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侠五义之魅影重重：第2章

晨雾笼罩的开封府大牢外，展昭紧了紧腰间革带。昨夜与白玉堂分别后，他彻夜未眠，反复推敲着颜查散发现的线索——四位死者都曾反对庞太师的运河改道之议。

“展护卫。“牢头见是他，连忙行礼，“这么早来提审犯人？“

“颜主簿可在里面？“展昭问道。

牢头面露难色：“颜大人天没亮就来了，一直在验尸房查看赵大人的尸首。“

展昭点头，径直向阴暗潮湿的验尸房走去。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草药与腐肉的气息扑面而来。颜查散背对着门，正俯身检查一具尸体的左手。

“有新发现？“展昭轻声问道。

颜查散肩膀一颤，显然太过专注没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眼下挂着两片青黑：“展护卫，你看这个。“

他举起死者的左手，在无名指内侧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针孔。“四位大人都有这个痕迹，我怀疑是某种毒药注射所致。“

展昭凑近细看，忽然觉得这针孔排列形状似曾相识。他猛然想起十年前，在边关那座被焚毁的寺庙里，住持尸首上也有类似的针痕。

“颜兄可曾听说过'血莲'这种毒物？“展昭声音有些发紧。

颜查散眼睛一亮：“《西域毒经》上记载过，产自天竺，需以金针渡穴之法施毒。中毒者心脉渐断而亡，死后胸口会浮现血色莲花印记...“他突然顿住，“展护卫如何知晓？“

展昭没有回答，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玉佩——那是家族留下的唯一信物。他转移话题：“庞太师提议的运河改道，具体路线可有图纸？“

“工部应该有存档...“颜查散突然压低声音，“展护卫，我昨夜翻查旧档，发现庞府管家庞禄每月都会秘密前往城西一处宅院，而那里住着几个西域商人。“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展昭道：“我去查那宅院，颜兄继续研究毒理。此事暂勿声张，连包大人也先别告知，以免牵连于他。“

离开大牢，展昭绕道城南一家不起眼的茶肆。店主是个独眼老者，见他进来，默默递上一张纸条。展昭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城西宅院的布局图和守卫换岗时间——这是他十年前流落江湖时建立的私人情报网。

黄昏时分，展昭换上夜行衣，悄然接近城西那座三进宅院。他伏在西邻屋脊上观察，发现守卫虽作汉人打扮，但走路的姿势和握刀的方式明显是西夏武士。

正欲潜入，忽然听见内院传来熟悉的嗓音。展昭借着月色看去，只见庞府管家庞禄正与一个披着斗篷的男子交谈。那男子抬头瞬间，展昭看清了他的脸——左颊上一道狰狞刀疤从眼角延伸到嘴角。

十年前的血夜骤然在脑海中闪现：就是这个刀疤脸带着西夏骑兵冲进他家，父亲护着他撤退时被此人一刀穿胸...

展昭呼吸一滞，手指深深抠进瓦缝。就在这时，一片屋瓦松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刀疤脸猛地抬头，厉声喝道：“房上有人！“

展昭知道行踪已曝，索性飞身而下，长剑直取刀疤脸咽喉。庞禄吓得跌坐在地，刀疤脸却冷笑一声，从袖中甩出三枚飞镖，呈品字形射向展昭面门。

展昭挥剑格开，正要再攻，四周突然涌出十余名黑衣人，各持奇门兵刃将他团团围住。刀疤脸退到后方，用西夏语下令：“活捉他，教主需要开封府的人质。“

展昭心头一震——这些人不仅会说西夏语，还知道他的身份！

激战中，展昭虽剑法精妙，但寡不敌众，渐渐落了下风。右臂被链子锤扫中，长剑几乎脱手。危急时刻，一道白影如鬼魅般掠过墙头，银光闪处，两名黑衣人咽喉溅血倒地。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以多欺少之辈！”白玉堂嘲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同时手中长剑不停，又解决了一名敌人。

