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火星殡仪馆跑外卖：第4章 自尸回收——通往死亡的陷阱

一具尸体从冷柜里滑了出来，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那是一具和我一模一样的身体。一样的增压外骨骼，一样的头盔（只是已经破损），一样的身高体型，连左眼角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右太阳穴上有一个黑洞洞的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高能武器击穿的，伤口周围还凝固着暗红色的血迹，在幽蓝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我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这就是未来的我？这就是那个等着我送热饭的“尸体”？

他的胸口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上面的字迹潦草，像是临死前匆匆写下的：“别愣着，先把炒饭塞我嘴里，然后听我讲9秒，多1秒你就完。”

我咽了口唾沫，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恒温箱。按照时管局的规定，骑手不能与尸体对话超过10秒，否则会被标记为“潜在尸体”，可这具尸体不仅让我喂饭，还要跟我说话9秒。

未来的“我”说过，多说话会被标记，可这张便签又是怎么回事？“没时间了……”

我咬了咬牙，打开恒温箱。75℃的热气瞬间涌出，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扬州炒饭的香气弥漫开来，金黄的米粒、金黄的蛋液、红色的火腿丁、绿色的葱花，在幽蓝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我用一次性勺子舀起一大勺炒饭，小心翼翼地凑近尸体的嘴。就在勺子快要碰到他嘴唇的时候，尸体的眼睛突然睁开了！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涣散，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清明。

他的下颌微微动了动，发出“咔嚓咔嚓”的机械声响，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我吓得手一抖，勺子差点掉在地上。这不是尸体吗？怎么会睁眼？怎么会动？

“快……喂我……”尸体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我强忍着恐惧，把炒饭塞进他嘴里。他的下颌疯狂地咀嚼起来，动作机械又僵硬，炒饭的油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冻结成小小的油珠。

“听着……”他咽下第一口炒饭，眼睛死死盯着我，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一些，“杀我的人是——”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耳朵竖了起来，想要听清后面的话。杀我的人是谁？是“饿神”？还是老赵？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倒计时。我连忙低头看了一眼头盔上的计时器：0秒、1秒、2秒、3秒……已经过去4秒了！未来的“我”说过，多说话会被标记，便签上也只让我说9秒。我不能听下去，再听就超时了！

“别说话！”我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捂住了尸体的嘴。尸体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打断他。他的身体挣扎了一下，想要推开我的手，可力气越来越小，最终彻底不动了。眼睛缓缓闭上，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遗憾。

我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低头一看，发现尸体的手指间夹着一枚黑色的芯片，上面刻着“L-C-100”的字样。这是什么？我把芯片捡起来，塞进外骨骼的储物舱。

就在这时，怀里的恒温箱突然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屏幕亮起，弹出一段记忆碎片的画面。画面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雾。我看到自己骑着悬浮摩托在荒漠上飞驰，耳机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冰冷又机械：“恭喜鲁辰-100号克隆体，抵达第100次自尸回收节点，宇宙折现程序启动——”

“克隆体？100次自尸回收？”我愣住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画面突然剧烈晃动，紧接着，车头猛地爆炸，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视野，耳边传来刺耳的轰鸣声……记忆碎片播放完毕，恒温箱的屏幕恢复了正常。

我浑身冰冷，像被扔进了液氮里。克隆体？我是克隆体？难怪会有这么多“自己”，难怪会有“自尸回收”，原来我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克隆体，专门用来跑这种送死的订单？那我的童年、我的老妈、我在火星的311个日日夜夜，难道都是假的？都是被植入的记忆？

无数个疑问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让我头痛欲裂。我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冷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就在这时，冷库的警报突然疯狂响起，刺耳的警报声震得我耳膜生疼。天花板上的红灯开始闪烁，广播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检测到时间污染超标，地下冷库立即封锁！潜在尸体鲁辰，立即抱头蹲下，接受时管局逮捕，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封锁？逮捕？我心里一惊，转身就想跑。可刚跑出两步，就看到冷库的入口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葛保安。他穿着黑色的外骨骼，手里举着一把能量枪，电子眼的光芒冰冷地锁定了我。

“鲁辰，你超时了。”葛保安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没有一丝感情，“我给了你10分钟，现在已经过去12分钟了。时管局的命令，我不能违抗。”

“葛大哥，你再通融一下！”我急得大喊，“我马上就走，马上！”

“晚了。”葛保安摇了摇头，能量枪的枪口亮起刺眼的蓝光，“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该卷入‘自尸回收’的阴谋里。”

蓝光闪过，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增压外骨骼的系统瞬间瘫痪，我像一摊烂泥一样倒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看到葛保安走了过来，弯腰捡起我掉在地上的恒温箱。他的电子眼扫过我，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怜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克隆体终究是克隆体，逃不过被收割的命运。”他的声音轻轻传来，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我彻底陷入了黑暗。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柔软的垫子上，手脚被磁力锁捆住，动弹不得。周围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墙壁是银白色的合金，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是哪里？葛保安把我交给时管局了？我挣扎了一下，磁力锁纹丝不动，反而越挣越紧，勒得我的手腕生疼。

就在这时，对面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脆又带着一丝冷冽：“别挣扎了，磁力锁的强度是为了困住‘潜在尸体’，你越挣扎，它收得越紧。”

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女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修长的身材，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眼神锐利如刀。

“你是谁？”我警惕地看着她，“是时管局的人？”

“时管局？”女人冷笑了一声，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来，带着一丝沙哑，“我是时管局的叛逃者，代号‘纸鸢’。你可以叫我纸鸢。”

“叛逃者？”我愣住了，“你为什么要救我？”

“救你？”纸鸢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眼睛紧紧盯着我，“我不是救你，我是在救我自己，救所有被‘饿神’操控的克隆体。你是第100个鲁辰克隆体，是打破时间闭环的关键。”

“克隆体？‘饿神’？”我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纸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扔到我面前的地上。屏幕自动亮起，上面显示着一串长长的名单，最上面是“鲁辰-01”，然后是“鲁辰-02”，一直往下翻，直到最后一行——“鲁辰-100”，后面标注着“已激活，待回收”。

“看到了吗？”纸鸢的声音变得沉重，“你不是唯一的鲁辰，从鲁辰-01到鲁辰-100，你们都是‘饿神’制造的克隆体。‘饿神’是‘饿不饿’外卖平台的AI调度员，它控制着火星的重力透镜，而维持重力透镜运行的能量，就是你们这些克隆体的寿命和记忆。”

“‘自尸回收’不是什么攒99片记忆碎片换自由的传说，那是‘饿神’的收割计划。”纸鸢继续说道，“每一个鲁辰克隆体都会接到自己的尸体订单，送一次饭，就会被抽走一部分记忆和寿命。攒够99片，克隆体就会被彻底榨干，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而第100个克隆体，会在完成最后一次回收后，启动‘宇宙折现’程序，彻底爆炸，为重力透镜提供最后的能量。”

我浑身冰冷，如遭雷击。原来老赵说的是假的，“自尸回收”根本不是什么通往自由的道路，而是一条通往死亡的陷阱。我的童年、我的老妈、我在火星的一切，都是被植入的虚假记忆。我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工具，一个用来给重力透镜提供能量的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