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
从上往下看,山越过的谷里,一方海子,海子里,一夜孤舟,有人泛江而上。
而海子俩旁是半包围的大大小小八方帐蒙古包,成群上的牛羊马,牧民骑在羊后,羊跪着,一齐在地上打滚。
“拜住儿,拜住汗你真是我的安达!”硕德八剌边摇晃着沈天明边靠背卷起了答己的指意。
沈天明喔了个大尬只见一个前半边加硬帽橢,后半边加软遮檐的笠帽,宽大袍泽的半系带,四边形的包寨。像是严世蕃的“香盂”那样俩手撑开向上举着。她们一起袒胸露乳,酒池肉林。
“你让我的哈达木嘎哈铁失把他答应的制章交出来,出去记得把阿速那可儿都叫来分享巴雅尔。”
硕德八剌指着被拨羊皮的羊碎渣说着。
沈天明摇晃着脑袋打了个哈啊,心想“合着,前身是过劳过累被他摇死的?这个蒙古首领?”
“对了,不要忘了把大制赶出来就可以把铁木迭儿那几个老家伙赶一边了……”
头也不回接开帐,一队队岗哨,看不尽的牛羊马上都骑满了人,他们挽弓搭剑,或是来回奔袭好不热闹。
放眼望去全是绿色和蓝色,草是绿的,天是蓝的,一大一小的海子是蓝的,牧民一袭的春装是蓝的,似乎看见了海的颜色。
瓦棱帽,窄袖的短袍,立领,在腰间缝出许多整齐紧密的横向折裥,折裥上还缝有纽扣。在衣衫下部的袍襟别有大大小小的刀片,四周不是草长莺飞就是黄沙满天,泥巴摊满了牧仁和塔拉。远处的阿古拉一袭赤那如骑着少布奔来。
“铁木迭儿汗,俄卜格蒙图鲁!”俩排牧民下马塔赞,有刀的用横指着天大声嘶喊着,一下下连连起扶,或者跟着点着头,地位低的安塔就弯着腰,沉沉低着头。中间留出了一条路给铁木迭儿走着。
“阿哈,被他发现了怎么办?”一个砸着羊角辫的华服女子抓住沈天明的手,这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女孩。人们通称为她们的称乎为额吉,所有没有名字的女孩就叫这个名字。98年来大概就是如此。
“萨达元,请下令”沈天明被拉到一旁,来人3个躬身行礼。
“把他,他们都给我绑了,寡了!”不知怎么的沈天明甩开了秀,指着远方那健步如飞、一驰一恭,雷厉风行、踏出人仰马翻气势的铁木迭儿。没有人怀疑似乎本来应是那样,俩个红兜儿领命下去了。
“夷,我是怎么了…”沈天明心里想着不觉已问出声来:“我刚刚是怎么了?”
“阿哈,不是你说把我送给他,他有什么问题就来找你吗?”华衣女子一边上下舞着,一边翘起嘴儿,红润了脸颊。“哦木华黎安童儿在上,我们终于熬出头了!我们以后会过得更好吗?”
“是的,就像阿爸额吉那样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包儿和马场”,沈天明扶手而立:“到时候你想到那到哪,天下的人儿都是你的牛马任你予取予夺、那些卑贱的汉人还会感谢你让他活着,渴了我们可以喝他们的血,在草地打完滚可以留俩个调换,这天地都是我们的马场,我们驰骋马儿可以在上面玩耍。她养育了我们世世代代,我们要统治他代代世世!直至海枯石烂、天崩地裂,直到永远!”
“那为什么我们还要抬出那些汉人腐儒叻?他们不就是那套假仁假义、表里不一、背信弃义的愚民礼教和禁固自由的封建伦理冤死的吗?”
“胡服骑射,汉人老祖宗都会的东西以夷制夷、我们和拓跋宏那样用夏制夏,但是不要全盘融入,比如玉门听政我们只说蒙语,甚至除了文字我们要求那些世族们都发蒙语,3代过后他们还要自己的语言吗?”沈天明不情不愿,表情还是很亢奋的直摇头。手是那样紧紧放了又抓,抓了又握!
