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斯拉：0号命令：第8章 Chapter eight: Leaving the memories

墨西哥南部丛林，PDA前哨站…

“您现在看到的就是坎多安神庙。”何塞.卡尔孔多是驻扎在墨西哥前哨站的研究人员。他正带着芹泽等人穿过茂密的丛林，来到了此次墨西哥之行的目的地。横亘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座大约10层楼高的宏伟神庙。这宏伟的建筑宛如通体褐色，由石头建成，上窄下宽。与他们认知中的金字塔有所不同，这座神庙的底部大概是圆形的，呈下柱上锥的形状。外墙上的砖块严丝合缝，几乎没有棱角。

“真漂亮…”凯特摘掉了帽子，震惊不已。

“它有什么问题吗？”罗兴指着神庙问。因为这座神庙的外形很完好，考虑到就在上个星期墨西哥南部刚刚发生了大地震，这么巨大而古老的建筑物能完好无损实在是难以置信。

“你们进去就知道了。”卡尔孔多神秘兮兮地说。

神殿内部大得犹如一座地城邦，巍峨的石壁上镶嵌着无数奇形怪状的庞大石雕。步入正门，眼前出现的是散落在四处、他们从来没见过的青蓝色矿物。一座座巨大的雕像环绕在外墙边上，它们大多成人形，手中拿着稀奇古怪的武器，可头颅却像是蜥蜴、猿猴、蛇甚至有点像西方神话中的喷火龙。卡尔孔多带着他们径直来到了神殿中央：那里伫立着一座肃穆的巨像：那是一头虫状怪兽，长着一对宽阔的、花纹绚丽的翅膀，它的头像是蝴蝶，可身体由很想马蜂，肢体如螳螂的腿一般硕大而锋利。罗兴和凯特充满好奇地凑过去仔细端详，而芹泽博士却对它并不感兴趣。

“那就是我们刚刚发现的！”卡尔孔多指着雕像后面的墙壁对芹泽说。那是神庙的背面，他们刚刚没有看到的地方。

众人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雕像后面的墙壁已经破碎不堪，可破掉的墙壁并没有坍塌。从砖块下面，露出了一根巨大的灰黑色圆柱状物体。它只是露出了一小部分，但那裸露的一小段就已经有好几人高。芹泽博士瞪大了眼睛，激动地快步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你们查清楚了吗？”他一边走一边问。

“查清楚了，但问题是，它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物质。”他们走到了那根裸露在外的巨型圆柱体前，卡尔孔多指着那粗糙的纹理对芹泽说，“我们试图切下一块，可用了能想到的所有办法都无济于事，这东西的强度远远强过包括金刚石在内的任何已知的地球物质。于是我们在给您打电话之前选择了就地观察。在此期间我们改变了思路，不以切割为目的，而是试图对这个东西造成损害，我们模拟了所有武器的攻击原理，结果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接下来是最重要的：当我们用显微镜不断放大对其进行观测时…您看到这些粗糙的纹路了对吧？不管给它放大到多少倍，它的纹路仍然是这样——这个东西在微观结构上的构成虽然不一定牢不可破却异常稳定，基本不受外力作用影响。以我们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损害它，即便是核武器也不可能。”

“难以置信…”芹泽博士赞叹道，“如果一定要破坏掉，需要达到什么条件？”

“除非有非常强的外力作用，产生的能量不亚于让澳大利亚分裂出来的那种。”卡尔孔多说，“或者让它从原子层面毁灭。但是你知道的，芹泽博士，这根本不可能办得到。”

“地下还有其他部分吗？”

“我们对地下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认知。您看这个…”卡尔孔多递过来了一个平板电脑。上面的画面显示，神庙在地底下还延伸了相当长的一部分，从地面到延伸部分的最末端约有一百米。

“如你所见，博士。我们发现这东西其实是基于这些巨大的柱状或者锥状体建立的。结合我们在菲律宾发现的东西来看，基本可以确定，这是另一具骨骼。”卡尔孔多说。

“戴克斯！”芹泽叫道。罗兴立刻拿着他的扫描设备赶来。

“我需要你对这里进行全方位扫描，估算它的规模。”芹泽说。

罗兴点头：“好的，我这就去做。”

“地下的部分开掘得怎么样？”芹泽转过头又问卡尔孔多。

“不是很理想。地下的部分非常难挖。建造这座神庙的人用了大量金刚石搭建起了一道道壁垒，似乎根本就不想让我们挖出来地下的东西。”卡尔孔多为难地说。

“用炸药吧。”芹泽说，“能用多少就用多少。反正炸不坏它。”

