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雪观前初见
若说薛洋重活一世后,最恨的人是常慈安,
那么第二恨的人铁定是宋子琛道长了。
此人,罔为正道之人,
心高气傲,小肚鸡肠,带有色眼镜看待他人,
迁怒星尘,夺道长双目。
最后亲手打碎了他在义城的平静生活。
“如果……如果宋子琛早点死,
道长会不会……就不会生我的气?!
对,我要杀了他。
只要他消失了,道长就是我的,
谁都不能阻止我和道长一起生活。
义城的阿菁不能,该死的宋子琛更不能。”
薛洋的眸中透出一丝巅狂的猩红,
涌天的杀意也感染了他在原地练制的走尸。
走尸们自发跟随着主人的心意,不约而同地朝宋子琛所在白雪观的跳去。
系统良心见状,
惊慌失措地在薛洋脑海里发出200音贝的尖叫
——意欲阻止他的行动。
然而薛洋对宋子琛道长的杀意早已如滔天血海,更甚至是直至不死方休的地步。
系统良心急得向天雷公公求救,
天雷公公大手一挥,一道如十个成人合抱大小般的闪电铺天盖地朝着薛洋劈来。
系统良心哭着打开了系统自带的“宿主生命安全防护罩”,如果薛洋死了,他……他也活不了啊。
于是,另一边身处某架空王朝的某知名“赏金女猎人”悲催地被天雷当头一劈,劈到了距离白雪观前五百里的山路上。
一睁眼,便是与被天雷烤糊的一窝“田鼠”面对面,眼对眼地瞪个正着。
再定睛一看自己,她……她居然豪发无损。
杨盈珥十分高兴地甩了一个后空翻站了起来。
而后又心疼地摸了摸自己随身携带的“紫蓝玉镯”。
她连忙火急火燎地伸手一探,发现里面的“小宝贝”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将镯放回腕间。
还没等她观察一下所在地的情况,
脚底下便很明显地传来剧烈的震动,草地上的碎石纷纷上下疯狂跳动着,周围的动物也都不约而同地仓皇出逃,像是此处快要暴发大地震的征兆。
杨盈珥立即被吓得跟着逃蹿的动物们往后面一起跑。
几个闪掠,她人已身处于十几里之外的某棵树上。
闻名江湖的“赏金女猎人”可不是吃素的,
轻功可是保命的基本功。
她特地挑了一棵此地界最高的松树,
找了个瞭望视野极其开阔的观察位置,
然后放出自己一手培养的七只“侦查小蜜蜂”飞出去查探情况,而她自己则往这位山上最显眼的唯一的一幢建筑物行去。
“这么高的地界,想必地龙一来,怕是死伤惨重。”
“就是不知道,里面住着哪路高人?”
“也罢,前去探探便知。”
几个纵跃,杨盈珥便已经行至那建筑物门前。
近看,越发觉得这幢建筑甚是巍峨壮观。
这座古老的道观掩映在几棵苍劲的银杏树下。
观旁古木参天,松柏森森,秀竹郁郁,芳草青青。
观下是整整齐齐的九九八十一层阶梯。
观前是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和朱红色的墙,
巍峨的观门庄严且肃穆。
门上“白雪观”三个赤金大字,赫然醒目。
吓得杨盈珥险些以为自己又被天雷劈了。
一个不靠谱的猜想,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穿书了。
——而且还穿进了“魔道”里面。
——更离谱的是她……非常有可能穿到了
她的本命“薛洋”屠白雪观的那个时间段。
这不是造孽吗?早不穿,晚不穿,
偏偏穿到这个时间点!!!
“我……我难道要救那个伪君子宋子琛?”
“可是……不救的话,道长眼睛就没了。”
“怎么办?救也不是,不救也不行。”
“纠结死了。”
杨盈珥十分苦恼地揉了揉紧皱得发疼的眉心,橘黄色的阳光洒在她雪亮晶莹的湛蓝色双眸上,给她添上了一点纯真无邪的邻家女孩气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一点浅紫色的彼岸花图案,宛若神来之笔,精雕细琢地描摹勾勒而出的一般,细细的银色流光,划过彼岸花的烙印,给她平添了几分妩媚动人的神韵。
即使是身穿着素净得只在袖口处绣了几朵绯月图案的黑色紧身锦衣,也遮挡不住她姣好的身姿,令人见之难以忘怀。
所以,在她一咬贝齿,心一横之下敲响了道观的门之后,开门的小道童,一见她就羞红了双脸。
“不……不知女施主敲我白雪观观……观门,
所……所为何事?”
——这白雪观的小道童居然是个结巴,
倒好生有趣。
杨盈珥忍不住掩唇轻笑后,方才严肃道,
“小道童,我找你家观主有要事相商,
不知你家观主,现在可在观内?”
少女的声音就像是夏日清凉的泉水,清冽,又带着一种棉花糖般的甜,让人有一种初恋心动的感觉。
“在在……在。”
“我……我家观主……”
身着浅青色道服,看上去也不过七八岁的小道童,难得一见这般艳丽的人间女子,原本一向面瘫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几分桃红般的羞涩之色。
短短几句话,也说得更结巴了起来。
许是听见门口的动静,一位身竹青色长袍,头挽一个道髻,手拿浮尘,身背一口宝剑,脸上有三绺长髯的老道士,表情温和,从观里缓缓行来。
“小琛年纪尚幼,招待不周,还望女施主勿怪。
不知女施主,寻老朽何事?”
