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窥相
忽然,地表剧烈地晃动,远处传来轰塌爆炸的巨响。
有人喊着:“矿井塌了!矿井塌了!快挖呀!里面还有两个人呢!”
“欸欸欸!干什么!干什么!塌成这样还救什么!”工头环顾四周,神情狠厉,“之前那堆石头,上边很不满意!大家工钱减半!这次再挖不出好货来,想必大家不久也能见到那两位了,哼!”
我努力放轻脚步,向远处快速离去,一阵阵惊恐令我不住颤抖,心中不住地悲凄,不知是为了什么。是死里逃生的后怕,是对工头残暴的愤恨,又或者,是对自己无能的愧疚。
我一路小跑,终于栽倒在一粗壮的梧桐木桩旁。身侧不远处,亭亭绿竹,灼灼桃树。草木间,隐约着两股能场,熟悉非常。
等等,这竹林...居然是!
原来那夜森林的另一出口,竟是魔渊!
如此说来,采矿的石工们、许墨先生都长期生活在魔渊之侧。
莫非...
思绪未定,隐晶忽地传来共鸣。
藏匿林间,启“浮华”窥音,化为飞红,向感应区而去。
辘车声止,两人停行,一人落地。
“大娘,您慢些。”男子温和道,“大娘,老先生,往前便是魔渊,从临渊桥上去,过了魔渊,便是临渊城了。”
老妇人:“谢谢你啊,小兄弟。老妪出门急,一时不慎,崴到脚了。”
老先生:“真是麻烦你了小兄弟,最近哪,官兵查得严。要不是你呀,来这一遭啊,难喏!”
怪了,我又感应一番。这对老夫妇确为常人,无一丝魔气。
“老先生言重了。大娘伤势虽轻,去至魔城还需请上郎中瞧瞧才是。”年轻男子耐心嘱咐着,又拱手一礼,“晚辈还有要事,先行告退,还望...”
“哎哟,小兄弟!怪道呢!”老妇人愧疚道,“我瞧着你这一路,一直回头看着什么。原来是老妪耽误着你了!”
男子被此话愣了一会,不知如何回应,支吾道:“无妨。”
老先生:“来小兄弟,老朽家贫,也没甚宝物。承蒙不嫌,收下这帕子吧。我瞧你衣衫单薄,届时困难,或典当或买卖,也便宜些”
“诶,快拿着罢。”老妇人笑着,又轻叹一声,“我那娃儿若还在,怕也是你这般大,该娶亲咯!想来也是缘分,拿着罢。”
“这...”男子听罢,更是不敢收,硬生生道,“万,万万不可!”
“这帕好着呢,日后若有心仪的,也有个像样的礼物。”老妇人又道,“可是样式不喜欢,咱眼光过时,再另挑个你喜欢的。”
“不,”男子慌张道,“大娘巧夺天...”
“哈哈哈!”老妇人笑了笑,“这是我那老头子绣的,哈哈哈!”
“哈,小兄弟见笑。”老先生道,“老朽账房先生,却针线五十有余,东家的账面皆由拙荆事理。如此行事数十年,却不曾想突然人尽皆知。唉,世人皆嫌,东家辞,绣坊衰,只得投奔临渊城了。”
男子愣了一会,却敬佩道:“大娘、老先生成风尽垩,非同凡响。晚辈佩服。既是如此,多谢大娘、老先生惠赠。”
男子目送老夫妇远去,遂向我走来。
这是...被发现了?
男子越近,隐晶的感应越强烈。
我启式“灼”,等待时机。
不料,远处的林中又走出一人。
“别来无恙啊,遥先生。”话者衣着华贵,不似常人。
“丞相追寻一路,倒也辛苦。”男子冷漠道。
丞相?!
丞相笑道:“游山泽,观鱼鸟。果真是无官一身轻哪!”
遥声音又冷上几分:“丞相有话不妨直说。”
丞相忽地冷道:“先生此前所言,性犹禽鹿,不愿为官,可是真话?”