“我们正在用。今天晚些时候继续进行爆破。如果幸运的话，明天就能把最后一道墙炸开。”卡尔孔多说道。而此时，一旁的罗兴正在和凯蒂对着扫描仪发愣。

“以前的模型对它不适用啊…”罗兴看着自己设置的资料库犯难，“这个东西的构造和前几个完全不一样。你呢，你是海洋生物专家，你怎么看？”

“你是说这东西可能是海洋生物？”凯特迷惑道。

“我觉得非常有可能…”罗兴说道，“如果这个东西的构造蕾丝爬行动物，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什么？”

“阿兹特克神话。”罗兴看着屏幕上显示出的那届细长的圆柱状骨骼，“阿兹特克神话中最重著名的生物是什么？”

“羽蛇神！”凯特灵光一闪。

当天晚上，罗兴来到了芹泽的临时住处，带着他精心测算出来的数据。PDA给芹泽博士准备的住处在林子边缘。虽然只有一层，但整个房子很广阔。客厅宽敞，可供四五人坐的沙发对面是50寸的液晶电视。客厅的一边是卧室和卫生间，另一边是摆了一张长桌的餐厅和宽阔的厨房。芹泽博士正坐在厨房的吧台边，一边看着电脑一边自己喝着小酒。厨房后面的窗户正好对着不远处的锥状神殿。罗兴好奇地走到窗边，看到那宏大的建筑在夜色中正隐隐闪烁着棕红色的光。

“是PDA的人。”芹泽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说，“他们准备用钻地炸弹。”

“博士，您要的数据我弄好了。”罗兴将3D建模图递给芹泽，“如您所见，我们所在的神庙由一头巨型生物的骨架为架构。我和凯特对于这个东西的初步构想是类似于蛇的生物。在我们观察它的大致结构时，我们发现这段骨骼的末端，也就是地上部分，呈现非常细微的缩小态势。这也是为什么建造神庙的人迫于无奈选择了一部分锥形一部分近似圆柱体的结构——他们本来是打算把它修建成一个尾巴一样完整的圆锥状，但是那样的话他们就要把这玩意建的很高很高。而那样的高度显然超出了他们能做到的。”

“最终结果是多少？”芹泽问。

“我们结合了阿兹特克神话中对于羽蛇神的描述，以及这里出现过的所有蛇类的体态，最终预计全长在450到580米之间。”罗兴说，“它的体积很可能是我们找到过的最小的。”

“做得好，戴克斯。”芹泽说，“如果地下部分开掘顺利，你就将最近几次发现整理成材料发给总部。我想一次两次在他们眼里不可信，但是这么多活生生的案例放在这里，他们不想信也得信。’超级物种’早就存在于地球上。这个植物只是其中之一。”

“我们还有一个证据，’它’。我们要证明’它’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还活着。”罗兴说道。

“PDA不会轻易地被几个热成像图说动。我们要找到’它’。”芹泽说，“我相信最近一段时间’超级植物’的出现和接二连三发现巨型生物绝对不是巧合。也许’它’很快就会出现。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联系，有什么东西在唤醒这些超级生物…”

“我去问问杨阳，让她帮我想办法。”罗兴说，“还有一件事，博士。我把神庙内部的壁画发给了卢博士，他看了上面的符号后告诉我，那些东西不属于玛雅文明，它们比玛雅文明古老得多。”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弄明白那上面说的什么？”

“他说他会尽力去弄。”

“好，有消息告诉我。”

罗兴的房子也在林子边缘，离芹泽博士不远，走路两分钟就到了。他的屋子比芹泽的小，空间拥挤，他把设备和日用品一摆卧室愣是没地方了，无奈之下一些杂物他只能放在客厅。但好在这里的设备很齐全，电脑电视显示屏一应俱全。PDA甚至给他准备了一台游戏机。不仅如此，他的一面墙是落地窗，可以让他欣赏外面广阔的森林景观。罗兴将电脑包扔到沙发上，自己跑到厨房倒了一杯煮好了还在保温的茶——茶叶也是PDA提前预备的，他自己爱喝茶，但是基本没跟人说过，没想到PDA连这都能想到，不得不说后勤部的人真是事无巨细。

刚想着打开电视看看新闻换一下脑子，他就听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门开了，是凯特。

