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废土之听土者:第2章 绝境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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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绝境逢生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刺鼻的金属熔融气味,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在乔三的后背。

防护服外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仿佛随时会被点燃。

他踉跄着向前扑倒,翻滚,背部的硬质护甲与滚烫的地面摩擦,带起一溜火星和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视觉辅助器里一片血红,滤芯寿命警告和外部高温警报疯狂闪烁,叠加的尖锐鸣叫几乎要钻透他的颅骨。

他咬紧牙关,在翻滚中蜷缩身体,手臂护住头部,直到撞上一截斜插在地、边缘锋利的混凝土碎块才停下。

疼痛从肩膀和肋侧炸开,但求生本能压过了一切。

他手脚并用,几乎是贴着地面,滚进旁边一处由坍塌楼板形成的、勉强能容身的三角阴影里。

背部紧靠着粗粝的、尚有余温的混凝土斜面,胸膛剧烈起伏,面罩内壁上瞬间凝结了一层白雾,又被他粗重的呼吸吹散。

“那边!刚才有人影!”

“搜!仔细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指挥说了,这片区域可能有‘听土者’活动痕迹,找到标记信标,或者尸体!”

粗嘎的、带着废土特有嘶哑腔调的人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从不到三十米外传来,正快速向这个方向逼近。

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四个,装备听起来也不止是粗制滥造的枪械,还有某种机械关节运转的“咔哒”声。

净土强盗而!而且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甚至知道“听土者”可能在这一带活动。

乔三的心沉到了底。

检修通道入口被那种威力的热能武器彻底摧毁,断绝了他最稳妥的退路。

这片区域的地形他虽然熟悉,但在对方有组织搜捕和疑似重型装备的情况下,盲目乱窜等于自杀。

滤芯寿命:19%。

每一次呼吸,面罩内部那嘶嘶的循环声都显得更加吃力,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粘稠、灼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滤芯即将失效前特有的酸涩味。

不能坐以待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觉在防护服内部循环系统的噪音和远处搜捕者的动静之间来回切换,手指则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的工具带。

触碰到的不再是标记信标,而是一排冰冷、坚硬的金属工具柄——地质探针、微型共振锤、样本采集钳

还有一把高频震动切割刀,主要用于切开坚韧的植物根系或小范围清理金属障碍,对付标准防护服或许勉强,但面对这些强盗五花八门的破烂装备,未必没有机会。

但正面冲突是下下策。

对方人数占优,火力不明,还有可能存在的重装备。

他的目光在藏身的狭小空间内急速扫视。

头顶是交错压叠的混凝土楼板,缝隙间透下被烟尘染成暗红色的天光。

身下是混杂着瓦砾和硬化泥土的地面。身后是结实的斜面。

等等……泥土?

他刚才翻滚躲避时,身体曾经短暂地、大面积地接触过地面。

那一瞬间,并非刻意为之的“共感”,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与之前标记的那片净土截然不同的“脉动”。

不是那种充满生机的“清凉感”,而是另一种更深沉、更滞涩,仿佛被厚厚淤泥包裹着的、缓慢而无规律的“涌动”。像是地下的暗流,被层层污浊压抑着,却并未完全死寂。

这感觉非常微弱,且一闪即逝。

若非他此刻神经紧绷到极致,对土壤的任何异动都异常敏感,几乎会以为那是高温和撞击带来的错觉。

但听土者的本能告诉他,那不是错觉。

地下有东西。

不是净土那种可以净化空气的“活性土壤”,而是别的什么,可能是旧时代遗留的管道、空洞,甚至是未经记录的地质裂隙。

身后的追兵更近了。

脚步声清晰可闻,粗重的呼吸和低声咒骂也随风飘来。

“头儿,这边有痕迹!防护服刮擦的!”

“过去看看!”

没有时间犹豫了。

乔三深吸一口灼热而酸涩的空气,猛地将高频切割刀的功率调到最大,刀尖泛起一层高频震动特有的、几乎看不见的模糊光晕。

他半跪起身,没有选择向前或两侧突围,而是将刀尖狠狠刺向身下那片刚刚传来隐晦“脉动”的、相对平整的硬质地表!

“滋……嗡……!”

