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乡葬父
蓝星,省城火车站,粉色大雾弥漫。
“嗡嗡嗡!”“嗡嗡嗡!”
站前广场上,工作人员背着电动喷雾器来回走动,不断喷洒杀虫剂。
白色的烟雾融入空中的粉红色薄雾中,白烟渐渐也染成了粉红色。
一个多月前夜晚,一轮巨大血月悬空。
夜跑的,送外卖的,购物的都止步街边惊叹这从未有过的奇景。
讨论拍照分享,从现实到网上热热闹闹了一整夜。
第二天下午,网上各地巨大血月图片充斥开来,才知晓血月现象不止一地一国出现。
接下来的日子里,全球开始出现粉色薄雾。
而且每天雾气都在加重,从轻微的薄雾,到现在雾气里能见度不到百米。
雾气不分昼夜弥漫天地,太阳、月亮和星空已经再也看不清。
大家从最初的惊奇喜欢,慢慢变成了恐惧。
粉雾和普通雾气有很大不同,它会严重影响各种信号无线电传输,阻碍通讯。
全球大雾,卫星半废,飞机停飞,海船停运,陆运不畅。
慢慢大街上逛街购物的人少了,景区里游客绝迹。
生产所需的原材料和能源供应严重受影响,工厂大量倒闭。
办公楼里的公司开始裁员关门,只剩商铺还在坚持营业。
城市里到处都是失业、找工作或准备离开的仓惶人群。
.......
新来的乘客们聚在广场路边,估计杀虫剂已经散得差不多后,两三个带头下都开始急匆匆满头大汗的挤进车站。
三月初的春天,气温在粉雾后反常急剧上升,今天预报的最高温度是39度。
“这天太热了,又热又闷。”
张简左手提着黑色旅行包,右手扯了扯湿透的衣领没去着急抢挤位置,在这样让人难熬的湿热天气里,挤在一起的感觉更糟糕了。
“张简!”刘婧怡一身修身运动套装,长发靓丽柔顺,从停车场快步走来,递给他一瓶已经拧开的冷饮。
张简接过,大口喝了几口,故作轻松地说:
“谢谢婧怡姐,天这么热,赶紧回去吧,路上慢点。”
刘婧怡二十八岁,只比他大两岁。
身材高挑,腰肢纤细,皮肤白皙光滑,五官精致,温婉的气质特别让人亲近和喜欢。
漂亮有气质,因为跟女明星高媛媛年轻时有几分相似,前些年靠模仿明星妆造,成了颜值网红,后来转型厂二代接班的人设带货家里工厂产品。
她有钱有颜,私下却是个略有絮叨的当姐控,一直热衷把张简当小弟,还要张简不时客串当她的好闺蜜。
两人从大学时就认识了,毕业后又都在省城,七八年下来,成了经常一起吃喝玩乐的好朋友饭搭子。
“嗯,你一定要带好街道开的返乡证明,丢了回来就麻烦了,还有...”
刘婧怡张开双臂轻轻的抱紧了他:
“我知道有些痛苦别人无法感同身受。但如果你需要人陪时,我随时都会在。回来时记得告诉我一声。”
张简闻着怀里的淡淡香水混合着体香一怔,拍拍刘婧怡肩膀:“估计两三天就回来了,别跟生死离别似的。”
刘婧怡没有出声,只是把脸侧过来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虽说是多年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但从未这么亲近过。
张简似乎明白了这是为什么,笑着轻声道:“谢谢你,学姐,我没事。”
刘婧怡松开双手,退后一步,抬头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笑脸,嘴角微微上扬。
“你快点进站吧,等你回来,我请你吃大餐!”说完她挥了挥手,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进站口和粉雾降临前大不一样,多了许多持枪武警,每个安检门后都有办公人员的桌子和电脑。
过安检后,张简递上身份证和购票证明,上面写着。
返乡:平和街道莲香小区55栋301,张简,回乡定海市葬亲,4月13日。文字上盖着街道社区的章。
办公人员麻利地接过,在电脑上迅速查询,很快抬头确认了一下是本人后,说道:“到定海南站200元。”
张简掏出两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心里有些感慨,这种买票方式,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拿回身份证、加盖了车站章的火车票,张简在密密麻麻人群里随着人流,摩肩接踵的找着自己的检票口。
火车作为现如今唯一能比较正常运行的交通工具,已实行特别管理,只有回乡和公干的才能买票坐车。
火车站内人山人海,大家基本都紧锁眉头,眼里满是焦躁。
火车在晚点半小时后终于进了站,大家买的是动车票,但开来的却是基本淘汰的老式火车。
不过因为现在回乡交通中断,只有火车和少量客车能坐,没得选。
加上月台上持枪人员的震慑,没有人闹事,大家都乖乖排队上车。
火车启动时,带着大包小包的乘客们大多已经坐下,个个满头大汗,衣服湿透,车厢里弥漫着酸臭的汗味。
没有人抱怨,大家都露出,终于能回家的轻松表情。
省城是这班车的始发站,但座位已经坐满,还有些买站票的人,把车厢挤得满满的。
张简抱着旅行袋,坐在靠窗位置。
对面是一对二十五六岁男女,白白净净上班族样子,两人好像在相互怄气。
火车开动后,男的主动给女的递水扇风各种讨好。
年轻恋人吵架快,和好也快。
也可能顾忌人多,女生轻声解释说:“我不是生你气,就是不甘心,你说被辞退就算了,连补偿和工资都不给,凭什么?这么大公司这点钱也赖?”
男的苦笑道:“补偿?公司这次肯定要倒闭,根本撑不下去了。咱公司主要做的外贸业务,现在款收不回来,货要么积压,要么在海上丢了。光我知道的损失就有上亿。”
“这么多!?”
“嗯,我听经理和别人打电话,现在外贸都乱了,南大洋三天前大地震,周边一圈国家被海啸淹了很多沿海城市。”
“公司有个同事在黑洲出差,听说那里又是蝗灾,又是闹新疫病的,还到处都在打仗,两周前断了消息,估计同事人都没了。”
“工资什么的不重要,打官司耗不起时间,咱俩得赶紧回老家,老家亲戚多,比较安全,至少有地有粮有人。”
这时旁边一中年富态男忍不住插话:“现在国外真这么乱了吗?”
青年男只点了点头,没想和他聊天的意思。
中年富态男也不在意,继续道:“难道真要世界大乱了吗?到底都为什么呀?到底出了啥事啊!”
火车已经驶出城市,来到郊外,张简听着几人的对话,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眼神逐渐迷茫。
窗外铁路沿线几十米范围内,都是工地。
每隔几百米就能看到挖掘机、推土机和工人在忙碌施工。
透过雾气,远处成片的草木茂盛,杂草比人还高,犹如荒原野地,要知道这可是省会郊区。
世界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