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系怪物：第1章 序幕·伪人议会

自巨龙之国希里而至的冷冽寒风吹拂起生杉镇秋道上的枯竭干柴，裹挟着风雪敲打起寂静无声的街道旁的窗、门，伴随着阵阵呼啸，空寂的小屋内也终迎来闹腾声，在时有时无的踏步与惊叫中，生杉镇似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这个冬天异乎寻常的寒冷，时至此刻镇主也令人收了功。与些许粮食相比，还是人更重要些。镇里人可都是财富，来年可为他带来好收成，可不能就此折损了。只是今年气候恶劣，连镇里都这样，想来尸寒骨是只多不少，他正头痛着这事，如若附近镇也这样，来年发的工钱怕是要提价了。

假如附近道死的人多找人清理掉也是的一笔花费，日子难熬啊。不过也有幸事，他的嘴角勾起和蔼慈祥的笑，他的外孙已于秋末出现，本家至此也是后继有人。当然，为确保他的健康与卓越，请浮空塔法师主持的新生洗礼自是不可少的。这又是一笔开销了。

事想至此，镇主不由地盘玩起右手中指上的议会戒，眼望屋内某尖叫哄闹的起发点，会心一笑。凛冬该是大家的，财富该是私有的，如何公私转换也是一门学问，与婚姻的一样，众口烁金，即可颠覆。

不知不觉间他原先的焦急却又无可奈何的神色已全然泯没。待一阵子转悠后他又沏茶品饮，无所事事。在阁楼的他将视角切换到远方，俯瞰镇中风云，除巡逻队外的一切人烟与相关的皆被雪埋葬覆盖，众生恰似笼中困兽，囚禁枷锁，活待着猎人上门，任由其收割宰杀。

一个个居所，是一个个坟包，其中哪怕有人觉察了，但除徒增痛苦外，无一用处，该熬的还是要熬的。有时，麻木未尝不是一种清醒，一份体悟，白昼太短，而黑幕太长，人呐，该休了。

……

盛景无英雄，乱世满歹民。格隆镇自也遵循这等规律，它不似生杉那般有斯格堡的庇护与怜爱，每年这个时份都是游荡贼匪横行闯荡的日子，粮不够时连粮带人一起拖走，且只针对单家单户，不想被连累的，自是紧闭大门，话本中有互帮互助，但现实中他们只能默哀+抱歉。在又一声响动后，时间仿若初始，静寂且无声。

由此幸存下来的人也得以松了口气，当然了，他们庆幸本次幸免之余，也不免多几分担忧。有人死了，但他们还活着。

可能你会问巡逻队去哪了，他们啊，虽应镇主要求工作的，且被民众众筹出高薪聘请的，但来的不及时，也怪不得他们。前脚走，后脚到，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怜了那一户人家，被吃了绝户，陶罐床席什么的，当天就没了。也因此，镇内空房愈胜，随着时间推移，它也愈发的死寂，除去中心那楼阁仍挺立，余下低矮住宅都已银装素裹。此时的活人亦如驭尸，早已没了对抗的气力，只顾得上保全自身，寒冬已耗尽了所有，来年若还活着，怕不是只能为寇作匪，毕竟太苦了。

过春后要收清道费，有小孩的会更苦恼，他们还多笔教育费。这是镇主为他们好所报上的，让他们有机会摆脱当前阶级。当时也没几个愿意，可当事有个领头时，人就胆大与随从了，若旁边有恐吓与模范则更甚，他们报名何尝不是两者的共同作用，只是欠还的更多了，想来后几年，手头又是没余钱的。

……

与之相比，相距远有三镇之隔的哈唯领的斯格堡就热闹，繁盛多了。共二十二驾飞艇与浮云为伴，遮天蔽日间，收束了天光，天幕因此阴沉下来。

其下府邸也因此愈发诡异，暗红色的石门口处，两只石像伫立四顾，它们的外貌颇为奇异，枯腐面孔隐约可见人的轮廓，它们面露苦痛，双手掩面，其手前尖端停滞于头骨处上方，留下十二道孔洞。在它的背后，有四手呈抓握状，似背负着什么，但却无形无色无质，只是莫名的感受到它的存在与宏伟。

