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皮草人：第2章 捡到的美女

出了大厦，转一个角，步行100米就是地铁站。

屏幕显示最后一班地铁还有5分钟到达，站台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古歌木然站在那里，听到了身后一个声音：“嗨！”

很甜美很温柔，是女生的声音。

古歌回头，看到一个红裙女孩站在身后，胸襟上佩戴了一枚有半个拳头大的胸针，样式非常古典。女孩皮肤白白，眼睛大大，嘴唇丰润，鼻子微微翘起，举着手臂轻轻摇晃了一下，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那种浅浅的、羞涩的、又带着一丝迷惘的笑容。

很漂亮的女孩，既精致又充满女性的温存。

古歌17岁，是个相貌平凡穿着臃肿校服的中学生，对异性有着敏感的认知欲望和懵懂的认知能力，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艳遇，表现就象傻瓜一样，眼光在那枚胸针上停留了片刻，感觉自己这样看很唐突，收回眼神又不知道往哪里看，显得不知所措。

女孩一幅迷茫的模样，继续摇晃手臂说：“嗨……可以带我走吗？”

这是个很意外的请求。

古歌又看四周，这个时间点地铁站的人很少。女孩的左后方有一个西装革履中年男人，拎着包腆着肚子，神情忧虑地看着远处。

女孩的身后有两个年轻的女人紧紧挨在一起，旁若无人地大声讨论着中学生无法理解的品牌打折消息，发表着对奢侈品的鄙视和向往。

再远一点的休息椅上，一个穿着紧身衬衣的青年男子沉浸在虚拟屏的游戏中，眼神专注，双手不停凭空划动。

古歌的的大脑迅速运转，少年的心思充满了不可预知的想像力，第一反应是红裙女孩是真的需要帮助，甚至可能面临什么危险，这一群等车的人中，只有他这个穿着校服、看上云形貌蠢笨的中学生更可靠一些。

于是古歌愣愣地点头，脑补出各种神奇的意外会发生，诸如外星人入侵、机器人叛变、间谍组织控制、黑帮胁迫等等紧张刺激的情节。

女孩笑容绽开，轻快地迈出两步，站在他身边，又冲他展颜一笑。

笑容像涟漪延展，少年的心随之轻轻荡漾。

地铁来了，车厢中空荡荡，古歌和红裙女孩一起上了车，挨着坐下，女孩像是疲惫之极，瘫坐在座椅上，长吐了一口气，茫然望着车厢顶部不说话。古歌装作不在意，东张西望去看车厢的其它人，眼光迅速瞟过女孩，看到了她线条优美的侧面，心里怦怦跳动，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在车上过了三站，一切正常，并没有发生什么神奇的故事。没有外星人、没有机器人、也没有黑帮出现。

古歌有些失望，不过也很释然，那些神奇的故事终究只是自己的空想，于是开口说话：“我还有三站就下车了，差不多13分钟……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女孩抬起头，一把将古歌的手腕抓住，急切地说：“我跟着你，别丢下我。”

古歌低头去看女孩的手，结结巴巴说：“为什么，要跟着我……”

女孩不好意思地笑，放开了手说：“你不是古歌吗？”

古歌差点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你认识我！”

女孩点头：“去年在新加坡的IOI大赛，你是金牌得主吧，那会我就认识你了！”

古歌注视女孩美丽的脸庞，摇了摇头。

他有准确的记忆，去年那一次大赛的选手中女生本来就少，他可以肯定没有相貌出色的女生，而且这个女孩就算年轻，至少也有20岁，年龄和气质都不可能是中学生。

所以他坚定地说：“不对，你没有参赛，你也不像是中学生。”

女孩看着古歌，幽幽地叹了口气，说：“好吧，我确实没参赛，你不认识我是正常的，但我是认识你的，怎么认识你我不能给你说。至于我为什么要跟着你，是因为你是我大脑中唯一能正确反馈信息的人，我脑子里其他所有信息已经紊乱了……我没法确认我应该做出什么行为，我在这里已经傻站了五个小时了！五个小时耶！连我的包包被人顺走了我都没能力做出反应！”

女孩口气松缓了下来：“大脑都一片空白，不不不，不是空白，是我没法有决断能力，直到遇到你……”

古歌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哦哦哦，我懂了，芯片故障！你运气真有点背……五个小时才有确认反馈……”

忽然他想到另一件事，冲口而出：“不对！不对啊，你可以选择应急求助的，我记得是10分钟就可以，哪里用得了五个小时，除非，除非……”

