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霸凌者说谎?林小芸的矛盾证词
陈默摘下头箍,备用机屏幕上的进度条刚走到百分之六十三就自动熄灭。芯片边缘微微发黑,像是被电流烧蚀过。他没动,盯着那枚报废的隔离密钥看了三秒,然后起身抓起背包里的便携忆联投影仪。
窗外雨停了,城市在湿漉漉的灯光里喘息。他推开事务所的门,冷风灌进来,吹动桌上那张泛黄照片的一角。照片里研究员的背影依旧模糊,但他现在知道,那人不是张清源。
林小芸住在城东老工业区改造的公寓楼,七层,无电梯。楼道灯坏了一半,每两阶亮一盏。陈默踩着光斑往上走,左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触到苏雨晴给的那枚二进制编码芯片残片。它已经没用了,但他还留着。
门开得很快。
女孩穿着宽大的卫衣,头发扎成乱糟糟的马尾,眼睛浮肿,显然刚哭过。她看见陈默胸前挂着的记忆探案事务所工牌,嘴唇动了动:“你是……来找我的?”
“沈星瑶的事。”陈默说,“我想问你最后见她那天的情况。”
林小芸退后半步,手搭上门框,“我都跟警察说过了。”
“你说的是你想起来的。”陈默从包里取出投影仪,打开开关,“我现在要你看一段别人记得的事。”
画面投在墙上:教室外走廊,星瑶低着头快步走过,书包带子滑到肘部。三个女生站在饮水机旁,其中一人是林小芸,正侧身对同伴笑,手指朝星瑶方向点了点。
“这是监控?”林小芸声音轻了些。
“不是。”陈默盯着她的瞳孔反应,“这是她当时的记忆。”
林小芸咬住下唇,“我……我是说过她土,穿得像初中生。我也拿过她饭卡,就一次,第二天还了。可我没推她,真的没有!”
陈默切换模式,设备发出轻微嗡鸣。新的影像浮现:天台铁门虚掩,星瑶背靠围栏,风吹乱她的刘海。身后传来女声——清晰、冰冷:“你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
林小芸猛地后退,撞上门板,水杯从旁边茶几翻倒,水流了一地。
“这声音……”她摇头,“不是我!那天我在医院!手腕割伤缝了四针!你们可以查记录!”
陈默蹲下捡起杯子,放在一边。“病历我查了。下午三点十七分入院,三点四十九分完成清创缝合,监控拍到了你签病历的样子。”
林小芸喘着气,“那你还要怎样?”
“我想知道,”陈默直视她,“你最后一次见到星瑶是什么时候?”
她愣了几秒,眼神开始飘忽。“三天前……储物柜那边。我骂她装清高,她说让我别闹了。我就走了。”
陈默调出第三段记忆:储物柜区空无一人,星瑶打开柜门,一张纸条飘落脚边。镜头拉近——字迹潦草:**跳下去就解脱了**。
林小芸瞪大眼。
“这不是我写的!”她突然尖叫,“我那天是去道歉的!我把道歉信塞进去了!为什么变成这样?!”
她双手抱头,指节发白,“我记得……我记得折了个纸鹤,写了‘对不起’……怎么会是这种话?!”
陈默立即启动神经扫描模块,探头贴近她太阳穴。屏幕上跳出波形图:微弱但规律的电磁残留,频率7.8Hz,与Neuro-X7实验链激活态完全一致。
他收回仪器,沉默片刻。
手机震动。加密频道收到一条信息:
【不是篡改,是‘覆盖’。原始记忆还在,但被伪经历包裹。早期试验体症状。——Y】
陈默抬头看林小芸。她瘫坐在沙发边缘,眼神失焦,嘴里反复念着“道歉信”三个字。
“你那天确实去了储物柜。”他说,“你也确实塞了东西进去。但有人在你离开后替换了内容,同时用某种方式让你‘记得’自己做了不同的事。”
林小芸抬起头,“谁能做到这种事?”
“能访问忆联原型机数据的人。”陈默收起设备,“或者,能远程触发特定神经共振频率的系统。”
她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颤抖着问:“那我……我还是个好人吗?”
陈默没回答。
他走向门口,拉开门,又停下。
“你不是凶手。”他说,“但你的记忆被人当成了通道。他们用你做过的事——哪怕只是骂过一句难听的话——作为锚点,植入虚假的关键场景。你在医院没错,但你的‘在场感’被复制、转移、投射到了天台。”
林小芸望着他,“那星瑶……她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陈默说,“但现在我知道,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
他关上门,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一层层往下,每一级台阶都带着老旧水泥的松动感。大厅在二楼拐角处,一面墙是信箱,另一面是电梯口。
他按下下行键。
金属门缓缓滑开,轿厢内灯光忽闪了一下,随即稳定。摄像头原本对着地面,此刻轻轻转动,镜头对准入口方向。
陈默迈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