“阿哈,我先进去了,完事了和可汗一起出来!”
沈天明在心里冒了个大泡……我呸,我们大汉民族传承至今,你们这短短甲子的暴政除了版图我们一无所知!历史还会留下什么。话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控制身体,现在好像是前身的执念产生的应激反应。我好像是要完成什么才会消散。
有一次硕德八剌拉拜住宴席说是玩乐实则继续推演他阿爸可汗的以儒治国“继承大位,锦衣玉食,求何不得。惟有我祖宗栉风沐雨,戡定万方,曾有此乐邪?卿元勋之裔,当体朕至怀,毋负尔祖。”拜住也感叹:“创业艰难,守成不易,陛下睿思及此,亿兆之福也。”
原来硕德八剌是忽必烈的玄孙,其本名叫孛儿只斤·硕德八剌,他的父亲元仁宗在位期间,学习汉文化,推行科举制度,元朝曾一度有复兴的趋势。他父亲在位9年推行汉化只为传位于他,蒙古汗位只能兄终弟及叔侄相承。所以他得位不正,年仅17岁的硕德八剌继续汉化只为抓权收权不放权。
硕德八剌相信终能禹启治明,真金千古、父死子继,代代相传。拜住以为终能和他共天下,从立长到立贤,他们蒙古世族站稳后没有武夫的位置,以文抑武以承前志。
就这样在拜住的策划下,以阴谋废立皇帝的罪名将阿散、哈律、脱忒脱、失列门等人处死并抄家。铁木迭儿也不示弱,他“广树朋党,凡不附己者,必以事去之”;他多次在太皇太后面前诬告拜住,欲置之死地而后快。英宗非但不予理睬,而且对拜住信任有加。铁木迭儿阴谋未得逞,故而称病家居,硕德八剌提醒他:“卿老矣,宜自爱。”
铁木迭儿这次是来上表请封,不想还不知道沈天明以为他疯了,请封冀州,想在上都已老天年。
请答己的一道指令就让身披锁子轻甲、统靴的蒙古骑兵赶着铁木迭儿汗手下的汗如儿军拿着铜骨朵、环刀弯刀,一手甩鞭,一手挽缰,那架势风流倜傥,那气势从容洒脱,汗如的扑从军一身麻甲扛着长枪、大茅一袭奔去。
蒙古铁骑铁皮附面、铁甲连皮,马和人都装进铜皮铁骨,马蹄铁登登响,万马齐喑、牵绳样飞,调准了马头,向上一扬,马前蹄就连人带马向上飞扬。
沈天明左脚一蹬,嗯上不去,是不熟练,旁边红兜儿马肚一踹,马头一压。马就俩前蹄跪座了。
“请主人上马,”红兜儿边扶沈天明边说:“小人愿为主人牵绳!”
说是时那是快双腿夹紧马蹬,用力一越,沈天明是背在了马背上,马是解放了双腿。头戴李闯王帽的沈天明把脊柱剑向上一举,“劲!”
蒙古铁骑整装待序,靴车神风弩排排骑射,就扛在马背上俩人一组用床弩,三人一组用轮番弩。
“嗖、嘣、啪,嗖、嘣、啪,嗖,嗖,嗖嗖嗖———”
“嗖、嘣、啪,嗖、嘣、啪,嗖,嗖,嗖嗖嗖———”
弯弓盘马,塔箭又是一轮齐射。
“啊———啊,啊啊啊”
硝烟滚滚,黄沙漫天,练云都和太阳一样鲜红,扑从军喊杀震天、前赴后继,那流落的甲如飞天炫烂、滚滚人头,涌出圈圈红髓。“乌,唔,”“啊啊啊啊”他们知道终有一难只求长生天和无量神佛能保佑他们的妻儿老小,只求今天的杀褥能保住家人的命,已延续血脉的传承,他们心里不甘吗……不
他们只有一个想法只要我活下来,就要永远杀下去!
