算得上劳动力的情况下，还能吃上饭的一大原因。
不过经由每天高强度的蹬三轮。
还让陆长生测试出，自己能力的一个弊端。
那就是这个强化有时间限制，或者说这股能量是有上限的。
大概，全速蹬三轮六个小时左右便会耗尽，不过只要停下来就会缓慢恢复。
在拉货装车的间隙休息，恢复也够用一白天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好消息是，陆长生确实带给家里更好一些的生活。
而之后的日子便一直平静下去，平静到差点让人以为，会这样过去一生。
直到今天...
...
“所以说...”
刚刚走进楼梯间的陆长生，忍不住皱起眉。
望着眼前墙面上突然冒出，熟悉又陌生的血红文字，此时正缓缓躁动着血红的颜色。
犹豫片刻。
忽视身边越聚越多的灰雾，又往前走了两步，让字迹离自己更近了些，以便让自己能看的更清晰。
而随着距离的拉近。
本就布满灰雾的昏暗楼梯间，流动着暗红颜色的字迹，显得越发突兀。
且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