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虎口脱险
牢房里的昏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希望。叶洛揉着太阳穴,勉强在冰冷的地面上坐起。他环顾四周,只见灯光昏黄,光线不足以照亮这个压抑的空间,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嘲地说:“看来这不是梦……”
在角落中,云流似乎已经缩成一团,低声咕哝着不知名的话语。叶洛本想细听,但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觉得云流可能又在发病。他抬头看向那昏暗的灯泡,不禁感慨:“这都什么年代了,这军团还在用这种古董级的灯泡,真是太抠门了。这种灯泡是用热来发光的吧?太怪了。”
正当他的思绪开始飘远时,云流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你醒了?”
叶洛有些无奈地回应:“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大哥,你这也太不稳定了。”
云流捂着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抱歉,脑子有时候不太好使。”
听到这话,叶洛虽然心情沉重,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呵,你还真是乐观。”
云流耸了耸肩,似乎早已接受了命运的安排,然后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叶洛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满是伤痕的身体,然后艰难地站起,尝试着活动起来。每次转动胳膊,都会引起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发出呻吟声:“嘶,这些家伙下手也太狠了。”
“是药剂的作用。”云流闭着眼睛轻声解释。
叶洛恍然大悟:“对,就是那个。注射后我觉得自己的五感都变得敏锐了不少。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专门用来折磨人的吗?”
“不太清楚,”云流带着自嘲的笑声继续说,“但我的脑子似乎更加不好使了。”
听到这些,叶洛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扭曲地又活动了一阵后,强忍疼痛坐了下来,倚靠着墙壁,也开始闭目养神,试图在这黑暗的牢房中找到片刻的安宁……
此后,叶洛的生活陷入了单调与煎熬。他的日子除了机械般的进食,就是和偶尔清醒的云流交流几句。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无聊中度过,有时在空气中随意地挥动手臂,画画或写字;有时则是眼神空洞地自言自语。
好几次云流清醒时看到他,都以为他也发疯了。
一周后的某一天,粗鲁地推门而入的白衣人打破了牢房中的寂静,他们粗暴地将叶洛抓起,然后押着他向外走去。
看着熟悉地道路,虽然早有预料,但叶洛还是不禁瞳孔放大,大喊着奋力挣扎。
但白衣人显然不在乎他的情绪,在叶洛挣扎越发猛烈之际,押着他的白衣人忽然用力将他摔倒在地,用力开始踹他,而其他白衣人只是冷静地站在周围等待,好像这是什么日常一般。
“抵抗只会让你更加痛苦。”待到叶洛已无力呐喊,白衣人才不紧不慢地将他拖着继续前进。
“这是怎么回事,告诉你们多少次了不要下这么重的手!”实验室内的人接过奄奄一息的叶洛,愤怒地对着将叶洛送来地白衣人们嘶吼:“他已经受这么重的伤了,我们还怎么试验他的感知能力?”
“这是你们的工作不是吗,我们只负责将他带过来。”将叶洛带来的人虽然也身穿白大褂,但显然和实验室内的人不是一伙的。
“你们!”实验室人员正要接着说些什么,但外面的人已经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开。
“这些该死地亡命之徒,D5576,准备试验吧。”方才怒骂的白衣人转头间已经恢复平静,对着一旁明显更加年轻的白衣人说道。
“你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有文化的亡命之徒?”在器械碰撞发出的“叮叮当当”中,叶洛忽然嘶哑开口道。
“闭嘴!”,两名白衣人听闻此话明显一愣,名为D5576的实验人员率先反应过来,就要上前收拾叶洛,但被那名年长的人拦了下来。
“等会有他受的。”
“是,兴叔。”
兴叔眉头一皱,狠狠地甩了D5576个巴掌,“给你说多少遍了,在这里叫我B889!”
“是!”D5576捂着脸低头道。
“小伙子,我们做这些可是为了全人类,你不会懂的。”兴叔拿起锁在柜子里的黄色药剂,缓慢走向叶洛,将丑陋的面具凑到他眼前,“当然,你也不需要懂,感到荣幸就可以了,开始吧!”