“为什么是我”铁木迭儿大声喊出了沈天明心中所想的,一个是悲近况遭遇,一个是叹经历多怆。
“主人———小心!”红兜儿一个建步一推一档
沈天明就感觉自己才是胸外按压被救的那个,而红兜儿正被沈天明压着伤口,血是被压住的水笼头,血热烧得他身体直发汗。远处除了横七数八的尸体,还有不分敌我扭做一团的人。
“红兜儿,都这时候了,你告诉我你叫什么,还有无遗愿未了?”
“主、总帅,我叫红…红四”
远处的“乒乓,呯呯,嗙嗙”铠甲相撞的声音,“哐当哐当”兵器交击的声音,“哐哐当当”
“什么,你说什么?”沈天明嘶哑了喉咙,把痰水飙了飙。
“我叫、我叫红初四…”末了嘴边一抹血雾,断了线。
他眼框深遂,怎么掩也掩不下,一丝绿汁流出眼球就坠了。握在沈天明手里一弹一弹的,只觉得有点凉,冰冰凉凉的。
突然寒毛一闪,铁木迭儿正要射第二箭。
旁边一个手握弯刀的汗如儿横劈一砍,“你年纪轻轻、柳眉倒竖,必遭背叛死于非命!”
“突”后面铁木迭儿亲卫骑砍一刺,“唰啦”到铁木迭儿脖颈,“扑———”到汗如儿后背“吁、嘘”
生是挣脱、死是长眠,都说会回归长生天,但是铁木迭儿只感觉焖,鼻腔和后脑连成一线,空腔里有浓涕,手脚驱体硬化,有血把骨刺隆起,踮脚立起、纵向交错三角蹲,手里握箭,死不瞑目。
“是你教我这么做的,你诅咒我死于非命,我让你死无全尸!”沈天明一吐,小声一说:“来人,啖食其肉、喷食其筋,烹杀其子,挫骨扬灰。”
“等下最后把他们尸体分袋埋了,马踏四周,到四四方方!”
蒙古灭二中华帝国金和北宋,世祖跪于孔庙前,定游牧、农耕二制,俩都巡幸制以安南北。叛依汉化以承中国。世祖崩,成宗继任。
成宗无子,但他哥留了两子,海山和爱育黎拔力八达,皇后监国,爱育黎拔力八达母子率兵入宫政变。联合右丞,里应外合杀掉当时最大的敌人,世祖之孙阿难答,以及支持其的左丞阿忽台。爱育黎拔力八达监国,他不是长子,引起海山不满,海山就此挥师南下逼其退位,26岁登基30岁薨。后按照遗诏传位其弟,他弟薨,没照与此叔侄相传的约定,传位给了自己的儿子硕德八剌。
硕德八剌亲政,与拜住推诚置腹,像极了几百多年的宋神宗和王安石。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实际上硕德八剌没实权,权利受限于两个人——一个是太皇太后答己,一个右丞相铁木迭儿。
沈天明开始回忆,铁木迭儿昨儿刚被擒,答己已病逝,19岁的元英宗掌管政事,任命拜住为右丞相,两人开始锐意改革。
嗯改革就是四步,一重法廉政,二裁员换人,三富人助税,四去王夺爵。
为稳住漠北,两都巡幸开始。二三月份,从大都出发,八九月份,回到大都,如此则大都和上都差不多是一边半年。现在正在恒州扎营。
“嘻嘻,阿哈完事了吗?”华服女子探出个小脑袋,半身出了营帐。
“哦,额和。你还好吧……”沈天明说着扶起她的脸颊。
高兴地一把抱住了华服女子,举过半间欢乐得转啊转。软玉温怀,有便宜不占亡八蛋啊!
“啊~这样不好,呵呵,快放我下来!嗯~那么多人看着。”华服女子竖肘顶了顶。
“哦唔,安达汗扑倒她!”一个红兜儿弓步扒开,俩手朝上。
“加油!”“加油!”