“怎么了？”他见凯特一脸着急的样子，急忙问。

“我门钥匙丢了，应该是丢在路上了。”凯特焦急地说，“房门打不开。你有没有手电筒，能不能借我用用？林子里黑，我看不见。”

“手电筒？我好像有吧…”

他把凯特领进屋里。“你先坐。我看看我把它放哪了。”

罗兴开始在屋内翻找。一会儿是餐厅，一会儿是厨房，然后他又进自己的卧室继续找。凯特无所适从地坐着，想帮他一起找，但又觉得在别人的房间里翻来翻去不礼貌。于是她打算看会儿电视，结果她刚要拿遥控器，就看到不远处的茶几上放着一张被裱起来的照片。

那是罗兴和一个女生的合影。两人看起来年纪相仿，女孩东方人样貌，五官有点像男孩子，齐耳短发，穿着一件褐色的风衣。

“我明明记得他们有给我准备，但是没找到啊…凯特，我建议你别找了。如果你的钥匙让野兽叼走了怎么办？反正是电子的，明天让后勤组把你原先的钥匙’挂失’，然后给你配一把新的不就完了。”

“那我今天住哪？”

“这…哦对啊，你总不能住神庙里吧？”罗兴挠了挠头。

凯特想了一会儿，突然把目光放在了罗兴身上：“诶？”

“怎么了？”罗兴发现凯特一脸坏笑。

“我看你这儿就不错。沙发借我一用？”凯特拍着沙发背问。

罗兴很绅士：“那哪行？我屋子可以借你，但是哪有让女生睡沙发的。你去里面，我在这儿。”

凯特打量着罗兴说：“大哥，你6尺5（195cm），你看这沙发装得下你吗？”

“你…说的对。”身高受限，罗兴也确实没法反驳，“那你先在我这儿待着吧。吃饭了吗？我去做。”

“一起做吧。”凯特从沙发上跳起来，撸起袖子就去找罗兴，“来，别客气，需要我做什么就说。”

“那你帮我把蔬菜洗了。”

厨房是开放式的，旁边就是吧台式的餐桌。两人默契地搭档着，凯特把洗好的食材恰到时间地递给罗兴，罗兴把食材三下五除二切出来放到锅里翻炒。他只要轻声一说，然后一伸手，凯特就及时把他想要的放到手里。两人好像是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一样，好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欧洲人如果看到你把这么好的肉眼牛排切成条炒进菜里，他们会杀了你的。”凯特看着正在给眼前的一大盘拿牛排切成的肉条、洋葱和青椒炒出来的菜做点缀时，忍不住吐槽道。

“那是他们的损失。”罗兴给菜上撒了一小撮香菜末，“我一直觉得食材不应该受到地区、文化的束缚。所谓的中式、法式、意大利式还是什么的都是一种束缚，不是说这些东西不好，但在有些时候所谓的文化、地区差异只会是我们的束缚。对于食物，我认为东西能做的好吃比什么都重要。”

“在理。”凯特望着一桌半中式半西式（还有用西红柿酱、油泼辣椒做的面条和咖喱、香茅炒出来的软壳蟹）的菜，看了看手里的叉子，忽然来了兴致，转头去灶台上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怎么了？”罗兴扭头问。

“我找双筷子。”凯特说。

“筷子不在那，在下面…”罗兴刚要给她指，突然电话响了。他拿起来手机，一看居然是从家里打来的视频电话。他赶忙接通了电话，而他父母的脸也出现在了屏幕上。

罗兴看着视频里的父母，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来眼泪。他急忙克制住情绪，向他们招了招手：“嗨，好久不见啊。”

“儿子！我们现在可以给你打电话了！”罗兴的母亲喜极而泣，“太好了，终于能看见你了，快让我看看？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啊，你脸都瘦了。”

“哪有…”罗兴轻轻捏住鼻子，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就是，人孩子是科研人员，都是坐在实验室里的，又不风吹日晒。”罗兴的父亲嗓音沙哑而低沉，“最近工作怎么样，顺利吗？”

“顺利。我导师带着我周游世界呢。”罗兴笑道，“我跟你们说，芹泽博士那是生物学界的大拿，他亲自带我全世界逛。我可长见识呢！”

“平时工作累吗？能好好吃饭吗？”罗兴母亲着急地看着罗兴问。

“吃的好啊。科研部出经费给我们搭建的住处，里面什么都有，食物，水，电，还有网络。我现在过的可滋润呢。”罗兴说道，“你看我这不正吃晚饭呢吗？我做的面条，牛肉，这还有螃蟹。您二位挺好的最近？身体什么的，都挺好？”

