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惊鸿
蘅芜与蘅芷立于揽月居院门内,神色紧张,目光中满是警惕,不时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着。此时,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马蹄跑过的声音以及冲天的火光交织在一起。
而早已收拾好包袱的宋婧绾,却一脸淡然地坐在房中的檀木桌旁,玉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那如羊脂白玉般温润的茶杯。
门内,正紧张监视着外面动静的蘅芜忍不住暗暗嘀咕:“小姐,您可真沉得住气。”
蘅芷微微蹙起如新月般的秀眉,轻声斥责道:“莫要乱说,小姐向来沉稳持重,定是心中已有应对之策。”
蘅芜撇撇嘴,小声嘟囔着:“哼,也不知小姐到底在盘算啥,这等危急情形还能如此淡定,真让人捉摸不透。”
这时,宋婧绾似是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微微抬眸,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们两个在那儿嘀咕什么呢?”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蘅芜与蘅芷连忙噤声,对视一眼后,蘅芷上前一步,福了福身道:“小姐,我们只是担忧眼下局势,见小姐如此镇定,心中好奇罢了。”
宋婧绾放下茶杯,目光悠然地望向门外,缓缓说道:“急又有何用?越是艰难之时,越要沉稳应对。且看这风云变幻,自会寻得生机。”
蘅芜挠挠头,似懂非懂地问道:“小姐,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宋婧绾微微眯起双眸,沉思片刻后说道:“静观其变,伺机而动。你们只需守好本分,莫要自乱阵脚。”
两人闻言,神色一凛,齐声应道:“是,小姐。”随后,又继续小心翼翼地张望着门外,心中虽仍有疑虑,但有小姐在此坐镇,也多了几分安定。
与此同时,距离渤海国三十里之外,阿诗勒焱负手而立。他身姿挺拔如傲然屹立的苍松,一袭黑色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冷峻的面庞犹如刀刻般棱角分明。双眸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这茫茫荒野,望向远方那未知的命运。他静静地伫立着,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风拂过他的发丝,却吹不散他心中的凝重。身后的随从们大气也不敢出,皆默默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阿诗勒焱微微眯起双眸,脑海中思绪如翻涌的海浪。前方的渤海国,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挑战与机遇?他紧抿着嘴唇,心中暗暗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这片土地,即将因他的到来而掀起怎样的波澜?
穆金一脸笑嘻嘻地走过来,用力拍了一下阿诗勒焱的肩膀道:“在思索啥呢,说来听听。”
阿诗勒焱只是斜睨了穆金一眼,并未言语,继续看向远处那已变成一座孤城的渤海国。
曾几何时,那繁华的渤海国,此时已是血流成河。渤海国,曾在历史的长河中闪耀着独特的光芒。它地处东北亚的枢纽地带,贸易繁荣昌盛,文化多元丰富。那时,都城内街道纵横交错,商铺林立,来自不同地域的商人和旅客穿梭其中,带来了丰富多样的物产和多姿多彩的文化。渤海国的建筑风格融合了中原与北方民族的特色,宫殿巍峨壮丽,宛如神话中的仙宫;寺庙香火旺盛,梵音袅袅,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其文学艺术也蓬勃发展,诗歌如璀璨的星辰,绘画似绚丽的画卷,音乐如天籁之音,各个领域都涌现出了许多杰出的作品。
然而,此刻的渤海国却陷入了无尽的血腥与灾难之中。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息,残破的旗帜在风中无力地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此刻的悲凉。石板路上,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士兵的铠甲在血污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也有百姓的衣衫被鲜血浸透。昔日热闹的店铺紧闭着门扉,窗户破碎,在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似是在为这突如其来的灾难而哀鸣。宫殿的高墙下,也未能幸免这场血腥的洗礼,曾经威严的守卫们有的倒在血泊中,有的仍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曾经的繁华如烟花般消散,只留下这一片令人痛心的惨状。
他的心中永远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倩影,那是他三年前随大汗访唐时惊鸿一瞥的女子。她如春日绽放的花朵,娇艳欲滴;似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光芒四射。那匆匆一眼,仿佛在他心里刻下了永恒的印记,从此难以磨灭。他至今记得,那女子身着淡蓝色的罗裙,长发如瀑,眼眸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她的一颦一笑,都如同最美的画卷,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不知她现今怎样了?是否还在与她那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在一起?思及此,阿诗勒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决心。他的内心无比坚定,一定要赶在大汗与契丹国两路进军,将渤海国的子民赶尽杀绝并朝着大唐最后一道屏障发起猛攻之时,把她接到自己的身侧。因为只有在自己身边,他才能时时刻刻保护她,不让她陷入危险之中。只有这样,他才能时时刻刻见到她,守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宣政殿内。
此时,唐玄宗满面愁容地端坐在皇位之上。他的脊背微微弯曲,双手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那用力的程度使得指节已然泛白。他眉头紧锁,额头上的皱纹犹如深刻的沟壑,那是岁月与忧虑共同雕琢的痕迹。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些心事重重的大臣们,眼神中满是失望与愤懑。
这些平日里高谈阔论、滔滔不绝的老家伙,一到关键时刻,却纷纷缩起脖子,当起了缩头乌龟。有的大臣低垂着头,仿佛想把自己深埋进黑暗之中,躲避皇帝那凌厉的目光;有的眼神闪烁不定,心中暗自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还有的面露难色,如同困兽般不知所措。
“渤海国与朔州乃是大唐最后的两道屏障,如今渤海国已然被攻陷,朔州也在进行着最后的顽强抵抗。倘若朔州也被敌军攻破,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唐玄宗的声音微微颤抖,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焦虑与担忧。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群臣,渴望能从他们之中找到一个可以为他分忧解难的人,然而,回应他的依旧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让人喘不过气来。
此时,那位历经几朝沧桑变幻、有着丰富政治经验的姚崇,正微微蹙着眉,心中盘算着当下的局势。过了好半晌,他终于捋了捋那花白的胡子,微微露出笑容。而后,他走到正中央,对着唐玄宗微微行了一个礼。
“陛下,老臣思忖良久,如今局势虽有波澜,然陛下圣明,定能拨云见日。臣观当下,可从以下几处着手……”
唐玄宗挑了挑浓眉说道:“哦,姚爱卿,你且说来听听。”
“陛下,如今渤海国已陷,朔州危在旦夕,大唐局势危急。臣以为,当速整军备战,加强朔州防御。可派遣得力战将,增派援兵,加固城防,务必确保朔州不失。再者,可广纳贤才,充实朝堂,为陛下出谋划策。同时,当安抚百姓,稳定民心,使百姓齐心协力,共御外敌。陛下圣明,若能如此,大唐定能度过此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