高频切割刀与混凝土地面接触,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和震动声。火星与混凝土粉末四处迸溅。

这玩意儿设计初衷不是用来钻地的,效率极低,但胜在噪音相对较小,且震动传递集中。

刀尖艰难地破开表层硬化土壳和薄薄的混凝土层,深入不过十几厘米,阻力陡然减小!

不是挖空了,而是下面的材质似乎发生了变化,更加松散!

乔三心头一震,手上加力,切割刀以倾斜的角度向下、向侧方用力划拉、搅动。

一个仅能容他勉强钻入的、不规则的洞口被迅速扩大。

尘土簌簌落下,洞口下方幽暗,一股带着浓重土腥味和陈年霉腐气息的、微弱的凉风倒灌上来。

是空洞!虽然不知道通往何处,有多大,但至少是个可以暂时摆脱地面追兵的藏身之所!

“在那边!有动静!”

“快!”

脚步声和呼喝声几乎到了三角阴影的边缘!

乔三不再有丝毫迟疑。

他关闭切割刀,将其插回工具带,甚至来不及观察洞内具体情况,双手扒住洞口边缘,深吸一口气,蜷缩身体,头下脚上,直接向那黑暗的洞口钻了进去!

身体下滑的瞬间,他用脚后跟猛地蹬踹了一下洞口边缘松动的碎石和泥土。

哗啦……

一片不算大的坍塌声响起,上方的部分浮土和碎块落下,正好将他钻入的洞口掩盖了大半,只留下一个不起眼的、黑黢黢的凹陷。

几乎是同时,几道杂乱的手电光柱扫过了他刚才藏身的三角阴影区域,光束在尘土中形成一道道晃眼的光带。

“人呢?”

“刚才明明有声音!”

“看!这里!地面被动过!”

“挖开了?这么快的速度?难道有别的工具?”

“下面好像有洞!扔个照明棒下去!”

乔三在下滑。

这不是垂直的通道,而是一个倾斜的、布满了松动碎石和湿滑黏土层的斜坡。

他无法控制速度,只能尽量护住头脸和要害,在碰撞和翻滚中一路向下滑落。

耳边是泥土碎石滚落的哗啦声,身体不断撞击在狭窄通道的凸起处,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眼前发黑,喉头涌起腥甜。

下滑似乎持续了很久,又仿佛只有短短一瞬。直到“噗通”一声闷响,伴随着四溅的、冰凉的泥水,他重重摔进了一个浅水洼里,终于停了下来。

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全身骨头都在抗议。

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他防护服膝盖以下的部位,刺骨的寒意顺着腿爬上来。

但更糟糕的是,面罩内部,代表滤芯彻底失效的、不间断的尖锐长鸣,终于响起!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浓郁陈腐有机物分解气息、重金属腥锈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腥气的恶臭,猛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滤芯彻底罢工,防护服内部的空气循环系统停止了嘶嘶声,只剩下死寂,以及迅速变得污浊、灼热、充满致命毒素的空气。

“咳!咳咳咳!”

乔三猛地扯开脖颈处的密封扣,这个动作在充满未知毒素的环境中无异于自杀,但他别无选择。

再不接触相对“新鲜”的空气,他会先被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和积聚的热量闷死。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的恶臭涌入,刺激得他涕泪横流,剧烈咳嗽起来,肺部火辣辣地疼,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但他强行压下了咳嗽的欲望,因为头顶上方,极远处,隐约传来了模糊的人声和震动。

“照明棒看不深”

“下面好像有水?空气读数异常!剧毒!超标了!”

“妈的,这种地方那家伙掉下去死定了,不用管了,标记坐标,回去报告!重点还是找信标!”