展昭无暇回应，专心对付剩下的黑衣人。有了白玉堂相助，战局很快逆转。刀疤脸见势不妙，吹了声口哨，剩余黑衣人立刻丢出烟幕弹掩护撤退。

烟雾散去，院中只剩展昭二人和几具尸体。

“又是你。“展昭收剑入鞘，“这次多谢了。“

白玉堂轻巧地挽了个剑花，甩掉剑上血珠：“别自作多情，我是追查杀我义兄的凶手到此。“他踢了踢地上尸体，“这些人用的兵器上都刻着莲花纹，与义兄胸口的印记一模一样。“

展昭蹲下检查，果然在每件兵器隐秘处都发现了微型莲花雕刻。他想起什么，抬头问道：“白兄可曾听过'血莲教'？“

白玉堂脸色骤变：“西域邪教，专擅用毒和控制人心之术。三年前曾想渗透江南武林，被我们五鼠联手赶了出去。“他眯起眼睛，“你问这个做什么？“

展昭正要回答，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开封府的巡夜士兵听到打斗声赶来了。

“官府的人来了，恕不奉陪。“白玉堂纵身欲走。

“等等！“展昭急道，“这些人可能与庞太师有关，我们联手调查如何？“

白玉堂冷笑一声：“与官府合作？展护卫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麻烦吧。”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展昭刚回到开封府，就被王朝马汉拦住：“展护卫，包大人急召！”

公堂上，包拯面沉如水，身旁站着面带得色的庞禄。地上跪着被五花大绑的颜查散，官袍被扒，额头还有血迹。

“展护卫，“包拯声音沉重，“颜主簿被控偷盗工部密档，人赃俱获。你可知道此事？“

展昭看向颜查散，后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庞禄阴笑道：“展护卫昨夜行踪不明，该不会是同谋吧？“

包拯一拍惊堂木：“展昭，本府问你，昨夜子时你在何处？“

展昭心念电转——若说出实在情，势必牵连包大人；若不说，颜查散难逃牢狱之灾。正犹豫间，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

“大人！“张龙慌张跑入，“有人在府衙大门上钉了这个！“

他捧上一块白布，上面用血画着一朵莲花，下面还有几行字：“颜查散冤，真相在庞府地室。“落款处画着一只小老鼠。

包拯眉头紧锁：“老鼠？“

展昭心中了然——定是白玉堂所为。他趁机上前：“大人，此事蹊跷，不如让属下先去庞府查探？“

庞禄脸色大变：“荒唐！太师府邸岂容搜查！“

包拯沉思片刻，突然拍案：“本府亲自去庞府拜访太师！展昭，你带人先行一步，以护卫之名查探。“

离开公堂，展昭快步追上被押走的颜查散，低声道：“坚持住，我定会救你出来。“

颜查散苦笑：“小心庞府地室的机关...还有，血莲之毒需用雪山灵芝作引才能解...“话未说完就被衙役推搡着走了。

当夜，展昭换上夜行衣，独自潜入庞府。凭着记忆中的宅院图，他很快找到了地室入口——一处假山后的暗门。

地室内烛火幽暗，陈列着各种奇珍异宝。展昭小心避开地面可疑的砖块，突然听见深处传来对话声。

“...那颜查散已入大牢，展昭也蹦跶不了几天了。“是庞禄的声音。

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回应：“教主有令，必须在祭天大典前解决包拯。西夏使节已到边境，只等信号就进攻。“

展昭屏息靠近，透过珠帘缝隙看到庞禄正与一名红衣人交谈。红衣人背对着他，肩头绣着一朵滴血莲花。

“太师那边...“庞禄刚开口，突然红衣人抬手示意噤声。

“有老鼠进来了。“红衣人缓缓转身，脸上戴着一张莲花面具。

展昭知道行踪已露，索性破帘而入，长剑直取红衣人咽喉。红衣人不慌不忙，袖中射出一蓬金针。展昭旋身躲过，却听“咔嗒“一声，脚下地砖突然下陷！

刹那间，四周墙壁射出数十支弩箭。展昭急展轻功闪避，仍被一支箭擦过左肩。更糟的是，出口处一道铁栅栏轰然落下，将他困在室内。

红衣人阴森笑道：“展护卫，教主久闻大名，特备'万箭穿心'之礼相迎。“

庞禄谄媚道：“左使神机妙算，这厮果然自投罗网！“

展昭背靠墙壁，冷静观察四周。左肩伤口传来麻木感——箭上有毒！他暗自运功延缓毒性扩散，同时思考脱身之策。

就在红衣人下令放第二波箭时，头顶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一道白影如流星般坠下，精准地落在机关枢纽处。