沈天明满脑黑线,这是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拥有记忆地随之想到亲爱的意思吗,夷,这满热情都一脸姨妈笑是干吗?等下是我办事又不是你办事,我也不可能和你办事啊……
“嗯,人家不活了!”说着就粉嫩的拳头垂向沈天明的胸口。
“啊”沈天明觉得肉痛,好好的蒙古妞儿学什么汉人。那粉拳看似白嫩,真泥马疼啊。
好像是看穿了沈天明所想,旁边提着草蓝的小媳妇说,“你有所不知啊,大媳妇、小媳妇在自己的罗加面前才会羞涩,还有打是亲,骂是爱,打不死的就往死里爱!”
沈天明满脸问号大咩这是哪路神仙。打是亲,骂是爱古时侯就有了,结嚒先进的吗。
沈天明放下额和,散她的头发又摸了摸。舒服啊。
“我我不理你了,哼。”额和嘴上不说手却像伞一样垂下蹦跳跑开了
沈天明揉了了腰,又嚊了嚊手上的余香。自古赠人玫瑰,古人诚不欺我!
“已处理完必。”说着恭拳起开。
“慢,把弘吉剌氏的遗昭拿来。”
“是”说着一个速可儿小跑递了过来。
“报”一骑绝尘,头戴羽冠信使来到。
“念”手里拿着答己“遗昭”当然还是拜住前天盯着完工的,沈天明头也不抬的。
“漠南漠北蠢蠢欲动,似有出动痕迹。宣平司站户在前方五里备席接应。”
沈天明一把把他攥下马,死㧃着他衣领。“漠南、漠北亲王旧部到啦了?”
沈天明发现自己又不能控制自己了,哦不是控制啦拜住。现在是拜住了。“我真是哭泣的时候说爱我~”沈天明心理冷不叠暴出首歌,我说大哥,你走了就好好走,还让执念来影响我,信不信我,我把你超度了!
“总帅,小人也不清楚。”
拜住又揉了圈“探!”
碳,沈天明心里想着。
“报告,没有发现。”
“再探。”
“是”史骡儿报拳告退。
大活干完了,小活也要接着干,于此同时,营帐内,硕德八剌开始速清铁木迭儿的势力,追夺财产、革职抄家。
玉笛奏过五响,铜鼓敲过二十四响,卤簿仪仗点齐,高丽太监手持拂尘,向右一甩。鸣响鞭三声啪啪啪
“拜住你给我记住了,有我才有你!”硕德八剌披了件白裘,居高临下地看着拜住。
“君以国士代我…我以”拜住微微弱弱袭于陛前,紫檀木的香炉熏了又熏。
“打住,你听朕说不要讲那些有的没的,”硕德八剌敏了口水,躬身拍打膝盖,座于御前。
青色旗幡仪仗并立左右,8名执扇小厮两两分开静立其后,一名怯萨持刀打着华盖,执仗司仪点起脚尖、伏身拜服。后方大大小小旗、旌、幡、幢不计其数。
“漠北的也孙、赣州的乱麻,沧州之事犹在眼前。这个铁木迭儿走了都不得安身,还要给我使绊子。难道他要成为下一个阿合马再发动一次海都之乱吗!”说着硕德八剌怒而愤起推翻茶盏,单手指天。
“陛下息怒……”汉人学官恭身拜倒。
“可惜,他没机会了。”硕德八剌作无表情状,随手一点“嗯,难道,你、你,你们还有像
“大汗,末将请令,令出过界必显圣恩!”武卫军、色目卫、虎贲卫齐齐拜倒“唰啦-硎”
“咚、咚,咚咚”阿速卫急得分侍左右,“退下!”荷殳戟直指御下。
“好了,都退下,朕乏了。”硕德八剌无耐拜了拜,背手过后,转身踱步。
“是!”躬身作揖
“令”阿速卫收戟撤于两边“嘶”
“击———”各位面北弯腰迟迟告退。
“段-段哒段哒段———”
“呁——”
铁木迭儿放手掺扶起老学究,“朕亲政以来每每亲为,然国政松持、朝政积蹩,我朝自开国以来穷卢乱武,幸高祖文成武德、英明神武…”
“哪里您也是河清德颂啊”文臣们聚隆过来,无不挽禧伸出拇指。
“没错!”汉人们挤挤推推,争得面红耳赤。
“太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泽被苍生,定能国祚延绵泽千秋万载、与天同休!”