不等叶洛说什么,他迅速将针扎在叶洛身上,开始了与上次如出一辙的过程。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而痛苦的时间却好像无限漫长,在不知过了多久后,两人终于停止了实验,叶洛无力地垂下头颅,昏昏沉沉间听到兴叔兴奋地说道:“他的适应度竟然这么高?效果比上次好多了,5576,等会快去报告上面。”
适应度高,这是什么意思?虽然叶洛颇为好奇,但挥之不去的痛苦还是让他直接昏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个月内,这样的实验又进行了数次,而叶洛从刚开始的痛苦不堪,竟然开始慢慢适应了起来。同时转变的还有押送人员和兴叔两人,他们动作越发轻柔,后来在叶洛喷垃圾话时,甚至满脸笑容地静静站在旁边听着。
叶洛当然不介意这种待遇,但总归心里还是有点毛毛的,不知道这些人想要什么。
“云兄,话说他们为啥不抓你去做实验啊?”这天叶洛在被礼送回牢房后,向着正好清醒的云流问道。
云流似乎对叶洛的遭遇感到好奇,回答道:“可能是因为我疯的时候没感觉,清醒的时间又不确定,他们觉得我不适合做实验吧。”他微微皱眉,看着轻轻关上牢房门的押送人员,“但他们为什么对你这么特别呢?”
“我不造啊,但最近他们那种液体对我基本没什么作用了,可能是因为他们奈何不了我了?”
云流摇了摇头,“还真是奇怪了,我都送走好几拨人,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我去,这种话你不早说啊。”叶洛闻言打了个寒颤。
“不重要。”
“……现在确实不重要了”叶洛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坐到了地上,“这些人装好人就算了,也不知道要好人做到底,给老子整个床。”
在头晕目眩之际,叶洛突然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惊醒。紧接着,一阵强烈的震动传遍整个牢房,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他抬头一看,原本昏暗闭塞的牢房墙壁上竟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口,凛冽的寒风带着飞舞的雪花呼啸而入,刺骨的寒冷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但内心却因为逃脱的希望而澎湃激动。
“云流兄,快点,我们有机会逃出去了!”叶洛急切地摇晃着仍躺在地上的云流,期望能唤醒他。
然而,云流醒来的第一个动作竟是突然站起,像是被惊吓到了的野兽一般,大声嘶吼:“朋友,进来了就别想走了!”然后他疯狂地,几乎是以一种螃蟹般的姿势,横着奔向那个破洞,冲出了牢房,消失在外面的山林中。
叶洛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流的背影。这场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一时无法理解,但他很快意识到,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他也迅速冲出了破洞,一路狂奔进入了茂密的山林,直到跑了一段距离,他才敢小心翼翼地躲在一棵大树后,偷偷朝着基地的方向窥视。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高空中,几艘庞大的帝国战舰正以威严的姿态悬浮着。这些战舰沿袭了古老海军的分类制度,但在外形和功能上却有了现代化的改进。他目睹的这五艘战舰显然都是护卫舰,每一艘都有着超过一百米的庞大身躯,涂装着沉稳的黑色,配以简洁而锋利的白色线条,散发着冷峻和高效的气息。
叶洛紧紧抓住树干,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的用力而泛起了淡淡的白色。在这个关键时刻,帝国的战舰出现,无疑为他提供了一线生机。他的心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远处帝国的战舰在一阵激烈的交火后,开始缓缓降落,其巨大的体积造成的风压使周围的积雪被卷起,四处飘散。他躲在树林中,尽管看不见战舰降落的确切位置,但能感觉到地面轻微的震动。
叶洛将耳朵紧贴地面,仿佛能听到有节奏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震撼人心。这声音愈来愈响,直到连他隐蔽的这棵大树都随之颤抖,不断有雪花从树上落下。