“小女子杨盈珥见过观主,我原是山下猎户的女儿,今日上山打猎之时,发现山中的野物躁动四蹿,像是‘地龙翻身’的征兆,特来向山中的诸位道长告知。
事不宜迟,此地不易久留,还请各位道长带着门中的男女老少速速撤离。”
“话已带到,小女子还需去山下通知其下住户,先行告辞。”
语毕,杨盈珥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山下行去。
那火急火燎的模样,却行着下盘稳健的步伐,
倒是真像特地为此而来的猎户之女。
如果忽略她身上穿的与这个修道世界格格不入的黑色紧身衣的话,确实真的很像。
“老头儿,你可千万要识相一点啊,
我家薛洋可是奔着你们的命来的,
我只能做到这。
如果你们不走的话,
怕是白雪观这一战是得死伤惨重啊。”
杨盈珥边步伐平稳地往山下疾跑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着白雪观的人赶紧走。
她倒是没有发现……
那个结巴的小道童,
就是后来与晓星尘道长一起扬名于夜猎的宋子琛道长。
然而,最重要的是,她的祈祷并没有起效。
那个自称明门正派的老顽固,
果然还是如她所料,在半山腰拦下了她的去路。
“多谢姑娘特来观中提醒,只是姑娘人单力薄,怕是不能将山下的住户一时间全部通知到位,倒不如让我观中几名弟子帮忙。”
“观主,小女子……还是实话跟你说吧,
其实山下来的不是地龙……而是……”
“而是什么,姑娘但说无妨,有我白雪观中人在,定能护你周全,不必害怕。”
那老道人端得一副温柔可亲的和善模样,其身后的几名年轻道士也是一派英俊潇洒的仙气飘飘模样。可杨盈珥见此,心中越加烦闷。
她心说,不必了,你们还是护好你们自己吧,
毕竟人家薛洋想杀的人,是你们白雪观的人啊,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而是……而是一群人为操纵的走尸,
我听那领头人说……说是跟你们白雪观有旧怨,今日特地来……来寻仇的。”
“既是与我观有旧怨,那我们自不可能束手就擒。多谢姑娘特来观中报信,老朽这就去会会他。”
那老道士听此,不怒反笑道,欲挥袖离去。
“等等,道长。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道长可有想过,倘若你们此去不敌,不幸战死,你们观中老小,谁来照顾?
我观那人能驱走尸,为其所用。
绝非是等闲之辈!
道长此番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还请道长三思。
因白雪观对家父有恩,
今日家父才冒死将小女子送到观中报信,
就是为了不让几位道长平白送死,
今日道长倘若真去对上那人,
小女子……小女子……又有何颜面……
去见九泉之下的家父。”
话至此,情到深处,编得连杨盈珥自己都感动哭了。
老道士身后几位尚未见过太多世面,且心肠软的少年郎哪里见得美女落泪,哭得梨花带雨的娇媚模样?
当下就红透了脸,皆不约而同地、且支支吾吾地想说些安慰人的话语,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姑娘与令父一片好心,老朽心领了。”
“只是我白雪观中皆不是那‘贪生怕死之辈’,
如今那人是为杀我观中人而来,我们岂能逃跑?
眼睁睁看那人祸害山下所住的黎民百姓。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既便是死,我观中之人也绝无二话。”
那老道士端的是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其身后的热血少年郎也连忙应是,还反倒劝起杨盈珥离开此地。
“师父说的极是,我家师父实力高强,
姑娘不必为此挂心,
感谢姑娘美意,此地危险。
还请姑娘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一下。
有我们白雪观中人在,
定能护得姑娘和这山下平民百姓们的周全。”
杨盈珥终于明白当初为什么,白雪观上下会被薛洋屠得一干二净,连个活口都没有留。
不只是因为她家本命薛洋太过凶残,
更是因为……白雪观中的人上赶着送人头啊!
有这样一群不怕死的“猪队友”,
白雪观的人不被屠尽,才奇怪好伐。
但是……事关晓星尘道长的眼睛,
她杨盈珥……也不能对白雪观的人见死不救。
唉~都TM是孽缘。
“既是如此,
那小女子恳求与诸位道长一同对战那领头人。
我自幼在山中随父亲打猎,也有几分自保本事。
加上我对山中地形也熟悉,
定能为道长略尽一些绵薄之力。”
女子的目光坚毅,虽说言语间皆是请求,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之色。
“可你是……(女子)”
其中一位较年轻的道士反驳之语还未出口,
便被少女眼中的如雾化般实质的杀气镇慑住,
一时之间竟无法言语。
只见少女干脆利落地从腰间掏出一把寒光闪烁,阴气逼人的匕首,然后眼疾手快地朝他颈间处一划。
因为太过震惊,他被吓得呆站在原地,
竟不知所云。
直到走尸冰凉的血喷洒到他的脸颊上,溅染了他洁白无暇的藏青色道服,他才恍过神来。
——原来,姑娘不是想杀他,而是在救他。
“多……多谢姑娘。”
“道长们请小心,那走尸已经上山来了。”
杨盈珥左手拿着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边四处收割着相貌丑陋的走尸人头,边冷淡地道。
那“一刀一个人头”彪悍劲,看傻了一群仙气飘飘的道士。
估计是连他们也没想到,
这般弱女子的身躯下,竟藏着如此恐怖的身手。
庆幸的是:此女,是友非敌。
老道士心中松了一口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