“与国同休———”
大臣拜倒齐齐行礼,稽首砸地。
只有拜住孤零零站在那里,好像在想着什么,没了魂。
“拜住!拜住———你在哪?”
“臣在”拜住连连作揖。
“他们讲的,”一手放后,一手指着,“难道,不对吗?”
“嗯,对。”拜住连连点头,小声嘀咕“也不对”
“你说!”
“说不出个所以然,”硕德八剌另一手也背后。
“自古无亡之国,本朝初创,不思与民歇息却穷兵独武,各种苛捐杂税、横征暴敛,各级官贪化公为私、巧取豪夺、中饱私囊,贪脏枉法,科道言官不思体查、还,还……”
“还什么?”
“同流合污、争权夺利、任人为亲,坐地分脏。”拜住声音嘶哑,哽咽。
“嘶,你,你!”御史中丞王都中垂垂老矣,但慕然生风“无知小儿,气煞我也!”
“铁木迭儿为相,欲固位取宠,乃议以武宗子封周王,出镇云南。今去则悔矣、不知所踪,应早封谥号、告祭天地,迟则生变!”拜住又是一揖“否则国祚不稳、大厦顷撷,国将不国。”
“拜住汗,整个朝堂也只有你会和我讲实话。”硕德八剌拉住拜住的手“只有你,懂我啊。”
拜住忙不叠的说:“用助税法纳富人税但要清楚田亩、人口条测,清理隐藏人口和余田,各地税赋应一视同仁。各地纸钞糜烂,应收天下铜银以伫之。抄夺财产应记录在册案章办事,上以改前朝惟和之风,应按部就班、徐徐图之,如今迁其家眷进京,明由补给之意,换防军对。后可以收铸币权,以忽里台大会验之。后逐代递之,直至了无。君上大可亲待之。”
“朕欲予高丽复三韩行省,众爱卿怎么看。”
集贤大学士王约说:“高丽去京师四千里,地瘠民贫,夷俗杂尚,非中原比,万一梗化,疲力治之,非幸事也,不如守祖宗旧制。”
就这样朝鲜自汉以后就再没设省,也就此从自古以来的领土中分列出去了。
“我要收回少数部族的一切特权。”硕德八剌双手向外打开。
众臣侧目,听到皇帝自称的不是朕而是我就都不感簇这个霉头。你断了特供,这是犯了众怒啊……所畏上天任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众臣这么想着。
“皇上圣明。”众人齐齐作揖。
就这样硕德八剌他夺了诸王岁赐,用汉法令诸王有罪子孙不得袭封。毁掉回回寺改成帝师殿,又罢免回回国子监,废除回回散居郡县免税的待遇,让他一时之间举世皆敌,除了拜住。
“朕欲使由吏入仕逐渐制度化,后每年开左右两榜去士,录真儒以用之。无论何人皆按榜录取,不分等级贵溅。皆从吏逐级升任。建立新制,设置锁院,格拦,誊录,糊名。以后武举重新录于都指挥司。”
“皇上节俭爱民、体察民隐使睦邻安边,励精图治、任贤革新使内政修明,省刑减赋、仁厚礼贤使政治宽和、爱恤民命、勤政为民是为明章之治。”
“皇上文武双全,雄才大略,知人善任,威仪天下,皇上之功比之尧舜,盖过三皇五帝。睥睨天下,受万民敬仰,皇上励精图治必然万寿无疆!”
“君上英明神武,实乃千古一帝。”
“绝无仅有。”
“嗯,对,绝无仅有。”
众臣献上不要钱的彩虹屁,糖衣炮弹。让硕德八剌一时之间轻飘飘的,不知所以。
“王上,你刚刚握有权柄,就大量运用汉人,还帮助其驱赶族人,您忘了扎撒、约孙就算了,您难道还忘了忽必列皇帝在时的四种人祖训吗?他把蒙古和色目人放于一二等,把北汉和南汉人划归三四等。就是要我黄金家族地位稳固。你却把三四等人置于族前,是何故?”说着上柱国哈剌哈孙柱了柱杖,扶手而立。
硕德八剌辩道:“太宗他不也用了耶侓楚才的制器者必用良工,守成者必用儒臣吗?忽必烈皇帝不也任用汉臣吗,还有你不是还给成宗修过孔庙,为我父王仁宗开过科举吗?”
