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警局的线索
2048年秋的雨,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在出租车驶离晓玥公寓所在的老街区时,终于淅淅沥沥地停了。车窗外的滨海市还浸在凌晨的灰蓝色里,湿漉漉的柏油路反射着沿街商铺残存的霓虹,像一条被打碎的彩色玻璃带子,蜿蜒着伸向城市深处。
陆文卓坐在出租车后座,膝盖上放着那个装着晓玥AR眼镜的黑色布袋,布袋边缘被他攥得发皱。镜片隔着布料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像晓玥以前冬天时总爱揣在他掌心的手,那时她还小,一到冬天手脚就冰得像块玉,总赖着要他给捂热。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袋表面,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晓玥公寓里的画面:深灰色的厚窗帘、茶几上亮着蓝光的AR眼镜、她苍白脸上半睁的眼睛,还有日记本里那些歪歪扭扭、带着泪痕的字迹。
“文卓,别太绷着,”副驾驶座上的乔宗铎回过头,眼底带着熬夜的红血丝,白大褂上还沾着晓玥公寓里的栀子花香,混着车外的潮气,显得有些闷,“老刑警姓赵,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老资历,我之前跟他合作过脑损伤案,靠谱。他已经把前两起案子的资料整理好了,我们去了就能看。”
陆文卓“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从悲痛里抽离的沙哑。他抬起头,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远处,警局的蓝色警灯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隐约闪烁,像一颗悬在城市上空的、冰冷的星星。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想来的地方之一,小时候晓玥调皮打碎邻居家的玻璃,他带着她来警局做笔录,那时晓玥还哭着说“警察叔叔好凶”,他还笑着哄她说“以后不闯祸就不用来了”。可现在,他却要为了晓玥,再一次踏进这个地方,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那个会躲在他身后哭唧唧的小姑娘了。
出租车在警局门口停下,计价器“嘀”地响了一声,跳停在37.5元。陆文卓付钱时,手指碰到钱包里夹着的照片,那是去年晓玥生日时,兄妹俩在银杏林拍的合照,晓玥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举着一块印着银杏叶的蛋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他指尖顿了顿,把照片又往钱包深处塞了塞,像是怕这仅存的温暖被警局的冷意冲淡。
警局的大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老旧的声响,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咖啡和纸张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值班台后坐着一个年轻警员,头一点一点地在打盹,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全市的监控画面。听到动静,年轻警员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到陆文卓和乔宗铎,立刻站起身:“是乔医生吧?赵队在二楼审讯室等你们,让我看到你们就直接带上去。”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暗,只有每隔几米挂着的白炽灯亮着,灯光昏黄,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关着,只有最尽头的审讯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刺眼的白光,还隐约传来翻纸的声音。年轻警员在门口停下,敲了敲门:“赵队,乔医生和陆先生来了。”
“进来。”一个低沉而疲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陆文卓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审讯室比他想象中更小,大概只有十平米左右,墙壁是刷得发白的水泥墙,角落里积着一层薄薄的灰。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方形的金属桌,桌腿上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过。桌子两侧各放着三把金属椅,椅面冰凉,边缘有些生锈。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大功率的白炽灯,灯光亮得刺眼,照在人身上几乎能看清汗毛的影子,光线直直地打在桌面上,把堆在上面的资料照得一片雪白。
墙壁上贴着两张A4纸大小的照片,用透明胶带固定在墙上,胶带边缘已经卷起。左边那张是个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格子衬衫,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兴奋的光,照片下方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受害者1:陈默,28岁,程序员,星穹城账号:默子_0815,参与数字进化计划时间:2048.5.20”。右边那张是个女人,三十五岁上下,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嘴角微微上扬,背景是一间教室,黑板上写着“高三(2)班月考安排”,下方标注着“受害者2:林慧,35岁,教师,星穹城账号:慧子老师,参与数字进化计划时间:2048.6.5”。
