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多么痛的领悟
躺在床上,梁栋很快进入训练空间。
微醺的酒意彻底消失殆尽,大脑瞬间清明无比。
醒酒神器呀!梁栋嘀咕了一句,打量起新的环境。
终于换地图了,单调的房间真的呆腻了。
这是在空旷荒野上的一家室外靶场,很大,也很空,一些低矮的灌木点缀其间,时不时还有一团风滚草滚过,目光所及10米到 2000米的标靶一应俱全,错落有致的排列着。感受着荒漠特有的强烈阳光,深吸一口干燥的空气,看了眼一望无际的荒木,很好,很西部,梁栋顿时有种身心自由的豪迈感。
又看了看靶场的招牌,塔兰战术。不错的名字,梁栋在心里称赞。
普莱斯的声音从梁栋身后传来。
“这里不错,不是吗?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菜鸟!”
“当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梁栋很期待打枪,非常期待,拆装了那么多枪支却无法真正开一枪真的把梁栋憋坏了。
普莱斯有些戏谑的道: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活力。”
顿时,梁栋有种不妙的预感。
“那就先打一个全家桶吧,每把枪 2个弹夹,先来一轮。”普莱斯大手一挥,身前的空地上瞬间出现一长条桌子,就是一长条,一眼看去竟有种看不到头的错觉,少说有 30米。桌面铺着白布看着还挺有仪式感。
桌上密密麻麻放着不知道多少把枪,枪边放着装好的弹夹,从手枪,霰弹枪,冲锋枪,步枪,狙击枪,从小到大依次排列。看得梁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全部打一遍?”梁栋知道普莱斯脸上的戏谑表情是因为什么了。这么多枪打完肩膀不是废掉了?尽管训练空间不会真的受伤,但痛苦却是真实的。
普莱斯耸耸肩
“全部!你很特殊。你是个天才,或者说它把你变成了一个天才,而且你很强壮。”普莱斯指了指天继续道
“这意味着你可以承受更加严酷的训练。别担心,你会习惯的。别浪费你的天赋。”
说完拍了拍梁栋的肩膀
“菜鸟。跟我来!”
普莱斯开始向梁栋演示起手枪据枪姿势,从标准站姿开始,到伟佛式,再到混合式,CAR射击系统,展示的非常快速,每换一个姿势就砰砰射击两枪,然后迅速换弹夹,继续换姿势又是砰砰两枪。完全不考虑循序渐进的问题。
在梁栋强化的视觉下,就见 10米外的靶纸开始有节律的出现单孔,大部分弹孔都重合了,最大的散布也集都中在 2个硬币大小的区间。
梁栋一边赞叹,一边记忆普莱斯的动作要领。手枪打完就换步枪,又是站姿,跪姿,卧姿一轮飞快演示完。
起身,普莱斯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重重吐了口气。
梁栋表情有些奇怪,忍不住好奇道:
“你似乎很不耐烦。”
普莱斯耸了耸肩
“谁愿意陪着一个菜鸟打手枪呢。”
好吧,你说得好有道理。
“开始吧,我会在你射击时纠正你。”
梁栋拿起第一把枪走到射击位置,又是格洛克,第一把枪为什么总是格洛克。
集中精神,标准站姿据枪,在脑海中回忆普莱斯射击时的样子。
砰!砰!
上靶,6环。
砰砰砰!
8环,5环,脱靶。
“停,手臂肌肉放松一些。”普莱斯出声打断。
略微调整后。
砰!
9环。
砰砰!
6环,脱靶。
“该死的,也不要太放松,你想把枪甩出去吗?”
砰!砰!
“法克,你为什么要憋气,你要憋死自己吗,保持有节奏的呼吸。”
砰!
“谢特,不要驼背,你看起来就像一只快死的非洲骆驼。”
砰砰砰砰!