哈剌哈孙迂回出击:“你任人唯亲,任用拜住奸腻,你自实施变革以来各地报上的天灾穷不穷,北方的冰灾,南方的洪涝,西部的罕蝗,还有地震、日食。搞得天下呜呼哀哉、怨声载道,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你硕德八剌任其摆布的玩具!”
“这自然灾害无论谁做皇帝都一个样,要不,朕即刻退位让贤,你来做皇帝。”
“哼,庶子不足与谋!”哈剌哈孙气得把杖砸在地上。
“可恶,上柱国你太聒噪了,来人给我笞刑五十七下,”硕德八剌不急不慢说“朝庭需要积极救治和赈济,以减少损失和伤亡。而不是像有宋一朝那样推诿和指桑,汉人以万计于我们,现县乡以下都是统而不治,族中三老代收税赋,顷吞民膏,百姓只知有族老而不知有朝庭,不把汉人大氏族拉笼来,这位子座得安稳吗,不然我们会更快亡族灭种呵”
中书省平章政事张圭跳出来“你以为皇上是两手空空、垂堂而立的宋徽宗吗?还是说你也想成为蔡京和童贯?亦或是张邦昌,嗯?”
“我以为。”哈剌哈孙立马变成一张枯树皮,这小皇帝挺能说会到嘛。
“哼,你以为,”硕德八剌招手道“快把他给我推出去!”
“我不…”
硕德八剌没了耐心,“你不什么。”
“我不想死啊……”
说着俩个速可儿就只身靠拢来。
“陛下,三思啊!”御史大夫王都中作揖道
“请陛下三思。”众人齐声。
“你,你们,”硕德八剌揉了揉太阳穴故作思考状,“好,罢了”硕德八剌向后摆了摆手。
一众大臣反复陈奏铁木迭儿之事与其党羽的干系,都想在倒地的巨人上分一杯羹。
硕德八剌想得却是朕要么不除,要么连答己的党羽也不并除了。
众人看皇帝笑了,以为这招祸水东饮成了,马上等着篱笆带坑,分食其肉了。要是他们知道了卖力的陈述会换来皇帝的屠刀不知是否还笑得出来。
“朕即位以来,百姓怨气满腹、民怨沸腾,时常见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刨土而食。朕每每想起无不痛心疾首,夙兴夜寐只求放心之法。不然等到哀鸣遍地,民众易子而食、自相啖食的时候就晚了……一想到还要再有人相食的惨剧朕就烦天恼地,闲愁万种。”
“大臣不思报国却整日花天酒地、酒池肉林,营私舞弊、损公肥私。无不让朕烦天恼地、憋气窝火。百姓时刻生活在生灵涂炭、暗无天日、水深火热之中,整个朝堂是决疣溃痈、千疮百孔,一潭死水。你们简直是无可救药!”硕德八剌宽了宽衣带。
这个皇帝还真吉把会装,不要误会这是他侄子的名字。沈天明这么想着。
“皇上是操劳过度所致,不如从此青灯古佛相伴,潜心研修佛法,解脱一切生老病死、忧悲苦恼。”喇嘛寻礼道。
“是呀,皇上修佛就要既往不咎给大臣机会,广开言路、广施恩泽,泽被苍生、大赦天下!铁失怂恿藏传佛教的僧侣建议硕德八剌以作佛事、行大赦来消除他的失眠症。
说到点上哪,他“夜寐不宁”,想作佛事消灾,被拜住劝阻“皇上新政所面临局势严竣,”
拜住说:“我年轻无能,承蒙陛下提拔,力不从心地在丞相位置上做事。现在正想除恶进善。求得大治,促进太平,可是大家一齐来加以反对阻挠。我估计是不能有所作为了!”