照片下方的墙面上,还贴着几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单,纸张边缘有些卷曲,显然是被反复翻看过多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刑警坐在桌子内侧,他大概五十多岁,眼角和额头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犁过的土地。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警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里面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秋衣。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陶瓷咖啡杯,杯身上印着“市局刑侦支队2023年度先进”的字样,杯沿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杯底在金属桌上留下了一圈深色的湿痕,显然咖啡已经凉透了。
看到陆文卓和乔宗铎进来,老刑警放下咖啡杯,站起身,伸出手:“我是赵建军,你们叫我老赵就行。坐吧,资料都在这儿了,你们慢慢看。”他的手掌粗糙而宽大,指关节突出,掌心布满了老茧,握上去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那是常年握枪、翻档案、跑现场磨出来的茧子。
陆文卓握住他的手,只觉得那双手比晓玥公寓里的暖气片还要凉,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赵警官,麻烦你了。”
“别这么说,”赵建军摆了摆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资料,“这案子邪门得很,前两个受害者家属天天来警局哭,我们压力也大。现在又多了一个,还是个小姑娘,唉……”他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挤得更紧了,“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杯热水,这天气,喝点热的能舒服点。”
乔宗铎拉了把椅子给陆文卓,自己也在旁边坐下,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资料,那是陈默的基本档案。陆文卓在他身边坐下,金属椅面的凉意透过裤子传到皮肤上,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的目光先落在墙上的照片上,陈默的照片里,他身后是一台打开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星穹城的代码界面;林慧的照片里,她手里拿着一本教案,教案封面上写着“星穹城教育模块试用版”,显然,这两个人都和星穹城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赵建军端着两杯热水过来,放在他们面前,杯子是一次性的纸杯,杯壁薄得能看到里面晃动的水纹。“先暖暖手,”他说,“这些资料都是我们这一个月整理出来的,前两个受害者都是在自己家里被发现的,情况跟你妹妹差不多,手里攥着AR眼镜,脑电波几乎平直,意识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我们查了他们的社会关系,没什么交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玩星穹城,而且都参与了那个‘数字进化计划’。”
陆文卓拿起面前的热水,纸杯传来的热度透过指尖蔓延到掌心,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他喝了一口,热水滑过喉咙,却没觉得暖和,心里依旧像揣着一块冰。他放下杯子,伸手拿起一份资料,是陈默的聊天记录打印件,纸张已经被翻得有些软,边缘微微卷起。
聊天记录的时间从2048年5月20日开始,也就是陈默参与“数字进化计划”的那天。最开始的对话很简单,是一个匿名账号发给陈默的:“恭喜成为‘数字进化计划’测试者,每周五晚8点,星穹城银杏茶馆见‘导师’,领取测试任务。”陈默一开始还带着怀疑,回复:“这计划到底是干嘛的?有什么好处?”匿名账号回复:“完成测试,可获得‘永生’资格,意识永久留在星穹城,摆脱生老病死。”
陆文卓的指尖顿在“永生”两个字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晓玥的日记本里也提到过“导师”,提到过“永久留在星穹城”,原来陈默也收到了同样的诱惑。他继续往下翻,聊天记录越来越频繁,陈默的语气从怀疑逐渐变成了急切,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6月10日:“这周的测试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准备好了。”
匿名账号:“周五晚8点,别迟到,‘导师’不喜欢等人。”
6月15日:“昨天测试完我头好疼,是正常的吗?”
匿名账号:“正常反应,是意识适应‘进化’的过程,坚持下去就能成功。”
7月20日:“我同事说星穹城有‘意识吞噬’的传闻,是真的吗?”
匿名账号:“谣言,是那些没资格参与计划的人嫉妒罢了。再问这种问题,取消你的测试资格。”
陈默立刻回复:“对不起,我不该问,我会继续测试的。”
最后一条聊天记录是8月5日,也就是陈默被发现“死亡”的前一天:“今天要去‘银杏茶馆’见‘导师’,说有‘永生’的关键信息。我已经跟我妈说了,要是我能‘永生’,以后就能永远陪着她了。”
陆文卓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能想象到陈默写下这句话时的心情,或许和晓玥一样,是抱着对“永恒”的期待,对亲人的牵挂,却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死亡的陷阱。他抬起头,看向乔宗铎,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你看,陈默也提到了银杏茶馆,也提到了‘导师’,和晓玥的情况一模一样。”
乔宗铎正拿着林慧的AR定位记录,闻言抬起头,眉头皱得很紧:“不止陈默,林慧的AR定位里,最近一个月每天下午3点都会去银杏茶馆,停留大概一个小时。而且,”他把定位记录推到陆文卓面前,指着其中一条记录,“你看这个时间,8月12日,也就是林慧‘死亡’的前一天,她在银杏茶馆待了三个小时,比平时多了两倍。”
“银杏茶馆……”陆文卓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脑子里突然闪过晓玥日记里的内容,“今天在星穹城的银杏茶馆见了‘导师’,他让我下周做最后一次测试”“银杏茶馆的银杏叶黄了,比现实的好看,可我还是想回家”。原来晓玥每天去的,就是同一个地方。他猛地看向赵建军:“赵警官,你们查过星穹城的银杏茶馆吗?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导师’是谁?”
