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杂工柱子的绝境躲藏
卷帘门落下的巨响,仿佛一道分界线,将世界割裂成了内外两个部分。
门外是地狱,充斥着疯狂的拍打、抓挠和嘶吼。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十几个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心脏擂鼓般狂跳的咚咚声。
昏暗的灯光下,每个人的脸都惨白如纸,写满了惊魂未定。空气中除了熟悉的机油味,更多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从门缝里渗进来的腐臭。
“小刘……小刘他……”一个年轻的学徒工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喃喃着,裤裆处湿了一片,散发出骚臭味,但此刻没人顾得上嘲笑他。
工头老张到底是年纪大些,经历的风浪多,他强自镇定,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和溅上的血点,声音沙哑地低吼:“都别愣着!找东西把门加固!快!”
这一声吼惊醒了众人。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工人们慌乱地行动起来。有人推来沉重的轮胎堆在门后,有人搬来维修用的铁架和工具箱顶住。柱子也站起身,和另外两个力气大的工友一起,将一台闲置的发动机总成艰难地挪到门后。
“哐!哐!哐!”
丧尸们不知疲倦地撞击着卷帘门,铁皮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和变形声。门下方的缝隙里,甚至能瞥见扭曲移动的脚踝和滴落的暗红色粘液。
“这破门顶不住多久!”一个老师傅颤声道,“得想办法去二楼办公室!那里有防盗门!”
汽修厂的主体车间挑高很高,靠里侧有一个用钢结构搭出来的二层,是办公室和休息室,相对独立且坚固。
“对!去二楼!”老张立刻同意,“柱子,你断后!其他人,跟我来,轻点声!”
老张带着剩下的人,猫着腰,尽量不发出声音,沿着墙边通往二楼的铁质楼梯快速移动。楼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柱子留在最后,手握撬棍,警惕地盯着不断震动的卷帘门,耳朵也竖起来,听着车间深处的动静。他总觉得,除了门外的声音,车间里似乎还有别的……细微响动。也许是老鼠,也许是风声,但他不敢大意。
突然,靠近车间角落的卫生间里,传来“嘭”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隔间门。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惊恐地望向那个黑暗的门口。
“谁……谁在里面?”老张压低声音,厉声问道。
没有回应,只有一种压抑的、类似野兽啃噬骨头的“咯吱”声断断续续传来。
“是老王!”一个工友想起来了,声音发抖,“下午他说肚子疼,去厕所半天没出来了!”
众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末日爆发时,并非所有人都集中在车间大门附近。
“妈的……”老张骂了一句,脸色更加难看,“别管了,快上二楼!”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把手“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拧动了。
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一只毫无血色的手伸了出来,指甲缝里满是污垢。接着,一张灰败的脸探了出来,正是修车老师傅老王。但他的眼睛已经变得浑浊不堪,嘴角残留着可疑的肉屑和血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他彻底变异了!
“老王……变……变了!”前面的工友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就往楼上挤,队伍瞬间乱了套。
丧尸化的老王闻到了活人的气息,猛地从卫生间扑出,动作比生前迅捷得多,直扑向落在最后的一个年轻学徒。
“小心!”柱子离得最近,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的撬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老王的脑袋!
“噗嗤!”
一声闷响。柱子的力气极大,这一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太阳穴位置。丧尸老王被打得一个趔趄,头骨明显凹陷下去一块,黑红色的粘稠液体溅出。但它只是晃了晃,竟然又嘶吼着转向柱子!
“打头没用?!”柱子心头巨震。电影里不是爆头就行吗?
“砸烂它的头!彻底砸烂!”老张在楼梯上回头看到,声嘶力竭地提醒。
柱子一咬牙,再次抡起撬棍,用尽了全身力气,像打铁一样,朝着那颗已经变形的头颅猛砸!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颗头颅像烂西瓜一样碎裂开,丧尸老王才终于彻底倒地,不再动弹。
柱子拄着撬棍,大口喘息着,看着脚下红白一片的狼藉,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血腥地“杀死”一个曾经的熟人。
“柱子!快上来!”老张在二楼楼梯口焦急地喊道。
柱子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楼梯跑。然而,经过刚才的混乱和尖叫,车间卷帘门的承受也到了极限。
“轰隆——!”
一声巨响,卷帘门被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大口子!十几只狰狞的丧尸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来!
“快关门!”已经上到二楼的工友们惊恐万状,手忙脚乱地想要关上通往二楼的铁栅栏门。
柱子离楼梯还有几步距离,而丧尸已经近在咫尺!
“等等!柱子还没上来!”老张试图阻止关门的人,但恐惧让其他人失去了理智。
“来不及了!关门!关门啊!”
铁栅栏门在柱子冲到楼梯前的那一刻,“哐当”一声被重重关上,并从里面插上了插销!
柱子被孤零零地关在了楼下!
他眼睁睁看着铁门后工友们或愧疚或恐惧的脸,也看到了老张试图阻拦却无能为力的焦急。心,瞬间凉了半截。
“吼——!”
丧尸的嘶吼在身后响起,腥风扑鼻。
柱子猛地回头,看到至少七八只丧尸已经发现了他这个孤立的“美味”,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绝境!
前后无路,身陷重围。柱子背靠着冰冷的铁栅栏门,手握唯一的武器——那根沾满污血的撬棍,看着眼前蜂拥而至的死亡浪潮。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真实地笼罩着他。
难道……就要这样死在这里了吗?像小刘一样,像老王一样?
不甘心!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和怒火,从他心底猛地窜起!
他双目赤红,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低吼,握紧了手中的撬棍。
就算死,也要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