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火星殡仪馆跑外卖：第2章 冷库惊魂——自尸睁眼说话？

在前方不远处的废墟里，蹲着一个人。他穿着和我同款的增压外骨骼，只是颜色更旧，多处有明显的破损，头盔也是老款的，侧面的计时器已经失灵，屏幕上布满裂纹。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那张脸——透过头盔的透明面罩，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的长相，和我一模一样，连左眼角的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

是我？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悬浮摩托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下。那个“我”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缓缓抬起头，我们的目光透过两层透明面罩，在空中交汇。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绝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了然。

没等我开口，他先说话了，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别愣着，把炒饭给我，我赶时间。”“你是谁？”我的声音在颤抖，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指了指自己破损的头盔，又指了指我的面罩显示屏：“你看时间。”我低头一看，我的显示屏上显示的时间是火星标准时19:55，而他头盔侧面那个失灵的计时器，虽然布满裂纹，却清晰地显示着22:47。

三个小时后的我？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一片空白。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比火星的夜还要冷。

“你……你是死人？”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苦涩：“暂时还没死，但快饿死了。”他伸出手，掌心布满老茧和伤口，“先把饭给我，路上跟你说，没时间了。”

我盯着他的手，又看了看怀里的恒温箱，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是未来的我，他说他快饿死了，那订单上的“鲁辰”难道不是尸体，而是未来的我？可系统明明标注的是“跨时尸配”，是给死人送的。

“别犹豫了！”他的语气变得急切，“再晚一点，我们都会死！”不知道是被他的语气吓到，还是被“我们都会死”这句话刺痛，我鬼使神差地解开恒温箱的锁扣，把箱子递了过去。

他一把抢过恒温箱，动作粗鲁地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炒饭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扬州炒饭的金黄米粒裹着蛋液，火腿丁和葱花点缀其间，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他顾不上烫，用一次性勺子舀起一大勺，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咀嚼着，嘴角沾满了油星和米粒，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着，又舀了一大勺，“听着，鲁辰，等你到了殡仪馆，千万别跟尸体说话超过10秒。”我心里一紧：“为什么？”“我就是因为多哔哔了两句，被时管局标记成了‘潜在尸体’，现在全殖民城的安保系统都在抓我。”

他咽下嘴里的饭，语速飞快，“杀你的人跟‘饿神’有关，别信任何人，尤其是老赵。”“饿神？老赵？”我愣住了。

“饿神”是“饿不饿”平台的AI调度员，我们只知道它的代号，从来没人见过它的真面目；老赵是我们配送站的站长，平时对我还算照顾，怎么会不能信？

“没时间解释了！”他突然抬头，眼神变得惊恐，“时震要来了，我得走了！”他说完，猛地把恒温箱扔在地上，转身就想跑。

可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像被橡皮擦慢慢擦掉一样，从脚到头，一点点消散。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腿、腰、胸口，最后是脑袋，在我面前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地上的恒温箱也跟着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操！”我忍不住爆了粗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递箱子的触感还在，炒饭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可眼前却空无一物。

耳机里的导航突然恢复了正常，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检测到订单异常，餐品已丢失，订单已自动重新派单，请骑手鲁辰立即返回取餐点补领餐品，超时将按平台规则处罚。”

我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心里又气又怕。饭被未来的自己截胡了，订单还要重新跑，这叫什么事？可我不敢耽搁，平台规则里写得明明白白，超时处罚轻则扣钱，重则吊销执照。

我重新跨上悬浮摩托，掉头往配送站的方向驶去。一路上，未来的“我”说的话在我脑子里不断回响——“别跟尸体说话超过10秒”“杀你的人跟‘饿神’有关”“别信老赵”。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未来的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饿神”又是什么东西？一个个疑问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回到配送站的时候，站长老赵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抽烟。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因为常年抽烟，被熏得焦黄。他的增压外骨骼上总是挂着一串奇怪的金属挂件，像是某种宗教符号，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看到我回来，老赵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声音沙哑地问：“小鲁，怎么回事？去了半天才回来，餐呢？”我犹豫了一下，把刚才在叠层走廊里遇到的事情掐头去尾地说了一遍，没提未来的“我”说的“别信老赵”，也没提“饿神”，只说遇到了时震，餐品丢了。

老赵听完，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我：“来，抽一根，压压惊。”我接过烟，发现是地球产的“华子”，在火星黑市上，这玩意儿比记忆碎片还珍贵，一根就能换1000火星币。

我有些受宠若惊，老赵平时对我们虽然不算苛刻，但也绝不会这么大方。“听过‘自尸回收’吗？”老赵突然开口，眼神变得有些诡异。

“自尸回收？”我愣了一下，“没听过，是什么？”

“就是有些骑手，会接到自己的尸体订单。”老赵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在冰冷的空气里迅速消散，“送一次，就能拿到一片自己的记忆碎片，攒够99片，就能跳出时间闭环，成为‘自由人’，再也不受时管局和平台的约束。”

我心里一动，99片记忆碎片，就能自由？这对我们这些被生活逼得喘不过气的骑手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诱惑。“但传说，攒到第100片，会当场化成灰。”

老赵的声音突然压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给宇宙交‘折现费’，把之前得到的自由都还回去。”我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刚才的订单，小费是“死亡前3分钟的记忆碎片”，如果这是我的第一片，那等到第100片，我就会化成灰？

“你接的这单，就是‘自尸回收’的第一单。”老赵看着我，眼神复杂，“小鲁，这活危险，但也确实挣钱。你自己想清楚，要不要继续跑。”

我握紧了手里的烟，心里天人交战。继续跑，可能会拿到高额的记忆碎片，甚至有可能获得自由，但也可能死无葬身之地；不跑，订单已经接了，平台规定不能取消，时管局的“时间冻结”在等着我。

“站长，我没得选。”我苦笑了一下，把烟塞进嘴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我咳嗽起来，却也让我清醒了不少。

老赵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配送站的后厨。片刻后，他端着一个新的恒温箱走了出来，递给我：“还是扬州double加蛋炒饭，刚炒的，热乎着。记住，到了殡仪馆，少说话，送完就走，别给自己惹麻烦。”

我接过恒温箱，入手温热，里面传来炒饭的香气。我低头看了一眼恒温箱的屏幕，上面显示着订单信息，和之前一模一样，只是备注栏里多了一行小字：“我知道你会来，别信老赵。”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抬头看向老赵。他已经转身走进了配送站的值班室，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神秘。别信老赵？未来的“我”这么说，订单备注也这么写，难道老赵真的有问题？我握紧了恒温箱，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但现在，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跨上悬浮摩托，再次驶向叠层走廊，驶向那个等着我的火星第一殡仪馆，等着我的，不知道是死亡，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耳机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骑手鲁辰，距离订单超时还有20分钟，请尽快送达。”

红色的荒漠在身下飞速掠过，叠层走廊的光带越来越近，这一次，我知道，我必须直面那个属于自己的死亡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