赵建军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眉头皱得更紧了:“查过,怎么没查过?我们让技术科的人试着进入星穹城的银杏茶馆,结果刚靠近就被一道加密程序挡回来了。技术科的小周说,那加密程序的等级极高,不是一般的程序员能做出来的,像是……”他顿了顿,看向陆文卓,语气有些沉重,“像是沈欣怡亲自设的。”
“沈欣怡?”陆文卓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在晓玥的“数字进化计划”协议上见过这个名字,知道他是镜像科技的创始人,星穹城的开发者。如果加密程序是他设的,那这个“数字进化计划”,这个“导师”,是不是都和他有关?
“我们去镜像科技问过,”赵建军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上周我带着人去了他们公司,想找沈欣怡了解情况,结果前台说他在国外开会,不见客。我们找了几个参与‘数字进化计划’的员工,他们要么说不知道,要么就躲躲闪闪,问不出一句话。后来我托人查了镜像科技的内部资料,发现‘数字进化计划’是沈欣怡亲自牵头的项目,只有他的核心团队能接触到,连公司的副总都不知道具体内容。”
“就没别的办法了吗?”陆文卓的声音有些急切,他拿起林慧的资料,快速翻看着。林慧的资料里夹着一张她的日记打印件,字迹清秀,字里行间满是对去世女儿的思念:“今天在星穹城看到一个小姑娘,跟我女儿差不多大,要是能永远留在星穹城,说不定就能见到她了。‘导师’说完成测试就能‘永生’,我愿意试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陆文卓的眼睛有些发酸,他想起晓玥日记里写的“奶奶去年走了,我好想再见到她”,原来这些受害者,都是抱着对亲人的思念,才被“永生”的诱饵骗进了陷阱。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资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赵警官,乔医生,你们说,如果我用晓玥的账号进入星穹城,去银杏茶馆,能不能找到‘导师’?能不能查到‘数字进化计划’的真相?”
“不行!”乔宗铎几乎是立刻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文卓,你疯了吗?星穹城的那个加密程序不仅能挡技术科的人,还能干扰人的意识!前两个受害者就是因为频繁去银杏茶馆,意识才被慢慢抽走的!你要是进去,万一被意识干扰,变成晓玥那样……”他没再说下去,但眼里的担忧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文卓抬起头,看向乔宗铎,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他从膝盖上拿起那个黑色布袋,掏出晓玥的AR眼镜,镜片在白炽灯下反射出一道微弱的光,像是晓玥在看着他。“乔,我知道危险,”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但你看这些资料,陈默、林慧,还有晓玥,他们都是被‘永生’骗了,都是受害者。如果我不进去,谁还能查清楚真相?镜像科技的保密措施那么严,警方都查不进去,只有用晓玥的账号,才能靠近银杏茶馆,找到‘导师’。”
“可你要是出事了,晓玥怎么办?”乔宗铎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还躺在医院里,还等着你救她!你要是也被困在镜像世界,她就真的没人管了!”