正当叶洛打算前行寻找更好的观察点时,一群穿着漆黑动力装甲的士兵突然从树林中冲出,他们毫不畏惧地迎接着密集的弹雨,手中的链锯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毫不犹豫地将挡路的军团士兵砍成两半。紧接着,更多的动力装甲士兵冲了出来,他们手持巨大的枪械,对着基地进行猛烈的轰击,或者像前面的士兵一样,挥舞着链锯剑在战场上横扫。
一盏突然点亮的射灯将夜晚的山野照得如同白昼。这些战士的黑色装甲上密布着血红色的花纹,令人难以辨认这些花纹是装饰还是沾染的鲜血。
叶洛心中波涛汹涌,动力装甲的威力令他震惊。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证帝国军队的战斗,但这次的场面之壮观,超乎了他的想象。
山野上已经是血流成河,处处是残肢断臂,帝国军队如同破竹之势般攻入了基地。“干得漂亮!灭了他们!”叶洛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但他知道,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增加危险。思索片刻,叶洛转身悄然离去。
他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忽然注意到前方山壁上有一处岩石似乎在短暂地开合,一个身形微胖的身影迅速走出,向山谷中摸去。叶洛凭借敏锐的直觉和优秀的视力,判断那人并非肉体觉醒者,于是决定跟随上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发现那人是个中年大叔,看上去更像是个商人,而非军团士兵。叶洛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悄无声息地接近,然后猛地砸向大叔的后脑勺。大叔被击中后应声倒地。
叶洛迅速夺取了大叔手中的手提箱,发现里面装着一支充满绿色液体的注射器。为了弄清楚这东西的来历,他在附近找了些结实的草绳,将大叔手脚绑住,随后从他的水壶中倒出水,泼在大叔的脸上,试图唤醒他。
“噗,别……别杀我!我和那些自由军团的不是一伙的,我就来买个药而已。”大叔刚醒便拼命摇头。
“不会杀你的,大叔。”叶洛蹲下用手捏住他的下巴好让他直视自己。
“你是哪来的野小子,快把我放开!”见到不是帝国军队,大叔松了口气,随后声色俱厉地道。
“我可是看到你从山壁中跑出来的,想着你的人头或许值几个钱呢。”
“小伙子,咱也是初次见面,之前并无恩怨,这样,咱打个商量,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只要把我放了就行!”
“其实我挺好奇你一个普通人是如何和军团扯上关系的?”
“我就是有几个臭钱而已啦,他们的这处研究所可能我是稍微赞助了一些,小友你要是缺钱大可以找我要啊!”
“这药剂是干什么用的?”
“是我拜托研究所给我弄得壮阳药啦,你轻点,这个很贵的。”大叔看到叶洛随意地把玩注射器,脸色微变。
显然,大叔心里断定叶洛这种小孩是没胆量伤人的,只要把他哄高兴了,定会放了自己。叶洛确实没打算杀他,也没打算把他交给军队的人,要不然总归是不好解释自己的来路。
不过想起自己在基地内所受的折磨,他站起来,在大叔惊恐的眼神下,用力朝着他的右腿踩了下去。
寂静的雪夜中响起骨头断裂发出的清脆响声,以及中年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别害怕大叔,疼是疼了点,但是回头都能治好的。”看着大叔痛苦的模样,叶洛眼神冰冷地说道。
这幅面容在大叔看来就显得格外惊悚了,正常人会一言不合干出这种事情?这小子指定是有点大病啊。
“我就是想知道这玩意是干啥的,老实告诉我不就完了嘛?”叶洛将鞋子在旁边的雪堆里蹭了蹭,“你这还有四条腿呢,别怪我无情啊。”
“我真的就是个商人啊,他们自由军团自己的人都从别的几个门跑了,这个药剂,是他们研发的新品种进化药剂,说是能觉醒什么……什么感知系。”
“什么玩意?”叶洛将脚踩在大叔的左腿上,感知药剂,他在基地时被强行注射的好像就是这玩意啊。
“说是能改变体内感受器和什么受体,即时处理感知类信息的能力也会增强!”
叶洛皱眉,这人要是没隐瞒信息,那就是被坑了一手啊,竟然没人告诉他痛感也会增强?看来这大叔和军团可能真不是一伙的。
“他们还研究了什么,在秦岭还有别的基地吗?”
“好像还有啥野兽?我……我也不太清楚,我就是个小人物,这个药剂都是我死皮赖脸求他们,他们才卖给我的。”大叔最后还是全招了,毕竟和疯子是没法谈条件的。
叶洛在大叔身上上下摸索,确定没有枪支等危险品后松开了绑住他的绳子,“走吧,小爷我今天放了你,以后少跟军团打交道。”
大叔连连点头,也不敢再提药剂的事儿,手忙脚乱的在附近找了两个结实的树枝当作拐杖,一瘸一拐的向着深山的方向走去。
叶洛有些奇怪他为什么向着山内走,但也没有多问。
此刻之后他的生死与自己就再没关系了,想着叶洛将药剂找了个地方埋下,记下坐标后,就朝着反方向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