他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她的头哆哆嗦嗦念叨出：“盗版……盗版芯……盗版芯片人！”

女孩吐了一下舌头，瞟了他一眼，尴尬地笑，压下声音，红着脸点头：“嗯，我是盗版的……我没法求助……”。然后生气地挥动了一下拳头，爆出一句粗口：“妈蛋！我就是那个每年百万分之一的倒霉蛋。”

作为天才少年，古歌当然比普通人群更了解芯片人。

芯片人不是机器人，是正常的人类，从童年开始就要在大脑中植入芯片，然后逐步把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浩如烟海的知识按照设定的类别和步骤植入大脑，每一次植入都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和融合运用，如此反复多次，芯片内的知识就可以成为人类自己的知识。

这需要一笔相当昂贵的费用，就算是入门级语言文字芯片的价格，已经足以支付一个普通人二十年的薪水，普通中学阶段的理工类知识点及公式例题足以让一个中产阶级破产，至于法律、商务这些高端的芯片更是让普通人家不吃不喝穷尽一生的收入也望尘莫及。

如此昂贵的费用，也不能保证植入芯片可以自由实施，由于人类安全、基因遗传影响以及宗教团体、女权组织体等等各种社会势力的干涉，每年能够植入芯片人群的名额、芯片的等级评定受到了政府的控制，所以植入还需要人格障碍分析、天赋检测、智商测试、履历审核、按序排队等等一系列复杂的程序。

尽管如此，人类依然趋之若鹜，因为由此带来的效益是无法估量的。

自从这项技术发明以来，不少融合能力优秀的富家子弟能在十八岁以前修完博士课程，在学术上取得不凡的成就。就算是那些融合能力差的孩子，也能够在各类考试中成绩优秀，无论是升学、入职、升迁，都能在一种看上去似乎公平的竞争中占尽先机。

这是一场革命性的技术，初衷本来是为了让人类有能力应对AI不可预知的发展，却成为了另一种划分人类的手段。事实上，如今在上流社会中政、法、商三界的那些领军人物和青年才俊，几乎都是植入过芯片的人，他们也有足够的地位、知识和金钱让他们的下一代也成为精英。

古歌的父亲老古就是芯片人，古歌如果没有在五六岁就体现出程序设计方面的天赋，他应该也是芯片人。可惜那一年郭亮发现了小屁孩的编程天赋，经过严格的测试之后，古歌失去了植入芯片的资格。

法律规定，为了保证人类的智慧不被芯片限制，天赋型的大脑是不允许植入芯片的。

这就造成了一种表面上反常但事实上合乎历史规则的现象，天赋过人、智商奇高的人不能植入，永远以不通世务的怪异方式存在，智力平庸的人不够资格植入，永远以低层劳动者的方式存在。

只有那种通达人情、机敏善变的人，永远占据着精英阶层的位置。

正是因为这种稀缺性，芯片技术毫无例外地出现了盗版，通过地下交易完成芯片植入，效能上几乎一模一样。直到几年前，盗版芯片的产业链被打掉，盗版芯片终于显露出了恶果——当出现百万分之一的故障机率的时候，正版的芯片会启动保护系统，驱动大脑对几乎所有的认知进行“非肯定”的判断，然后选择报警求助，安全地等待恢复。

而盗版芯片人在封闭保护自已后，却无法做到求助，因为盗版产业链的中断，基础信息里求助渠道已经不复存在，更不会主动报警，与芯片有关的所有报警行为已经写入了盗版芯片的最底层，无法通过神经元反馈到大脑和肢体，只能选择等待，等待某个偶然的信息让她做出自主决定。

这个偶然的信息叫做唯一认可。

法律是很仁慈的，要求市民不得歧视盗版芯片人，凡是遇到故障芯片人求助，无论正版盗版，都有义务给予帮助。

古歌认真地打量着红裙女孩，心中从暗暗欣喜到谢天谢地。

古歌所在的中学是省内排名数一数二的名校，同学中有不少是芯片人，那些芯片同学给他的印象非常糟糕，成绩优异、无所不知、高谈阔论，却又骄傲矜持，对那些付出百倍心血才能与他们同校的同学常常嗤之以鼻。

而这个女孩虽然也是芯片人，但态度谦和，乖巧可爱。

最重要的是，她是一个超级美女，美女至少要跟着他不弃不离三天以上。

古歌知道，故障芯片人的恢复最短记录是三天，而最长记录达到了八十六天。

想到这一点，古歌忘记了没有惊险故事发生的遗憾，偷偷把脸扭向一旁，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