“我不会出事的,”陆文卓握紧了AR眼镜,镜片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你不是在研发‘意识保护剂’吗?我带上保护剂进去,你在现实中监控我的脑电波,一旦有危险,就立刻把我拉回来。这是找到凶手唯一的路,也是救晓玥唯一的路。”
赵建军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文卓,眼神复杂。他从警三十年,见过太多为了亲人奋不顾身的人,陆文卓的眼神,和那些人一模一样,带着悲痛,却又带着绝不放弃的决心。他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一份资料,推到陆文卓面前:“这是我们技术科破解出来的一点星穹城地图,银杏茶馆在星穹城的西城区,周围有一片虚拟银杏林,很好找。还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设备,放在桌上,“这是信号追踪器,你把它装在AR眼镜里,我们能实时追踪你的位置,万一你在里面遇到危险,我们能尽快找到镜像科技的服务器位置,帮你脱困。”
陆文卓看着桌上的信号追踪器,心里一阵暖流。他原本以为警方会反对他的冒险,没想到赵建军竟然愿意帮他。他拿起追踪器,指尖碰到设备冰凉的外壳,轻声说:“谢谢赵警官。”
“别谢我,”赵建军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沉重,“我也是希望能尽快查清案子,给那些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不过你要记住,安全第一,要是实在不行,就立刻退出,别硬撑。”
乔宗铎看着眼前的一幕,知道自己再反对也没用了。他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快速写着什么,然后递给陆文卓:“这是‘意识保护剂’的配方,我昨晚熬了一夜,大概明天中午就能研发出来。你进去后,每两个小时必须喝一次,不然意识会被干扰。还有,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你在里面遇到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我会远程帮你破解一些简单的程序。”
陆文卓接过笔记本,上面的字迹工整而清晰,每一个配方成分后面都标着剂量和注意事项。他能想象到乔宗铎昨晚在实验室里熬夜的样子,心里满是感激。他把笔记本放进怀里,又把信号追踪器装进AR眼镜的电池仓里,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守护一件稀世珍宝。
“对了,”赵建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陆文卓,“这是我们在陈默家里找到的,他钱包里的照片,是他和他妈妈的合照。他妈妈说,陈默从小就孝顺,就是太想让她过上好日子了,才会被‘永生’的诱惑骗了。”
照片上,陈默搂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笑得满脸皱纹,陈默的脸上也带着温暖的笑容。陆文卓看着照片,心里一阵发酸。他想起自己的妈妈,去年因为癌症去世了,去世前还拉着他的手说“要好好照顾晓玥”。现在晓玥变成了这样,他要是再出事,怎么对得起妈妈的嘱托?
他把照片还给赵建军,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赵警官,乔医生,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真相,不会让陈默、林慧,还有晓玥白白受害。”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赵建军交代一些在星穹城需要注意的事项,比如避开镜像科技的虚拟保安,不要轻易相信陌生的NPC,还有银杏茶馆里可能存在的监控程序。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灰白色的天光透过审讯室的小窗户照进来,和白炽灯的白光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房间显得不那么压抑了。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乔宗铎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明天中午我把‘意识保护剂’给你送过去,我们再商量具体的进入时间。”
陆文卓点了点头,站起身。金属椅在地面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打破了审讯室的安静。他拿起桌上的AR眼镜,放进黑色布袋里,又把陈默和林慧的资料整理好,递给赵建军:“谢谢你们的资料,明天我会准时联系你们。”
“路上小心,”赵建军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陆文卓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白炽灯已经关掉了,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年轻警员还在值班台后坐着,看到他出来,笑着点了点头:“陆先生,需要我帮你叫出租车吗?”
“不用了,谢谢,我想自己走一会儿。”陆文卓说。
走出警局大门,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带着雨后的清新气息,拂过脸颊,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天边已经露出了一点鱼肚白,淡金色的阳光正从云层后面慢慢探出来,给远处的高楼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骑着自行车的上班族、提着菜篮的老太太、背着书包的学生,每个人都在为新的一天忙碌着,显得格外鲜活。
陆文卓沿着街边慢慢走着,手里攥着那个黑色布袋,里面的AR眼镜像是有了温度,轻轻贴着他的掌心。他想起晓玥躺在公寓沙发上的样子,想起陈默妈妈的眼泪,想起林慧日记里对女儿的思念,心里的决心越来越坚定。
虽然进入星穹城充满了危险,但他没有退路。为了晓玥,为了那些被“永生”诱惑的受害者,为了守护住现实的真实,他必须走下去。
他抬头看向天边的鱼肚白,淡金色的阳光渐渐驱散了最后的黑暗,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充满了烟火气。他摸了摸口袋里的AR眼镜,仿佛能感受到晓玥残留的温度,心里默念:晓玥,再等等,哥很快就来带你回家。我们还要一起去看现实的银杏,一起吃你最爱的火锅,一起把妈妈的照片挂在新家的墙上,哥不会让你留在那个冰冷的镜像世界里,永远不会。
风又吹来了,带着远处早餐店飘来的豆浆香味,陆文卓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他要回去好好休息,为明天的冒险做好准备,因为他知道,明天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关乎生死、关乎真实与虚拟的较量。而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