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城墙外：第8章 医院

“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样子，没事吧？”

听到瞳的关心，周心里还是相当感激的。

自己确实是没怎么睡好，至于原因，大概是因为瞳。

第一晚的同床共枕周并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当时精神和生理状况都极差，也没余力想什么别的了。

但昨晚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瞳应该是早早就睡着了，虽然周也不敢笃定，瞳睡的时候很安静，自己也难以下判断。

对于自己来说，和一个女生睡在一起，是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有点失眠在所难免，不过这理由也没法和瞳说就是了。

“那出发吧。”瞳看了看周，也没有追问。

这是周第一次见到这个镇子。

跟着瞳走出屋子，眼前是一条不算太宽阔的街道，中间是柏油路，因为尘土的缘故显得灰蒙蒙的，两边罗列着房屋，大都是平房，也有个别两三层的建筑插在中间，虽然都看起来比较陈旧，但还算整齐。

其实比周的想象中要好的多，至少不是如书籍或电影上的那种感觉，破木烂瓦，潮湿泥泞。

瞳在前面指路，周则帮她推着轮椅。

“抱歉，麻烦你了，明明你是伤员还要推着我。”

“没事，力所能及，我也差不多好了。”

周一边往前走一边环顾着四周，只有零零散散的人，也没有车子经过，这个镇子并没大有活力，两边的房屋也可能只是无人的空壳。

“我小的时候，镇子上的人还挺多的，”瞳可能猜到了周的想法，“但是后来就..人就慢慢少了..”

周没有什么话可接，早上的阳光撒在身上，却并不觉得暖和。

“到了。”

不用瞳告诉，周也知道眼前的就是目的地，虽然与墙内相去甚远，但还是医院给人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

是一栋二层的小楼，前面有一个小院子。

周推着瞳走过正门，门口的台阶上，一个男人抱着头坐着，经过的时候，周看到了男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两个人过去，好像也没有丝毫察觉。

一进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医院大厅里也没有几个人影。

“这里也是这么冷清啊。”周有些感慨。

“医院的话，冷清点反而可能是好事吧。”瞳这样说着，一边给周指出了前台的位置。

前台坐着两个人，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兴致冲冲地聊着天。

周和瞳两人来到台前。

“请问，可以帮忙挂..”瞳的请求那两人充耳不闻，后半句话也淹没在两人的口水里。

周皱了皱眉，抬手敲了敲前台的桌子。

那两个人的对话被这声响打断，有些不爽，其中一人对着周问道：

“怎么了，有事吗。”

“请帮我挂一下号。”瞳见两人停下，也趁机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你要找哪个医生。”那人看也没看瞳一眼，只是拿起一个本子，边看边问道。

“找谷医生。”

听到这话，那男子的神情立刻变的有些阴沉，在本子上画了几笔，“交钱吧，”对着瞳不耐烦地说道。

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放在台子上，看来是已经提前准备好的。

纸币和硬币，这是周有些新奇的东西，墙内虽然也有实体货币，但可以说名存实亡，交易基本不会使用。

男人把钱抓了过去，数了半天。

“这钱，”男人抬头扫了扫周和瞳，“不太够啊。”

这话说了出来，瞳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了几分。

“之前..之前挂号的时候是这个价钱啊。”瞳的声音有些激动。

“之前是之前，现在嘛，得涨五十。”男人只是慢悠悠地说着，一边侧过身去，把玩起手中的笔。

“五十..”

周刚才只是在一旁听着，火气就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向前一步，站在瞳的前面。

那两个男人看着周愤怒的样子，有些被吓到，身子都紧绷了起来。

就在周要开口的时候，瞳突然一把拉住了周的袖口。

“给，五十。”瞳又拿出五十块钱，放在桌子上，一边拉着周，示意他离开。

周看着瞳的样子，没有说什么，便退了回去，和瞳一起走进走廊。

那男人看周离开，赶紧把钱拿了过来。

“抱歉。”周的声音有点低沉，对着瞳说道。

瞳还没说话，周就又听见前台两个人嘈杂的声音。

“那个残疾女这次还带了个男人啊。”

“上次是不是也是这个人，受重伤的那个。”

“可能是吧。”

周并不想听到这些令人恶心的话语，便加快了脚步。

“穷鬼罢了。”

讥笑从那两人的口中，隐隐地传入走廊。

周停了下来

..

“怎么了，周。”周回过神来，发现瞳正转过头看着自己。

“没事的，继续走吧。”瞳边说着，边对周笑了一下。

笑容一如往常

可周只感到难过

“恢复的还不错，再吃一个疗程的药差不多就可以痊愈了。”

周的检查基本结束，瞳也一旁陪同着。

“那就好，谢谢您，谷医生。”听到周没有大碍，瞳也松了一口气。

“谢谢医生。”周也赶忙跟上一句。

“没事没事。”谷医生笑着说道，手上也麻利地写完了药方。

“给，去药房开药吧，吃完这次就差不多了。”药方被交到了瞳的手里。

屋内陷入了沉默

瞳手里拿着那个药方，眼神中透露着些许犹豫。

周大概能猜到原因。

“谷医生..这次能不能少开一部分，”瞳低声请求，“下个周我再来拿剩下的。”

谷医生没有作声，停顿了许久，叹了口气，从瞳的手里拿回了药方。

“算了，先不用去药房了，正好我这还有一些药，直接从我这拿吧。”谷医生边说着，边从身旁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些药，装到塑料袋里交到了周的手上。

那个药方，被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谢谢您，谷医生。”瞳这样说着，上半身也弯了下去，对着谷医生深深鞠躬。

周也学着瞳一样，鞠躬道谢。

“没关系的，当年我也受过你父亲照顾啊。”谷医生笑笑，对着两人摆了摆手。

“下周我会再来的，多谢您。”瞳又是微微躬身，补上一句。

周也再次道谢后，两人便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