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渊矿奴：第2章 隐忍与骇入

罗毅坐在休息区冰冷的金属长椅上，手中的高级能量饮料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周围的矿工们大多面容麻木，没人注意到刚才贩售机那诡异的“馈赠”。

除了一个人。

“哟，737，发财了？都喝上‘闪电’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罗毅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监工头目王锴手下的狗腿子，外号“瘦猴”。这家伙专门克扣底层矿工的补给，然后用高价倒卖。

瘦猴凑近，一双小眼睛贪婪地盯着罗毅手中的饮料，又瞥了一眼出货口那支廉价营养液。“运气不错啊，碰上机器故障了？见者有份，这支‘闪电’……”

他说着，手就毫不客气地伸了过来。

【检测到潜在威胁。目标生物电信号分析：情绪，贪婪；意图，抢夺。】

冰冷的提示在罗毅脑海闪过。

若是以前，罗毅可能会忍气吞声，将饮料给他，避免麻烦。但今天，卡娜临死前的惨叫还在耳边回荡，脑海中那个名为“零”的存在让他心潮起伏。

一股莫名的戾气涌上心头。

在瘦猴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饮料的瞬间，罗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瘦猴的手僵在了半空。不知为何，被这平时沉默寡言的矿奴看了一眼，他后背竟然窜起一股凉气。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看一堆……可以随意解析的数据？

“滚。”

罗毅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瘦猴愣住了，随即一股被冒犯的怒火涌了上来：“你他妈一个矿奴跟谁横呢？！”他习惯性地抬起脚，就想踹向罗毅。

就在这时——

“嘀——！！！”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休息区，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警告！B-7区能源管道压力异常！警告！即将引发区域性泄漏！”

所有矿工都惊慌地站了起来。能源管道泄漏可不是小事，轻则导致该区域断电，重则引发爆炸！

瘦猴也吓了一跳，抬起的脚忘了踹下去。

控制台前的技术员手忙脚乱地敲打着键盘，满头大汗：“见鬼！控制系统失灵了！隔离阀无法关闭！”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罗毅的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密的蓝色数据流如瀑布般一闪而过。

【指令接收。目标：B-7区能源管控子系统。分析结构弱点……模拟压力峰值……制造临界假象……完成。持续时间：30秒。】

罗毅低下头，掩饰住嘴角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刚刚只是动了一个念头，想给这聒噪的“瘦猴”找点麻烦。“零”便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易扰乱了这片区域的能源系统。

这就是……力量的味道。

30秒后，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红灯熄灭。

技术员看着恢复正常的屏幕，长长舒了口气：“故障……故障排除了？好像是系统误报……”

虚惊一场。

但瘦猴却感觉浑身发冷。他猛地看向依旧安静坐在长椅上的罗毅。刚才，就在他想要动手的时候，警报响了？有这么巧的事？

联想到罗毅从那必死的“清道夫”口中生还，以及刚才那诡异的眼神……

瘦猴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指着罗毅：“你……你小子给我等着！”说完，竟不敢再多停留，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罗毅拧开“闪电”的瓶盖，喝了一口。甜腻的口感带着充沛的能量滑入喉咙，滋养着他因精神潜入而疲惫的身体。

他感受着脑海中那个沉默而强大的“零”，又想起医疗舱里妹妹苍白的小脸。

泰坦矿业的医疗费高得离谱，他拼死拼活挖一个月矿，可能都抵不上妹妹一天的治疗费。以前他看不到任何希望，只能像蝼蚁一样挣扎。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需要钱，大量的钱。也需要弄清楚“零”的来历和极限。

而“深渊”，那个吞噬了卡娜的地狱，此刻在他眼中，却变成了一座对他敞开了后门的……宝藏库。

下午的潜入任务分配下来了。

当罗毅看到屏幕上自己的名字，以及后面标注的“D-12区（低风险废墟）”时，他眉头微皱。

D-12区是众所周知的“贫矿区”，已经被无数矿工像篦子一样梳理过无数遍，除了数据垃圾，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显然是“瘦猴”或者他背后的王锴搞的鬼，用这种方式来打压他。

