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甲拌磷显威
李根生一头扎进密林,树枝划破脸颊火辣辣地疼。他不敢回头,只知道那些人要杀他。
不知跑了多久,脚下突然一空,他重重摔进个斜坡。滚到坡底时,正好撞在块冰凉的石壁上。
“咳……咳咳……”他咳出两口血,眼前阵阵发黑。背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抬头望去,根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头足有三层楼高的巨蜥,墨绿色的鳞片比盾牌还厚,猩红的眼睛里淌着粘液。它每呼吸一次,鼻孔就喷出带着硫磺味的白气。
“完了……”根生瘫在地上,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刚才追杀他的几个古装人,此刻像蝼蚁般被巨蜥踩在脚下,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巨蜥低下头,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唾液滴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白烟。
根生在绝望中摸到个坚硬的东西。是那瓶甲拌磷!刚才摔下来时,碎瓶子里残留的药粉被他的血凝成了硬块,还攥在手心。
这是爹用来毒地老虎的药,说明书上写着“剧毒,对地下害虫有极强杀灭作用”。
巨蜥张开血盆大口咬下来的瞬间,根生像疯了般把手里的药块扔了过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反抗。
药块掉进巨蜥嘴里,没激起半点水花。
根生闭上眼等死,却听见巨蜥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他睁眼一看,那坚不可摧的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墨绿色的血液冒着泡泡淌下来,所过之处,地面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巨蜥在地上疯狂打滚,撞断了成片的古树。半个时辰后,它庞大的身躯渐渐缩小,最后变成枚拳头大的白蛋,蛋壳上布满金色的纹路。
根生挣扎着爬过去,掌心未愈的伤口蹭到蛋壳。金色纹路突然亮起,像活过来的蛇般缠住他的手腕。蛋身微微一颤,钻进他的袖管,贴着皮肤不动了。
远处传来更多的脚步声,根生握紧拳头,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联系。
根生蜷缩在石壁后,袖管里的蛋像块暖玉微微发烫。他摸着掌心那道淡金色疤痕,突然想起爹用甲拌磷的模样——总是把药粉倒在陶盆里,掺着清水搅出乳白色的药浆,再把玉米种子倒进去反复揉搓。
“拌种才能渗进壳里。”爹当时粗糙的手指捏着浸湿的种子,“这药邪性,得让虫从里往外烂,只是见效慢,得等上几个时辰。”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根生突然摸到衣领里藏着的东西——是用塑料袋包着的半袋甲拌磷药粉。车祸时裤兜被撕开,这半包竟掉进了衣领。他记得爹说过,这药遇水才显毒性,刚才情急之下扔出去的药块是干的,怎么会……
袖管里的蛋突然震颤起来,蛋壳上的金纹透过布料映出微光。根生猛地想起巨蜥融化的鳞片下,那些蠕动的白色幼虫——就像被药粉呛到的地老虎,在土里翻来滚去直到化成脓水。
“原来不是毒死了母的……”根生盯着自己的血痂,那天买完药在玉米地摔了跤,掌心被石头划破,血珠滴进了药袋里。
这方修仙世界的毒物,体内都流转着独特的“毒元”,而甲拌磷来自凡界,其蕴含的“凡毒之力”与修仙界的毒元截然不同。巨蜥这类顶级怪物,虽能抵御修仙界的各种毒素,却对这种陌生的凡毒毫无抗性。更关键的是,根生的血滴入药袋后,血液中的生命气息与甲拌磷产生了奇妙反应,让其药性变得异常霸道,能快速侵入怪物体内。
脚步声停在坡顶,有人用剑鞘拨开树枝。根生屏住呼吸,看见个穿青衫的少年举着火折子,眉眼间还带着稚气,腰间却挂着块刻着“青云宗”三字的玉佩。
“师兄,这里有血迹!”少年的声音发颤,“那只千年蜥母不会是……”
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慌什么?蜥母甲壳连金丹期法器都能挡住,除非……”话音戛然而止,根生看见火光里映出张惊愕的脸。
坡顶的人正盯着地面——巨蜥融化的地方,残留着几摊墨绿色的粘液,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蒜臭味。根生的心提到嗓子眼,这味道跟家里拌种时飘出的一模一样。
袖管里的蛋突然剧烈发烫,根生感觉有股暖流顺着血管往头顶冲。他下意识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滴落在手背上,竟顺着金纹渗进了蛋壳。
“在下面!”青衫少年发现了他,长剑带着寒光刺下来。根生想躲,身体却像被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刃逼近眉心。
就在这时,蛋壳裂开道细缝,股淡金色的雾气从缝里钻出来,在他面前凝成道透明的屏障。长剑刺在屏障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坡顶的人都愣住了。根生趁机滚进旁边的灌木丛,听见身后有人喊:“是蜥母的气息!这小子夺了蜥珠!”
他抱着袖管里的蛋拼命跑,突然明白爹说的另一句话——“这药得跟血混着才管用,虫闻见活物的腥气,才会拼命往壳里钻。”
蛋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根生感觉有只湿滑的小爪子正挠着他的皮肤,像要从蛋壳里钻出来。而那些追杀他的人,脚步声竟越来越远,仿佛被什么东西吓住了。
穿过片竹林时,根生撞见具修士的尸体,胸口有个拳头大的血洞,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他突然想起供销社墙上的标语——“甲拌磷,人畜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