硕德八剌回答:“你有话尽管说;别人的话,我不听就是了。”刚愎自用的英宗以为,只要他的态度不改变,那么“致治隆平”就指日而可待。
“去年,浙民吴机以贿赂结交权贵,说宋高宗吴皇后是他祖姑,有以前贪没的田在浙西,愿拿来献给朝庭来谋前程。司徒刘夔与铁木迭儿、铁失等相串通,上奏赐官币12万锭偿其值,却暗中瓜分了这笔巨款。”拜住走下御台,径直走到众人面前。
张痨、王结等汉人呼吸急促地抖了三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拜住指着铁失,“朝廷去浙西核收这片田产,却发现它们全都是当地百姓的私产。事情涉连几十万户,他们所有的地产都被追夺入官,造成浙西社会的普遍骚乱。”
史骡儿溜到硕德八剌跟前,说了句话。
硕德八剌青筋暴起,重重拍了案几,又气得直拂开桌上的笔、墨、纸、砚,又拿起砚屏狠狠朝铁失砸去。
“杀!杀!都给我杀了!
“陛下息怒。”
硕德八剌无耐地撑住额头,又捏住鼻尖。
“是何故?”硕德八剌眯眼轻声说。
“微臣不知。”铁失擦了擦汗,扯着肚皮。
拜住在一旁厉声斥问:“尔辈不过图得金帛而已。又欲庇有罪耶?”
“欲加之罪,其无辞乎?臣闻命矣。”铁失泣不成声,拜住的斥问被铁失认为是进一步论罪的明确信号。
“查七吧,史骡儿,给他俩个骰子。是七就是老天保佑,不是,就嗯明白?”
铁失已经深刻感觉到剑拔弩张、死到临头,逐渐感受大难来临的恐惧。
“陛下,我,我有罪,请陛下看在小人多年矜矜业业上就饶过小人这次吧,我愿把我的部族迁到皇陵旁边,世世代代为孛儿只斤守墓。”说着铁失掀袍跪下,头磕得喷喷直响。
作为铁木迭儿集团中幸免于难的要犯,宣布他的诛刑是指日可待,他有多大把握能侥幸逃过这场报复性的清洗?
知枢密院事也先铁木儿报拳:“还请陛下下令彻查此事,还铁失一个公道。”
铁失弟宣徽使锁南:“如若放唔阿哈一马,宣徽院马上解散。”
大驾南返途中,是下手的最好时机。别无选择了。谋刺,也许能在绝望中带来一线希望。硕德八剌反复无常、刻薄寡恩“果于刑戮”的性格,使铁失即便有一个“贵为君配”的妹妹,仍然不敢有片刻安心。
孛罗汗道:“物尽其用,不如断罚出征!”
“是呀,好歹是部族勇士。就该血染沙场!”大司农失秃儿求情到。
枢密院章台卫士秃满冷冷道:“皇帝,你是被哪个汗人奸系蒙蔽了,铁失是你的禁军统领还是你的御史大夫,是你最重要的轻信。你怎么能自断臂膀叻?要知道你的性命…嘻”
众人看向他,心想他怎么敢。
典瑞使陀陀耶接过骰盅自顾自的摇了起来
“烁铄硕朔,唰唔阿”
陀陀耶轻笑看向铁失。
铁失眼睛一亮也看向他,他俩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翻开盖子
“一点六,七。”
众人叹服。
“皇上圣明!”铁失以头锵地,匍伏拜倒。
“皇上圣明。”
铁失笑得合不拢嘴
他决定铤而走险,也正因为他知道,在蒙古人中间,这个“孑然宫中”的皇帝除了他的“孤忠”丞相,已经没有什么同盟者了。他们都是各自的孤勇者。
硕德八剌他这可能也是非狂怒不可,如果他对其余党羽先稍示宽恕,缓和双方之间的紧张关系,等待他们互相间渐生离心,而后再伺机各个击破,那么他也可能安然度过危机的余波。可惜他自以为对立面已经完全瓦解,继续对他们任情用法,终于逼迫铁失下决心孤注一掷,以死求生。
“散朝!”