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

乔三瘫在冰冷的泥水里,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的刺痛和喉咙的腥甜。

他摸索着,重新将脖颈处的密封扣勉强合上,虽然滤芯失效,但至少能隔绝一部分直接接触的毒尘和可能的放射性颗粒。

视觉辅助器还在工作,但光线极其微弱,只能勉强勾勒出周围几米内的轮廓。

他正身处一条地下甬道,或者说,是某种大型管道的残骸内部。

脚下是及膝的、粘稠冰冷的污水,水面上漂浮着难以辨认的絮状物和油污。

甬道顶部很低,布满了断裂的电缆和锈蚀的金属支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从缝隙落下,砸在头盔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空气几乎凝滞,除了那无孔不入的恶臭,还有一种沉甸甸的、压抑的死寂。

这里绝不是地下城的维护通道。也许是“大沉降”前城市地下系统的一部分,早已被遗忘、废弃,并被地下渗透的毒水灌满。

滤芯失效,重伤,被困在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剧毒地下废道里。

绝境。

乔三靠着冰冷湿滑的管壁,试图站起来,右腿一阵钻心的疼,可能是扭伤或骨裂。

他闷哼一声,又滑坐回泥水里。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像一堆无名的垃圾,烂在这无人知晓的黑暗深处?

绝望如同这污浊的冰水,一点点漫上来,试图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那奇异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来自听觉,也不是来自视觉。是一种更直接、更原始的“触碰”。

就在他身下,浸泡着他的泥水深处,透过防护服破损的膝盖部位,直接接触到他皮肤的、冰冷粘稠的淤泥里。

一丝微弱,却比之前在地表时清晰得多的“脉动”,像沉睡巨兽缓慢的心跳,又像某种粘稠流体在巨大压力下的“蠕动”,隔着厚厚的污浊层,传导了过来。

这一次,他“听”得更清楚了。

这不是土壤净化空气时那种生机勃勃的“清凉脉搏”。

这是一种沉重、缓慢、充满了惰性与沉积感,却又带着某种顽强“存在感”的脉动。

它似乎覆盖了极广的范围,在这条废道的下方,更深处,缓缓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流淌”或“堆积”着。

像一片沉睡的、污浊的、却依然活着的“海”?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听土者的本能让他对这庞大而奇异的“土壤脉动”产生了无法抑制的好奇,甚至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亲近感”。

在这充满了人工造物腐朽气息的废道里,这来自大地深处的、原始的脉动,几乎是唯一能与他的能力产生共鸣的东西。

他喘息着,忍着剧痛,将手掌深深插入身下的淤泥中,闭上眼,不顾肺部灼烧般的痛苦和空气中致命的毒素,强迫自己进入那玄妙的“共感”状态。

意识艰难地下沉,穿透冰冷粘稠的淤泥,越过碎石和金属残骸。

“脉动”变得更加清晰。缓慢,却沉重有力。

范围大得超乎想象,仿佛整片区域的地下,都被这种特殊的“土壤”或“沉积层”所填充。

它不净化空气,恰恰相反,它本身似乎就蕴含着复杂的、未知的毒素和惰性物质,但它“存在”的本身,就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稳定的“结构”。

而在这庞大“结构”的某个方向上,那“脉动”的传递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顺畅”或“导向”。

就像水流总会寻找阻力最小的路径。

乔三猛地睁开眼,看向废道幽暗的深处。视觉辅助器微弱的光线下,只能看到前方无尽的黑暗和污浊的水面。

但在他感知到的“地图”上,那条由奇异土壤脉动指示出的“路径”,正指向黑暗的某一端。

没有别的选择了。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跟着这莫名的脉动走,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他咬紧牙关,用还能发力的左臂撑着管壁,忍着右腿的剧痛,一点点将自己从泥水里拔出来。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衬。

他卸下一些非必要的工具,减轻负重,只留下切割刀、一根地质探针(必要时当拐杖)、以及一小包高能营养胶和止血喷雾。

然后,他拄着探针,拖着伤腿,一步一步,蹚着及膝的、冰冷恶臭的污水,向着废道深处,向着那奇异脉动指引的、未知的黑暗方向,艰难前行。

黑暗如同实质,包裹着他。

只有探针搅动污水的声音,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以及脚下污泥被搅动时泛起的、更加浓烈的腐臭气泡的“噗噗”声,陪伴着他。

他不知道这条废道有多长,通往何处。

不知道那脉动的尽头是什么。

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剧毒的环境中撑多久。

但他只能向前。

因为身后,是已然断绝的退路和必死的结局。

而前方,那沉缓如大地心跳的脉动,是黑暗深处,唯一还能被他感知到的、活着的“路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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