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车库追杀!记忆干扰器的幻觉
滴答。
那声音还在,像锈蚀的齿轮卡在骨头缝里,每响一次,左肩下方就抽搐一回。陈默靠在消防通道的水泥墙上,呼吸压得很低,手指蜷着,指甲抠进掌心。苏雨晴蹲在他身侧,撕开一支注射器的密封袋,针尖在应急灯下闪了半秒光。
“最后一次剂量。”她说话时没抬头,“再打下去,你神经会永久性迟滞。”
他没应,只把袖子往上捋了两寸。她扎得干脆,药液推进去的瞬间,他牙关一紧,小腿肌肉绷成铁条。
“能走吗?”她收起空管,顺手将针头折断塞进衣兜。
陈默撑着墙站起来,膝盖发软,但没晃。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照出他们俩贴着墙根移动的身影。拐到负二层入口时,苏雨晴停下,耳朵微侧——远处有车门关闭的声音,金属碰撞的脆响,至少两人,脚步整齐,是训练过的。
“走维修通道。”他哑着嗓子说。
她点头,推开一道生锈的铁门。通道尽头停着一辆旧款燃油车,漆面斑驳,排气管挂着冰碴。没有联网模块,没有远程启动接口,是陈默三年前特意换的——防追踪。
苏雨晴拉开车门,钥匙插进点火孔,拧了两下才发动。引擎咆哮起来,震得挡风玻璃上的霜花簌簌往下掉。她一脚油门,车子猛地往前窜,轮胎在结冰的地面上打滑,撞上旁边的水泥墩才稳住方向。
“抓紧。”她说。
车灯切开车库昏暗的光线,前方主道空荡,只有感应灯随着车辆移动一盏盏亮起。刚过第一个弯道,仪表盘突然嗡鸣,中控屏裂开细纹,一道蓝光从缝隙里钻出,迅速扩展开来。
全息影像浮现。
沈星瑶躺在一张金属台上,手腕和脚踝被合金环锁住,身上盖着薄布,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她睁着眼,瞳孔失焦,嘴唇微微颤抖。
“哥……”她的声音从车内音响传出,带着电流杂音,却清晰得像贴着耳膜在说,“你答应过不让我一个人的……”
陈默猛地吸了口气,右手不受控地抬起来,指尖朝屏幕伸去。
苏雨晴一脚刹车踩到底。
惯性让两人狠狠撞上安全带。她抬手就是一拳,砸向中控屏。塑料外壳崩裂,投影扭曲几秒,随即熄灭。她没停,反手抽出座椅下的金属撬棍,再次猛击,直到整块面板冒烟变形。
“看我。”她扭头盯着陈默,“那是假的。星瑶已经死了,三个月零七天前,法医报告编号A3091,尸检结论高空坠落致颅脑粉碎性损伤。你查过三次,记不清了?”
陈默喘着气,额头抵住车窗,冷玻璃贴着皮肤,让他稍微清醒。舌尖有血腥味——他咬破了。
“是干扰器。”苏雨晴松开安全带,伸手探他后颈,快速按压几处穴位,“定向记忆诱导装置,通过声波共振触发创伤记忆。对方知道你对‘哥哥’这个称呼敏感。”
他闭眼,深呼吸三次,再睁眼时视线稳定了些。
“车顶有信号源。”他看向后视镜,“红光频闪,间隔1.2秒,是‘静默蜂巢’型号,军用级。”
话音未落,后方传来引擎启动的闷响。
五辆黑色SUV从不同岔道驶入主车道,车灯全灭,只靠地面感应光源移动。它们速度不快,但走位精准,呈扇形包抄过来,封住前后左右所有出口。最前面那辆,车顶确实有一粒暗红光点,规律闪烁。
苏雨晴挂挡,油门到底。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车身横移半米,险险避开迎面撞来的施工围栏。她猛打方向,冲向B出口——一条狭窄的维修坡道,入口堆着废弃脚手架和水泥管。
“那边没自动门禁。”陈默盯着后视镜,“但他们不会让我们过去。”
“那就别让他们反应过来。”
她松开油门,踩死刹车,车身甩尾九十度横在通道中央。趁着黑车减速的瞬间,她重新挂挡,倒车撞开一堆钢管,再调头,油门轰到最大。
车头撞上护栏时发出巨响,金属扭曲,水泥管滚落砸地。车身一侧凹陷,警报器狂响,但总算冲了出去。冷风灌进驾驶室,城市夜景扑面而来,霓虹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光痕。
五辆车紧随其后,鱼贯驶出车库坡道。
苏雨晴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摸向副驾储物格,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按下按钮。后视镜里,第三辆黑车的车灯突然紊乱,左右摇摆了几下,撞上路边隔离墩。
“干扰反制器。”她扔掉盒子,“只能撑三十秒。”
陈默低头看自己左手,指尖又开始轻微抽动,一下,又一下,像是被什么程序控制着。他用力攥拳,指甲掐进肉里,疼痛让他暂时压制住那股节奏。
“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他说,“是冲‘CM-01’。”
“所以才用星瑶的画面。”苏雨晴换挡加速,避开一辆正常行驶的出租车,“你的记忆模式有固定响应路径,他们只要触发关键词,就能预测行为。”
前方路口绿灯转红。
她没减速。
轮胎碾过湿滑路面,车身微微漂移。对面车道有车鸣笛,她不管,硬生生切过去。后视镜里,三辆黑车跟着闯红灯,剩下两辆绕行,明显要包抄前方十字路口。
“左边巷子。”陈默忽然说。
“太窄,过不去。”
“走非机动车道,穿菜市场。”
她皱眉一秒,随即打方向。车子冲上人行道,撞翻一个垃圾桶,溅起污水。前方是封闭式菜市场早市收摊后的空地,铁皮棚子之间只留两米宽的通道。
她关掉车灯,踩着油门低速穿行。黑车追到路口,犹豫片刻,其中一辆强行挤进来,但底盘太低,卡在石阶上动弹不得。
剩下四辆分散堵住出口。
苏雨晴把车停在两排摊位中间,熄火,拔钥匙。
“接下来怎么办?”她低声问。
陈默没说话,右手又开始敲击大腿外侧,频率越来越快。他察觉到了,用力压住膝盖,可手指仍在抽动。
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风衣内袋——那里原本放着苏雨晴给的注射器,现在只剩空壳。
“你还剩药吗?”他问。
她摇头:“最后一支刚才用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节泛白,肌肉不受控地收缩。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神经系统会被那个隐藏序列接管,动作、语言、甚至思维都会被预设路径牵引。
“如果我开始说不该说的话。”他看着她,“别信我。”
她点头,手悄悄摸向腰后。
外面,四辆黑车正缓缓合围,引擎低吼,像野兽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