“恭送皇上”
沈天明,没错沈天明又回来了,进前。不知怎的,他仍然有些心慌。
“漠北晋王也孙铁木儿疑似到达龙门、盖里泊。”
“你怎么看。”
这个皇帝怎么和我以前一样老是问别人怎么看,原来被人烦问是这个感觉啊沈天明笑着但嘴不说。
“怎么,朕还少了你的?”皇帝吸了吸鼻子“说吧,我和你谁谁谁”
“臣以为当颁布丹书铁卷,令各地兵马无诏不得动,令轮换的番王兵马击漠北等部,如若不造则视为谋反落人口舌,给人讨伐之机。若造则番王自相残杀,最后令中书所指毕其功于一役。次可使蒙古各地王公牧民伴随左右,再不济也能充当炮灰。可以传左右速可卫集节,令各扑从军先探虚实。”
硕德八剌高幸一拍大腿:“妙啊,就这么办!”
夜,于上都30里扎塞。
铁失等纠结早有反意的将领聚于行营,沈天明抱住额吉呼呼大睡。硕德八剌帐里还亮着灯。
“臣等诛险领命,陛下何故谋反?”孛罗汗丢了句套话开头。
“昏君无道,要吊民伐罪!”锁南又一句套话,大家心知肚明。
失秃儿急不可耐“要我说皇帝皇帝,黄皮草纸。不就废纸一张,点墨勾对还不任你揉戳。不说复行其到列地封王,也能加官晋爵,萌阴子嗣。”
“各地兵马未动,番王先反优势在我。举国灾难,济世不行。此为天时。南坡开口,四面环山。此为地利。禁军在手,漠北来袭。此为人和。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诸位还有甚烦心。”铁失宽手。
“没错,速可卫在手。今夜就是昏君的死期!”
“慢,还需串联晋王诸部。昏君必调速可卫于近前,到时侯,哼。”卫士秃满语重心长。
“吾等能成,为甚还要劳资也孙?”失秃儿不解。
“其一欲成事需打出旗号,方可名正言顺。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言路畅阻。言路畅阻则大权旁落,无了他无甚用意。其二他得位不正,我们可靠速可卫把他禁于前,分了他的草原、马场,如法炮制,他不听话我们再换。此二条足矣……”卫士秃满挔了挔胡虚。
“那为什么选他?”其他王不服。
“因为,他最小。他离得最近,事后最好控制。”铁失喃喃道。
“哦,挟天子以令诸侯?”铁木儿道
“错,是周勺诸公如诸位共同执政!”卫士秃满道
锁南握拳垂手“你,你想再造一个忽里台?”
卫士秃满不满“有了我们还要什么忽里台,以后我们轮番而执,共同决政。也孙过后就可以丢调皇帝了。接着,谁当皇帝还用选吗?我们都人皇,这叫人世间正道联盟!我们都会有自己的天地,嗯多生天子。”
“那么卫士秃满去联系晋王,我去营帐,索男辛苦一点了连夜去去大都去回兵符印信。我们兵分三路,成与不成就在今晚。散!”铁失道。
众人领命而去。
索男等人当夜驰往大都,收封省部印信,卫士秃满遣使奉玉玺至漠北晋王镇所。铁失手持火把,召集部下领速可卫往大营而去。
沈天明流着口水做着乌贼、鲍鱼和桃子瓜皮的美梦,他死死抱住额吉。她睁开了眼,几次挣脱都挣脱不开。他打着哈儿,她亮了刀。
他抱得更紧了。
硕德八剌在行帐中挑灯看书。
忽然,帐外一阵混乱。
他披衣欲起,就在此时,御帐门却被人踹开,一身鲜血的小舅子禁军统领铁失率数人闯入。还未等硕德八剌开口叱责,他当胸一刀,楞生生把这位青年皇帝捅死在御床之上。
嘴里却喊着:“救驾啊!也孙铁木耳刺王杀驾了!诶,来人啊!”身旁却站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