“好着呢！我跟你爸天天跑步，还总去公园里练器械。你爸现在引体向上能拉五六个呢！”

“真的啊？”

“嗨，那都是毛毛雨，小意思。”罗兴爸爸笑道。

“您二位身子骨可以啊…”

“你也得注意，总活动，多喝水多吃菜，别总熬夜。照顾好自己…”

罗兴的母亲正说着，凯特那边突然轻轻“啊”了一声。罗兴一回头，看到她原本正蹲在地上捂着头顶。本来她动作挺轻的，结果起身时因为柜子太矮磕到了头。她不好意思地看着罗兴，一脸无辜。

“儿子，你屋里还有别人呢？”老两口立刻把脸凑得离屏幕非常近。

“啊…那个…”

“是女孩吗？”罗兴妈妈顿时八卦起来。

“啊，对…”罗兴只好把屏幕冲向凯特，“她是…”

“是女朋友不？是女朋友吧？还是个外国人嘞？”看着正尴尬地挥挥手的凯特，罗兴妈妈赶紧问。

“她…”罗兴急忙向凯特使了个乞求的眼神。

“叔叔阿姨好，我是罗兴女朋友。”凯特用中文笑着说。

“哎呦，还会说中文哪！”老两口一脸震惊。

凯特对两位家长笑着，一边说一边一把搂住罗兴的脖子：“对，我会说中文！叔叔阿姨放心吧，罗兴好着呢。我们还是一个项目的同事，平时我们互相照顾，过得挺好的！”

“好好，特别好！你们好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姑娘你是哪里人啊？”

“冰岛的。”罗兴一看母亲要查人家户口，赶紧接过话茬，“那个…妈，过段时间我应该能回国一趟了。我托国内的朋友帮了忙，走的外交许可。”

罗兴妈妈激动道：“好啊！太好了！你们能一起来吗？”

“她…我尽力吧。她的情况比较复杂…”

“哎呀，你叫这边的朋友再多帮帮，到时候你们一起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啊。”

“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想想办法。”

“行了行了，儿子正吃饭呢。赶紧撂电话吧。”

“那行，爸爸妈妈不打扰你了啊。儿子，你先吃饭。记得多喝水，满世界到处飞，气候都不一样，换衣服换得及时点，别冻着热着…”

“我知道啦！那您二位也赶紧休息，我先吃饭了。”

“诶…好，再见…”

挂断电话后，凯特看罗兴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她知道，罗兴之前不能总和家里人联系，因为不论是他还是他的家人都在被严密监视着。他只能用PDA给他的秘密线路不定期地给家里打个简短的语音电话报平安。现在监视解除，一家人能面对面聊天实属不易。可是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他们还是聚少离多。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好，凯特只好岔开话题，拍了拍罗兴的肩膀：“喂，刚才我可帮了你忙，还不谢谢我？”

“什么…哦对，谢谢啊，帮我缓解了尴尬。”罗兴不好意思地说。

“话说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我还以为你发信息告诉过你爸妈呢。”凯特慢慢地把脑袋凑到罗兴脸旁，小声问道。

“啊？什么女朋友？”罗兴心里一惊，转过头结果差点和凯特脸贴脸。凯特瞪大了眼睛：“你茶几上放着的合影啊！那个女孩不是你女朋友吗？”

“我…”罗兴看着凯特那双距离自己只有一掌距离的大眼睛，脸一下子红了，“那不是…”

“不是？那你把人家照片都挂起来了，你喜欢她啊？”凯特又往前凑了凑，罗兴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啊…是个国内的朋友，认识很久了。”罗兴急忙把凳子往后挪了挪，脸颊通红着往后错了错，“好不容易去一次伦敦，就留了张合影。但是她是在远东防御理事会工作的，所以不能留下影像资料，就把照片放我这儿了。”

“这样啊…”凯特站直身子，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紧张的罗兴，“你电话里说的那个’国内的朋友’就是她喽？”

“就是她…”罗兴赶忙解释，“我要是喜欢她，把她照片摆卧室不好嘛。”

凯特茅塞顿开似地打了个响指：“啊，你说的对哦！”

“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罗兴赶紧结束对话。

外面传来了雷鸣一般的闷响。

“你看！”凯特指着落地窗外的神庙，“他们在爆破！”

罗兴夹起一块牛肉放在嘴里，看着窗外，小声说道：“那明天肯定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