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章 苏醒
第二天,程新星醒的很早,这倒不是因为家里多了一个病人要照顾。
事实上,她每天都起得很早,毕竟那些田里的可口蔬菜,才是她的重点照顾对象。
早饭吃一个鸡蛋饼,面饼是起床时用面粉现做的,鸡蛋是之前山里捉的野鸡下的。
倒是滋润。
又在田里忙活了俩小时之后,程新星才慢慢在屋子里坐下来,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屋子里新来病人的事情。
特别是整理了那男人的“遗物”后,程新星便愈发后悔昨天把他给救下来了。
一整套皮甲,一把做工还算不错的匕首,几瓶低级魔药,一些零钱还有——迪亚波罗讨伐团的成员证明。
虽然这人确实是那些狩猎恶魔的战士不错,但这装备……怎么看怎么穷酸啊,就这些家当,还讨伐大恶魔迪亚波罗?
怎么活下来的?
要不是得到了迪亚波罗确实被讨伐的消息,程新星恐怕都要觉得这男人的讨伐团成员证明是个假证了。
也不知道他们讨伐团怎么回事,竟然能让这种货色的战士加入,该不会他们整个团都是这样的“人才”吧?
亏得程新星之前还挺憧憬那个英雄王奈普盾,长得帅不帅不说,传说中他可是一身神装,举起盾就是正面无敌,一挥剑砍死一大片恶魔的那种。
看着面前摆的这些装备,程新星心里对英雄的崇拜不由得打了些折扣。
与此同时,她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个男人,不能活!
昨天她是光想着好了,巴不得掉下来那位就是英雄王奈普盾啥的,好让她直接继承一身神装,拿出去卖钱也是价值连城了。
可眼前这个……一身贫民装备的战士,就算他是个够厉害的角色,他又有多少家当呢?把他卖到斗技场说不定都还能值点钱。
想想他身上的伤,这要是活不了也就得了,可万一哪天真醒了,求着自己养他下半辈子咋办?
程新星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好似被命运扼住了喉咙,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接着一拍脑袋,暗骂自己怎么就这么傻,昨天是脑子一热见义勇为了,今后被人讹的倾家荡产可怎么办啊!
自己也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山里丫头罢了,要出身没出身,要背景没背景,怎么斗得过那些城里人!
程新星这会真的是欲哭无泪,但她很快又扬起脸,看向房里躺着的那位,她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浑浑噩噩地从厨房里抽了把菜刀,程新星颇有些做贼心虚地朝那个植物人挪了过去。
昨天救下他显然是犯下了大错,但目前只要及时收手,也还算是有点收益,那些装备和魔药多少还能换些钱。
她只要拿起菜刀,在这个男人的脖子上轻轻这么一划,就能彻底斩断这份因果。
程新星啊程新星,你说你干什么不好,非要去救这个半死不活的人,这下好了,昨天刚救,今天又不想救了,也就是这人现在昏迷着,能说话那还不骂死你啊。
手上握着这菜刀,程新星只觉得身子愈发僵硬了,以前她也杀过鸡,羊什么的,但真要说杀人?她还是第一次。
不,她一次也不想有啊!
但她也不想下半辈子被一个植物人给拖着,那还不如现在就给自己一刀来的痛快呢!
思来想去,程新星刀自然是下不去,这会也只好祈祷对方彻底变成植物人,过几天饿死得了。
“你可千万别醒啊,算我求求你了,大哥!您就安安静静地入土为安吧!”
程新星对着男人恭恭敬敬地念了遍,感觉不够诚意于是又添了几句。
“您要是不服气,那我逢年过节给您多烧点纸也是可以的呀,怎么也比您落个半身不遂折腾下半辈子好啊是吧?”
“是吧是吧!”
“您就别想着醒过来了啦,等您走了,我再给您办个风光大葬,到时候山里的野狼野狗全来吃席,不是,全都来给您送终,这排场您还不满意吗?”
“千万别给我醒啦,听明白了吗?”
程新星对着这个植物人好说歹说,也不知道到底是说给那男人听,还是用来麻痹自己。
可就在她说累了,准备去收拾收拾做午饭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那植物人被叶片盖着的眼睛,好像动了动……
“我测……”
不会真被自己气醒了吧?
程新星心说这昨天还重伤濒死的人,今天要是能被自己一通胡扯给说活了,那这真就医学奇迹了。
还是自己看走眼了?
她把菜刀别在腰后,伸手揭开了盖在男人眼睛上的两片叶子。
然后……男人睁开了眼睛。
“妈呀!”
程新星吓得尖叫了一声,重新把那两片叶子卡在了男人脸上,捂着脸跑出了房间。
“大哥饶命!刚才我说那些都是开玩笑,您可别当真啊!”
时间转眼又过去一个多小时,程新星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又战战兢兢地做了午饭,还特地煮了份稀粥,恭恭敬敬地端进了病人的房间里。
“大哥,我看您应该也是几天没吃饭了,要不要先来点稀饭垫垫肚子?”
男人只是睁着眼,并没有回话。
“您不喜欢吃稀饭?”
男人还是不回话,他的眼睛只是死盯着程新星,其中似有痛苦,又有怨恨,像是怨气滔天的厉鬼眼神。
于是程新星又怂了。
“大哥!我知道您讨厌我,我刚刚说的话都是无心的,我向您道歉。但您就是再恨我,也得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不是?不然哪有力气……瞪我?”
程新星硬着头皮扯起嘴角,给男人展现出一副自认为还算很甜的笑容。
但男人还是没有回话。
“你不会……是哑巴吧?”
程新星心里想到这么一个可能,但她很快想到令一个更加有说服力的可能。
这家伙从那么高地方摔下来,全身骨头都散架了,你说脑子没摔出点毛病?不可能!
这家伙虽然生命力顽强得狠,但智商怕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估计跟个婴儿似的,话都不会说。
这样想着,程新星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男人的眼神愈发清澈起来。
但她很快发现了男人说不出话的根本问题所在——大概是昨天上药的时候没有弄均匀,给这个男人的脸上涂得有点多了,偏偏叶子裹得又很紧,别说张嘴了,恐怕想哭都难。
一抹羞愧的云霞瞬间浮现在程新星脸上。
“哦,实在抱歉,你的嘴巴被我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