……
“不错,继续保持,……哦,妈惹法克,把你的腿放松,我隔壁 80岁的老太太都比你柔软。”
枪打了一个小时,普莱斯也骂了一个小时。梁栋觉得普莱斯真的很有骂人的天赋,一个小时里几乎没有重复,形象的比喻让梁栋都叹为观止,可惜都不是什么好的形容。
梁栋的射击惨不忍睹,梁栋的记忆很精确,精确到可以回想起普莱斯开枪时每根胡子的抖动。
可是轮到梁栋自己射击时却频频出现各种错误。
理想是美好的,可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
让梁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一点射击天赋。
梁栋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把手里格洛克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最近的训练一直干这个,都成习惯了。
普莱斯也骂累了,靠在一边郁闷的抽着雪茄,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都不想说话。
良久。
梁栋再次把格洛克装好,插上弹夹,对着 10米靶大概扫了眼,砰砰砰就是三枪。
纯粹就是发泄。
9环,8环,8环。
“咦”两人同时惊疑了一声。
“去他的标准据枪。”梁栋翻身而起,体会自己觉得最舒适的姿势,双腿微开用一种并不标准的伟佛式据枪,砰砰砰又是连开三枪。
10环,9环,9环。
普莱斯眼神也亮了,立刻喊道
“继续,别停!连续速射”
砰、砰、砰、砰,连续又有节奏的枪声响起,梁栋凭着本能,体会着肌肉最舒适的发力方式据枪,不再去看枪瞄刻意瞄准,只是把视线和精神集中在靶心上,很快一个弹匣打完,梁栋按下退弹按钮,唰的甩飞弹夹,飞速从腰间拔出新的弹夹插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然后继续砰砰、砰砰开始继续连射。
两个弹夹打完,一看结果,虽然不能说枪枪十环,但单孔都散布在巴掌大的区间,密密麻麻快把靶纸都打烂了。
“厚礼蟹特!”两人又是同时一声惊呼。
普莱斯一拍大腿。
“法克,原来如此!”
梁栋有些疑惑的看着普莱斯。
普莱斯有些神色复杂的拍了拍梁栋的肩膀。
“你很不一样,你的身体是有直觉的,那就相信你的身体吧。”
梁栋理解普莱斯的意思。应该是基因修复药剂和纳米虫的功劳,随着梁栋的身体日益向完美进化,肌肉本能也趋于完美。也就是说,当梁栋的大脑选择一个射击目标,身体就会自动激发一个最优化的运行模式。梁栋与其说是在练习射击,不如说是进一步优化和巩固这种本能。梁栋现在有些理解75%融合度时精准天赋是怎么来的了。
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普莱斯干脆不再指导,姿势标准与否已经不重要了,任由梁栋自行摸索,找到适合自己的节奏。
同时梁栋还发现,不论左手还是右手,单手或是双手据枪,对梁栋而言都没有什么区别。除了史密斯威森.500这种堪称手炮的枪后坐力过大,现在的梁栋还无法完全驾驭外,其他的手枪对于梁栋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得益于拆装训练,梁栋对每一把手枪的重心手感了若指掌,上手的瞬间就如臂使。
随着射击次数越来越多,准确度越来越高,梁栋能明显感觉到肌肉记忆不断也在随之微调。
打到步枪,情况也差不多,普莱斯除了纠正梁栋几次呼吸节奏,竟然发现也没什么能教的了。
梁栋打一会,就休息片刻缓解肌肉疲劳,同时细细体悟。偶尔和普莱斯开几句玩笑,枯燥却并不无聊。
随着第三阶段训练开始,普莱斯似乎也变得没那么严肃了。
两人相处模式也变得更像是朋友,而不是教官与学生。
又是一轮休息,梁栋躺在射击垫上,翘着二郎腿望天,突然余光瞥见普莱斯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杯威士忌小口啜饮着,目光悠悠的看着远方。
这感觉,是如此真实!就像他真的是个有灵魂的人,而不是系统具现出来的 NPC。
梁栋忽然觉得普莱斯除了嘴臭了点,其实真的是个良师益友,想到这梁栋不禁幽幽一叹:
“普莱斯,你知道自己是虚构的吧,是这里创造出来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普莱斯收回目光,深深的看了梁栋好一会,又细细品了口杯中的威士忌,才耸耸肩道:
“这真是杯完美的波本,醇厚细腻,还有这迷人的坚果香和烤橡木的味道,让我想起老家的橡木林。”
又抽了口雪茄,深深的含住,良久才吐了口气,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点梁栋
“还有这个,顶级的古巴货。”
梁栋摊摊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能感受,并深爱这味道。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是什么成就了我。”
普莱斯指了指不远处那道熟悉的木门,继续道
“我知道我从哪里来,那道门后有我的生活,我的战友,我的敌人。我知道我为何而战。我还知道那里还有个变节的将军等着我去处决,我知道那是我的使命,我能感受到它在召唤,我时刻为之准备着,去战斗,去死!”