“白某最讨厌以多欺少！“白玉堂长剑一挥，斩断控制弩箭的绳索，同时甩出三枚飞镖，将最近的三名黑衣人钉在墙上。

红衣人厉喝：“锦毛鼠！你找死！“袖中飞出一道红绫，如毒蛇般缠向白玉堂脖颈。

白玉堂冷笑一声，剑光一闪，红绫断为两截。但断绫中突然爆出一团红色粉末，白玉堂猝不及防吸入少许，顿时咳嗽不止。

展昭趁机突破重围，与白玉堂背靠背站立：“你怎么来了？“

白玉堂喘着气：“少废话...咳咳...我查到义兄死前曾来过这里...“

红衣人见二人会合，突然吹响一支骨笛。地室深处传来“沙沙“声，数十条色彩斑斓的毒蛇从暗门涌出！

“走！“展昭一把抓住白玉堂手臂，向唯一未被封锁的通道冲去。红衣人紧追不舍，手中不断射出毒针。

逃亡途中，白玉堂脚步渐慢，面色发青：“那粉末...有毒...“

展昭不由分说将他背起，拼命冲向通道尽头。就在即将被追上时，通道上方突然打开一道暗门，一只纤细的手伸了下来：

“快上来！“

展昭抬头，看见一张陌生而秀丽的面孔。别无选择，他抓住那只手，借力跃上暗门。身后红衣人的怒吼渐渐远去。

暗门后是一间雅致闺房，救他们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杏眼桃腮，腰间别着一对精致的短刺。

展昭抱拳施礼，“多谢姑娘施救，请问”

“丁月华。“女子简短自我介绍，“'金风细雨楼'楼主。白兄中毒了，得马上处理。”

“久仰丁女侠大名，素来景仰！”

展昭倒是真的听说此女，丁月华本是将门之后，父亲因直言进谏被贬，家道中落。自幼随峨眉派掌门习武，后创立江湖情报网“金风细雨楼“。

此女聪慧果敢，善于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表面圆滑，内心坚守原则。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精通各地方言和暗号。武器是家传“流云双刺“，暗器手法出神入化。

展昭将已半昏迷的白玉堂平放在榻上。丁月华熟练地检查他的瞳孔和脉搏，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两粒白色药丸塞入白玉堂口中。

“暂时压制毒性，要彻底解毒需要雪山灵芝。“她抬头看展昭，“你们惹上血莲教了？“

展昭点头，简单说明情况。丁月华听完冷笑：“庞太师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西域邪教谋反！“

“谋反？“展昭心头一震。

丁月华从妆台下取出一卷密函：“我暗中调查多时。血莲教正在各地招兵买马，西夏大军已陈兵边境。他们计划在祭天大典上毒杀皇帝和忠臣，趁乱起事。“

展昭接过密函，上面详细记载了各地血莲教分坛的位置和成员名单。他猛然想起什么：“颜主簿还在大牢！他们一定会杀他灭口！“

丁月华按住他：“别急，我的人已混入大牢保护颜大人。当务之急是解白兄的毒，然后联系包大人。“

白玉堂在昏迷中不安地扭动，额头渗出冷汗。展昭替他擦汗时，无意间看到他颈后有一个淡淡的莲花印记——与死者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浅得多。

丁月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已经开始对白兄下毒手了！“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嘈杂声。丁月华到窗边一看，脸色顿变：“开封府被禁军团团围住，包大人被革职查办了！“

展昭握紧拳头，知道局势已危急万分。他看着昏迷的白玉堂和窗外的混乱，做出了决定：“丁姑娘，能否请你照顾白兄，我去救颜主簿和包大人。“

丁月华摇头：“单凭你一人之力难成大事。我已传信陷空岛其他四鼠，他们明日就到。另外...“她从枕下取出一块令牌，“这是江南武林盟主令，可调动各大门派高手。“

展昭郑重接过令牌，突然单膝跪地：“丁姑娘大义，展某代朝廷谢过！“

丁月华连忙扶起他：“别急着谢，等活过这场劫难再说。现在，我有个计划...”

窗外，乌云遮月，汴梁城迎来最黑暗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