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缉凶：第5章 无情绪的死者

赵东来的屋子，是被贴了封条的。

他家在西户。

打开屋门，映入眼帘的浅白色地板，已有一些肉眼可见的灰尘，房间里所有的高档家具，也都落满一层白色的尘埃。

沙发处、房间里、还有厨房，独属于警方办案的号牌，此时皆都孤零零放在那里，显得特别扎眼。

整个凶案现场，异常简单。

“凶手是个高手，他知道自己做的越少，所能暴露出来的也就越少。”

方林不由赞叹。

他又触摸沙发处的墙壁，那块棱角有一处被磕掉的残损，想来凶手就是在这里抓着赵东来，将他一直磕到了头破血流。

没有情绪。

张忠民又解释道：“尸体就躺在沙发上，至于房间里和厨房，都是凶手杀完人后，又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重点在于，不是没有指纹，而是四起案件的凶杀现场，全部都只有受害人的指纹。”

“我知道。”方林点头：“指纹问题暂且不谈，目前先假设凶手正常杀死了他，但我还是非常好奇，死者被杀时没有任何挣扎，包括凶手行凶的时候，他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什么？”

“我们也做出过假设，目前怀疑…这又是一起变态杀人。”

张忠民答道。

“张叔…张局。”方林略显犹豫，随后又改了称呼：“所谓变态杀人，其实也有着变态自己的逻辑，只是我们普通人进不了他的想法罢了。”

“但是这起案件，我感受不到凶手的任何情绪，包括他为什么已经得手，又还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他没有住处吗?”

“我们盘查过案发前后的时间里，频繁出入这栋小区的所有人员，但是一无所获。”

“算了，我先看看吧。”

方林闭上眼睛，随后又拉开屋里的窗帘。

赵东来的这处屋子，属于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标配，从窗户处刚好能看到小区门口，一览无遗。

主卧处有一台电脑，虽然此刻已落满灰尘，但也能看出之前被经常使用，电脑里只有一些网络游戏和公司文件，这倒也从旁佐证了赵东来，他确实是一位三点一线的宅男。

简单看了一些东西，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方林又朝着厨房里走去。

厨房里放着一台集成灶，上面的吸油烟处还略有油渍残留，旁边的洗碗机、置物架，该有的东西虽然齐全，但方林能明显感觉，这赵东来并不是经常做饭。

打开冰箱，里面为数不多的食物也已然放坏。

“这赵东来35岁，条件优越、又有一份很好的工作，那他还一直都单身吗？”

方林不禁询问。

“以前有一段婚姻，但因为双方性格不合，后来离异了，就一直没有再找。”

张忠民解释道：“我们也调查过他前妻，很早就已经再婚了，就在其他的城市一直生活，没有再回过青萝，更和他没有过任何联系。”

“那他…还爱他前妻吗？”

“说不上爱吧，毕竟两人已经十几年没联系了，而且也没听说这赵东来，他当时有过什么其他的举动。”

张忠明又不解询问：“你是觉得他前妻，会和这件事情有关联吗？”

“不确定。”

方林起身，又在屋子里到处环顾：“我就是总觉得这第一起案件，它和其他的三起案件有些不同。”

“首先是身份，这赵东来的身份高贵，他居住于这处高档小区里，而其它的家庭都是些市井百姓，根本就不能与他同日而语。”

“再就是凶手的态度，其它几位虽然不好判断，但无疑凶手都在他们死后，帮他们做完了本来要做，或者是他们想做的事情，唯有这第一起的赵东来，凶手只是在他这里多住了几天。”

“最后，也就是尸体的情况，其它三人从某种程度来讲，凶手都给他们留下了全尸，一具几乎没有破损的尸体，也恰恰唯有这赵东来，他的尸体被撞得头破血流。”

“凶手显然对他有一种特殊想法，虽然我暂时还感觉不到。”

“算了，再去城东绿湾市场吧。”

没有发现异常，方林又只能转战下一个地方。

城东绿湾市场，5月15日早上，第二起凶杀案件，死者张勇、今年31岁，一位鱼摊老板，案发距离此时已过去48天。

但事实上，市区的理发店才离这里最近，包括那城北的幸福小区，也要比城东绿湾市场近上很多。

“为什么不从近的地方继续？”

坐在车上，方林也一直思虑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有任何痕迹，所以他揣摩不到凶手心理，只是略微感觉凶手也在舍近求远。

这四起案件的被害者，凶手到底是早有预谋，还是说他根本就是随机选择，没有任何逻辑。

城东，绿湾市场。

这个时间点小贩们都已经回家，偌大的一个市场此时空荡荡的，方林在这空旷的区域之中，一眼就看到一间贴着封条的门面。

张忠民拿出钥匙开锁，卷帘门刺耳的声音响起，颇让人感觉到一种厌烦。

开灯，张忠民环顾了一番，又继续对着方林讲解：“尸体当时就在门口，但因为公共区域，所以就没做任何标记，管理员当时听到有命案发生，更是没等我们传唤，就连他的备用钥匙也一块上交了。”

“钥匙不重要，毕竟死者的身上也有。”

方林简单看了一眼，粗糙的墙面张贴着劣质壁纸，一些廉价的观赏性鱼缸，还有六七个放鱼的中号红盆，一处用来杀鱼的台面，挂着一些红色的袋子，还有一些简单的杀鱼工具。

一家店面，就这样开了起来。

同样，凶案的现场异常简单，东西几乎都没有任何破损。

方林蹲下身，又将头埋于红盆之中，略微试探一番，有些艰难。

不过顺着盆檐，倒也挺好用力的。

再联想到张勇人高马大，又有着一把子力气。

“张勇是自愿靠近水面的，应该在之前与凶手交谈过一段时间，只不过……”

不同于前一起案件，这回张勇明显做出过反抗，最起码…他也挣扎过。

方林闭上眼睛。

“我永远是这市场里面，第一个到来的人，又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因为我必须得要趁着凌晨夜色，将最为新鲜的鱼都搬进店里，继而我还要打扫卫生。”

“毕竟，他们下班前都已经做了，只有我还在忙我的生意，还有…其它的一些事情。”

“我的生活就是这样艰苦，但我却一直乐在其中，因为这鱼摊的生意很好，我对它非常满足。”

“只不过，今夜这情况，却是略微有些异常：他们全部都回家了，却还有人在这里一直陪我熬着。”

“虽然我看他衣着打扮，根本不像干我们这行的人，可他却又讲的头头是道，我不禁被他给折服了。”

“学历高还就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