周围的矿工投来同情的目光，被分配到这种区域，意味着今天几乎不可能有收获，等于白干。

罗毅却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走向属于自己的那个破旧链接舱。

躺进冰冷的舱体，神经接驳器贴上太阳穴的瞬间，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意识链接建立中……链接目标：深渊，D-12区。】【检测到低权限访问通道。是否进行协议覆盖，提升访问权限？】

“否。”罗毅在心中默念。

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意识再次沉入那片光怪陆离的数据废墟。熟悉的眩晕感过后，他出现在了D-12区。放眼望去，尽是断壁残垣，破碎的代码像雪花一样飘落，偶尔有几只最低级的、如同水母般的电子幽灵漫无目的地飘过。

按照手册指引，他装模作样地开始用意识触角扫描那些废墟。

同时，他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零，扫描该区域，寻找被常规探测忽略的高价值信号，或者……隐藏的访问路径。”

【指令确认。启动深度扫描。扫描中……】

几秒钟后。

【发现异常。坐标（X-774， Y-309， Z-55）存在微弱加密信号，加密方式：盖亚纪元，第七代标准。信号源疑似：隐藏数据节点。】

罗毅的精神一振。

“第七代标准”？那是“盖亚”自我封锁前使用的最高级别加密之一！早就超出了当前人类科技的破译能力，难怪一直被当成“贫矿区”！

“能破译吗？”

【底层协议权限高于第七代标准。破译中……破译成功。获取访问权限。】

成了！

罗毅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操控意识体快速移动到目标坐标。那里看起来只是一面普通的、布满锈蚀代码的墙壁。

但在“零”的视野中，墙壁上浮现着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入口。

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

不再是断壁残垣，而是一个完整、洁净的纯白色数据空间。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三枚如同水晶般剔透的、结构极其复杂的数据结构体。

它们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目标识别：“基础力场发生器”蓝图（完整）、“神经链接优化算法”（残缺）、“未知AI核心碎片”（高价值）。】

发财了！

罗毅的心脏狂跳。光是那份完整的“基础力场发生器”蓝图，其价值就足以支付妹妹一年的医疗费！这还只是“零”随便扫描一个“贫矿区”的成果！

他强压下立刻带走它们的冲动。

不能全拿。一次性拿出太多高价值物品，必然引起怀疑。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未知AI核心碎片”上。这东西能量波动最强，但结构不稳定，不易鉴定，正好适合用来……

他小心翼翼地用意识包裹住那枚“AI核心碎片”，然后，操控“零”对其内部结构进行微量的、破坏性的干扰，使其看起来像是在挖掘过程中受到了“损伤”，价值大打折扣，但又保留了大部分能量特征。

做完这一切，他才带着这枚“受损”的核心碎片，以及那份“意外”发现的、藏在角落里的“神经链接优化算法”（残缺），退出了隐藏空间。

……

现实世界，链接舱开启。

罗毅“虚弱”地爬了出来，将两件“收获”上交。

技术员漫不经心地接过，当扫描仪触碰到那枚“受损的AI核心碎片”时，仪器突然发出了刺眼的橙光！

“高能量反应？！等等……结构不稳定，已损伤，价值评估……中等。”技术员的声音带着惊讶和惋惜，“可惜了！要是完整的，你就立大功了！这份残缺算法也不错。737，你在D-12区找到的？”

罗毅“疲惫”地点点头：“运气好，在一个坍塌的夹缝里，差点被数据尘埃埋了。”

技术员不疑有他，在记录本上登记：“编号737，本次潜入收获：受损AI核心碎片（C级评估），残缺算法（D级评估）。奖励积分：150点。”

150点！这几乎是罗毅平时辛苦挖掘好几天的收入！

周围还没离开的矿工们顿时投来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在贫矿区居然都能有这种收获？这小子的运气也太逆天了！

躲在人群后的“瘦猴”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罗毅没有理会任何人，默默领取了积分，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当他走出舱室，抬头望向这座被钢铁和管道包裹的、压抑的矿业基地时，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壁垒，看到了那位于顶层的、奢华的办公区。

王锴，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公司老爷们……

你们等着。

这把来自深渊的火，才刚刚开始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