与此同时，过了门的待从身上皆被铭刻下血红泪痕与一道置于右手背的印记，被提前告知详情的他们从容自若，坦然而度。

在待从前方的宾客，用余光斜角漠视着一切的发生。星辉点缀的灰袍下，嘴脸逐渐扭曲异化，不计其数的触须交错纵横，伸展触碰。触须起伏间，垂涎的粘液滴落至走道，而奇怪的是这一切却没引起任何人的警觉，恍若每个人都是世间唯一独立个体。

过了门廓长道，再往里走几个弯就到了正厅。

正厅内斯格堡宴席的前置工作正如火如荼的举办，当下出席宾客无一不衣着统一兼彬彬有礼，你一言我一句，来回间插些笑话捧逗。不过从他们交谈间眼神中可看出他们关心的从来不是当下，目光时不时撇向当场的唯一空位，或担忧，或期待，或神采飞扬，或穆肃凝重，那是主人的席座。熟悉他的知晓他那进乎严苛的日程表，分毫不差曾是他的代名词，而今他却缺席。

见此情形，管家与待从交换过眼神后入了内厅，几经周转，他见到了老者。偌大的床铺上一老者仰卧，其意识昏沉，双手已干瘪枯瘦，他知道他情况不妙，不过该活的活得活，名义上如此，礼节上如此，他还在世的每一天都是对旁人的诉讼其继承人的英明，他服侍他们家子孙三代，对此也见怪不怪了，上代人的悲剧总会转变到下代人身上，这是必然的事。老者的身旁已空无一人，原在其身侧两仆从在管家进入时悄然离开。

“来了”管家在昏睡的老者旁轻声呢喃，重复了十几次后，仍未转变，管家确认无效后，方揉捏起老者的肩，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哀叹与低郁沉闷的呻吟，老者悠悠醒来，其眼光尽是浑浊色，显然他已太老，老到等不到来年。就现在的他，还又能醒几次呢。恍惚间他见天国天使在天门前的接引，他尝试着接触，后待管家抚起他时方觉那是清日梦，对此他的脸皱成一团，苦涩中满是孤寂，“今年几位”

“二十四位都全了”

老者神色如常，似早有预料，“准备第二份遗嘱，若明年我还能活着，按上份做，若不然，则反之。”

言听至此，管家默默从衣领纽扣中取出准备好的诺亚誊卷，记录其一言一行，“我自愿将80%的财产留于议会做底基，但议会也需保障我四代内的名额，并对其生命、财产加以保护，此财产由法术协会代看护与监督，且每年年终尚需发放相关利润的5%∽10%分予我的子孙后辈，并以……”

老者挥手道，“去吧，去把他们请来，并宣布这个喜讯。”

管家礼拜后恭敬的退出了房门，并叮嘱刚在外两仆从看好门锁，随后沉重的大门再次紧闭，原先的宝室注定要将财宝埋没。本次它将埋葬世纪珍宝格罗·哈维。

房内老者他神色依旧如故，只是多了一缕惆怅。二十四人上次聚会还有八位老友，现在怕是见不着了，不过兴许他还有机会，只是……

廓阶走道上，管家确认没人后，褪下原先的皮衣，随后慢慢转变为老者的形貌，慢悠悠的弓背走向宴席，出生时即有的相伴使扮演惟妙惟肖，而今天将是他正式取代正主的第一步。

他的财富使他心动，他的地位使他痴迷，他对他如此崇拜，如今的他却虚弱不堪，为子孙后辈束之楼阁，他对此产生了厌恶，这一切被他深深的隐藏在心底，他想要代替他活着，只为给他的传奇续写完美篇章。

“您真该死的壮烈，现在的您令我作呕，我是如此崇拜与恭敬您，为了您我甚至抛弃了种族。可您却予怎般答复我的，稚幼青年已忘了您的功绩，同辈老人也不再论述您的仁慈，联合会更是将教材上的您替换成了当今的苍老面孔！今日之后您的体面将由我继承吧，我将让人人歌颂您的名号，您将永远活在人心中！”

管家不顾当事人意愿暗自作出决定，或许他崇拜的从来并非是他本身，而是一个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