普莱斯盯着梁栋的双眼,一字一句
“现在,菜鸟,你告诉我,我是真实的吗?”
梁栋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太哲学了。梁栋有些后悔开启这个话题。
普莱斯一把拽起梁栋,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点了点梁栋的胸口
“菜鸟,你想太多,做的却太少!继续,去完成你该死的射击。”
砰!
砰!
砰!
有节奏的射击声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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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让我们做点有意思的!”
随着普莱斯挥挥手,梁栋发现环境再次变了。
两人此刻正坐在威尼斯街头的露天咖啡馆,普莱斯端着一杯意式浓缩咖啡一脸享受的品尝着,而梁栋眼前却放着一瓶橘子味汽水,上面还插着一根粉红色的儿童吸管。
梁栋嘴角一抽,这是报复吧。看来刚才的交谈让普莱斯不爽了,可这,这么幼稚的吗?
“我们在这里做什么?”梁栋试图找话题缓和一下。
“格斗训练。”普莱斯一脸平淡。
“在这里?”梁栋开始打量四周,随着目光所及,一个个行人开始突兀的出现在街道上,水道上也出现载着游人的刚朵拉小船。只是一瞬间,整个街道活了过来,开始变得热闹而喧嚣。梁栋突然想起来了,这里他曾来过--和赵雅雅结婚后的第二年,两人曾在这里度假,就在这条街上,就在同样的位置,两人坐在这里一起品尝下午茶。
普莱斯的声音打断了梁栋的回忆,只听他道:
“不然你以为呢?在擂台上吗?你是个战士,不是拳击手。怎么样,这里环境很美吧,而且咖啡真的不错。”
我看你就是想偷懒吧,梁栋吐槽。
普莱斯忽然指了指一个方向
“瞧,你今天的陪练来了。”
梁栋顺着普莱斯的指向看去,只见一个金发碧眼的高挑美女正向他们走来。
鬼使神差的,梁栋突然就问了一句
“能不能换个陪练?”
普莱斯有些神色古怪的看着梁栋,问道
“你确定?”
梁栋没有回话,只是重重点头。
普莱斯一摊手,“好吧,随你。闭眼想象一下。”
梁栋照做,闭上眼想象赵雅雅的样子。睁眼时,金发美女已经变成了赵雅雅的形象,和刚刚聚会所见时一模一样。
普莱斯神色更古怪了,问道:
“那是谁?”
“我前妻。”
“品味不错。”
“谢谢夸奖!”
梁栋有些激动的站起身,尽管梁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激动。上前迎了几步才想起什么,回头对普莱斯问道:
“对了,刚才你说训练,该怎么训练?”
接着就见普莱斯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梁栋顿觉不妙,连忙回头。
赵雅雅却已一脚踢出,正中梁栋双腿之间。
啵唧一声,蛋蛋的忧伤。
梁栋却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发出咯咯的音节,就捂着裆部跪倒在地,痛,剧痛,让人疯狂的剧痛,梁栋以头抢地,试图把自己嗑晕,身体不自禁的抽搐,豆大的汗珠不停从脑门渗出。
这时普莱斯才施施然的起身,走到梁栋跟前,一脚把他踹翻,仰面倒地。
蹲下身,盯着梁栋痛苦扭曲的表情好一会,才一下一下的抽打着梁栋的脸颊,目光阴森道:
“你以为这是什么?祭奠你失败的婚姻吗?还是你把这里当成弥补你那可笑的爱情缺憾的应许之地了?”
“瞧瞧你,表现的就像是个受了委屈回家找妈妈求抱抱的小屁孩,稍加引导你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送进陷阱。你的破绽就像是广播电台,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你似乎没有意识到,你是个战士,不是该死的肥皂剧演员。”
“法克鱿!普莱斯,你这个混蛋!”声音就像从牙缝中挤出。
“记住,菜鸟,永远不要放松警惕,永远不要被情绪左右。因为你的敌人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扑出来把你撕碎,而这才他妈的是现实!”
说完,普莱斯又重重拍了拍梁栋脸,起身径自走了。
“法克鱿!”
报复,这绝对是特么的报复。
就不该和老头子聊哲学的,这是多么痛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