遥:“自然。”
丞相笑道:“那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遥:“如丞相所见,这对老夫妇几经风霜,心有不忍,护送至此。”
丞相:“哦?遥先生果真心善。若真如此,倒也不必我如此费心了。先生乃大材,若是投诚魔族,怕是西月的祸患。”
遥:“遥某志在山水,请丞相放心。”
丞相:“如此,甚好。”
唰——
呃——
“哈哈哈哈!”丞相大笑道,语气狠厉,“对不住了,遥兄弟。你这个人,西月不能让你活着!”
忽然,身前木桩的能场愈加剧烈,而其与丞相所使隐能同出一辙!
丞相是魔?!不对,准确地说,我不知道。
西月众生,皆有隐能,只是大小有异,驾御之术有强弱(初心→微澜→名动→独步)。若是心生邪念,则隐能魔化。常人可观其神智,御隐师有索魔仪,巫女可窥隐。而这丞相,隐能之外似是封了外壳一般,无从窥去。而他所御之隐,确为魔气!
我心下大惊,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浮华”窥相,梧鼠五技,如何是好?若有旁物可助一臂之力...
欸,木桩?!
“浮华”入桩,窥相!
男子果然是遥望。
遥望神色惊惧,望向身下,一条魔气所化的蝎尾从他背后贯穿至下腹。蝎尾之源,是身上的魔琴!蝎尾剧烈地转扭,竟从遥望身上抽出一枚隐晶碎片!我的心口产生剧烈的共鸣。
刹那间,魔琴散出魔气,集成百丈巨蟒。
“哈哈哈哈!”丞相阴沉笑道,“托你的福,遥兄弟,”虽长居内宫,我并不识得朝堂百官,但丞相的相貌,我却有些依稀的记忆。“那对老夫妇,怕是要一并遭殃了!”
我连忙启“灼”,用力向木桩的根部刺去,魔蟒奋力扭曲,猛地将魔琴甩出,遥望也趁隙脱身而去。
丞相察觉有异,御魔而来。
“快!走!!!”遥望绝望地大喊,又向我传一隐物。历代巫女,须得博闻强识,可我却从未见闻此物。
魔蟒疾速向我袭来,那隐物立即将我传于千米之外。原来如此...未等我了然如何,魔蟒以其庞然之躯,又次袭来。我蒙面迎战,
操纵“叠韵”,光炮挡之,竟如石撞山丘,无济于事。只得操纵隐物,甄心动惧,连连闪避。
这时,遥望抱琴挡在我身前,赫然化为一棵参天梧桐。
未等悲凄入心,我极速跃入桠杈之间,屏息凝神,将所剩隐能,尽数融入“叠韵”,遂释出厚厚的光罩。魔蟒在其上奋力地撕咬着,长长的尖牙刺入光罩中,发出如同骨裂的声响。
若非今夜之战,我竟不知,旧伤未愈,隐能江河日下,御隐之术怕是未至“初心”阶。此蟒魔气之盛,但此地又偏僻非常,轻敌至此,除等援军来助,别无他法。
咻——
一束绷带牢牢锢紧魔蟒的巨口,无数强风化为利剑向其刺去。
“纵横”!是白起!
白起自如地操纵无数风剑,啸声阵阵,穿梭林间,魔蟒的身形被攻刺得时散时凝。它悄悄勾起蝎尾,企图向后强袭。我极速将隐物传于白起,使其免于后袭。不料,白起猛然一愣,被魔蟒寻得空隙,尾巴横向一扫,白起控风急刹,才安然落地。魔蟒复张口袭来,被一记风拳,重击下颚。魔蟒瞬间身形溃散,然不一会,又凝合复原。它忽地瞪红双眼,发出狮吼一般的咆哮声,蝎尾摆动得愈加剧烈,瞳仁竖成细线,猛攻而来。白起踏风而上,他跃至魔蟒的顶上,长剑风樯阵马,笔直又准确地向蟒口的漩心刺去。
呃——!
为何?!明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