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风云录：第3章 第2章 少年猎人

冬月初三，清冷的太阳挂在天空，群山一片枯黄。突然，树林旁边的灌木旁，缓缓升起一个小脑袋。刚升起寸许，就被一只大手悄无声息地按住，缓缓地又降了下去，紧接着一把树叶洒在了头顶上。

白临初顶着大片的树叶不敢动弹，幸运的是还能从树叶缝隙看到前面的口子。那里有三叔精心布置的捕兽夹，今晚能不能吃到香喷喷的野猪肉，就看它了。猪肉的诱惑加上三叔的眼神，他硬是忍了近一个时辰没动，只觉得浑身腰酸背痛，鼻涕都流到了嘴里。他刚想起身活动下已经麻木了的胳膊，就被三叔一把按住。

片刻后，对面的枯草丛中隐约动了一下，紧接着又恢复如初。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一只半大的野猪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奔向地面上的野兔冲了过去，紧接着一声凄惨的嚎叫传来。

白临初再也按捺不住，紧跟着三叔就冲了出去。野猪被捕兽夹死死地夹住了前腿，几下就被三叔戳中要害，四条腿蹬了会儿，便气绝身亡。

剩下的就简单多了，白叔海麻利地砍了一个人形树枝，树叶也不除去，简单打结、绑好，把野猪绑在树枝上，哼着小曲把野猪拖下小山。

…………

夜晚，白家。

在红彤彤的篝火上，野猪肉被烤得吱吱冒油。许久后，三叔先割下一块丢给了他。白临初把一块又一块猪肉塞进嘴里，连打了几个嗝后，然后用满是油污的小手在嘴巴上抹了一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白叔海，你以后要是再带小白去打猎，看我不收拾你？你看看这野猪多大，你看看小白才多大？才六岁呀！万一出事儿，可如何是好？”白氏又开始了唠叨。

“嫂子，小白缠了我几个月了。你也知道，不带上山不行啊！再说，小白是我亲侄子，我能不小心吗？你放心，这孩子也就是我哥老看不上。依我看，早点跟我上山打猎，长大了准是个好猎手。”白叔海翻转着野猪，头也不回地说道。

“跟着你和他爹，能有什么出息，最多也就是一个好猎手。等小白再大些，托人送到镇上去，如果能找个识字的先生读书识字，或者去铁匠铺当学徒，长大后才好有个谋生出路。”白氏不以为然地说道。

“哼！读书识字……就看他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闷葫芦的样子，还读书识字？”白伯天听腻了白氏的唠叨，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自己的娃，现在看不上了？不是当初你一口一个宝贝儿子的叫了？”白氏将儿子揽入怀中，摸着他的小脑袋说道。

“我一见他这副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他那副吃相……”白伯天话刚说到一半，就被白叔海拉了出去。

“大哥，你也是。自己的娃，怎么这么不待见小白？”屋檐下，白叔海一边劝着大哥，一边说道。

“看其一脸愚钝，没眼力见儿的模样，就觉得这日子没了盼头！”白伯天看了看天，长叹一声说道。

“再不济也是自家孩子！小白虽说不善言谈，但心灵手巧，平日做起手工、饲养些小动物来得心应手，有板有眼。依我看比你我都强！”白叔海继续劝道。

“那有何用？你看你二哥在外闯荡的最开，还不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他鼓捣那些玩意儿，有什么大用？”

“人各有志，强行不来，大哥，你真不能过多苛求小白！”

…………

第二日，白临初一觉醒来，一如往常，吃了早饭就套上衣衫，推门而出。他上午帮助父母干了些农活，下午就跑去找村里的大亮、二亮兄弟还有二妞，上树掏鸟蛋，下河抓鱼。

因为他半天也不说一句话，这些孩子本来不打算带他，可他就憨憨的跟在后面，不停的打着帮手，最终几个孩童也就默许了他的加入。

就这样，春日里采摘野花、挖野菜；夏日里在河里游泳、捕鱼、抓虾，累了就顶着莲叶漂在水面上；秋天嘛，在山里撒欢够了，就采摘野果充饥。平时还会偷偷地跟着三叔打猎，若是逮到了幼鸟、小兔这些小动物，他可舍不得杀了，统统养在自己制作的竹笼里，一点点将其喂大。待相处久了，它们和自己熟悉之后，他将其持在手上，不时同它们玩耍，后来直接带着鸟兽去小伙伴前炫耀，看得他们羡慕不已。

时光飞快，白临初转眼到了九岁，个子也高了，皮肤晒得黝黑，身子颇为灵巧，耐力也比较足，居然大多时间能跟得上三叔的脚步。

在父亲眼里，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憨儿子，但是白叔海对这个侄子却颇为偏爱，手把手的叫他打猎，一遍不行二遍，二遍不行三遍。

几年下来，他不但学会了如何制作捕兽夹，如何伪装、隐藏自己，如何发现猎物踪迹，如何诱捕野猪、野鹿、野兔，还学会了识别乌头、毒芹这些毒草，因地制宜的制作些简易草药，处理伤口等生存技能，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猎手。

这一日天降暴雨，没法干农活儿，下午雨一停他就去寻几个伙伴去玩。结果几个娃娃家里漏了雨，都在忙着帮家里往外舀水、晾晒衣服。无奈，他就一个人提着猎叉，去看看前几日的捕兽夹有没有收获。

自己设下的四个捕兽夹，一无所获。白临初一看天色还早，一路小跑，不甘心地向着深山里走去，去看看三叔经常下捕兽夹的地方，能不能有所收获。

白临初一路轻轻地走着，顺路采摘了几株常见的草药扔在背篓里。手里掂量着一颗从山间小溪里捡来的不知名的野果，这野果芳香扑鼻，鲜红欲滴，甚是好看，闻上一闻，立刻耳聪目明，精神抖擞，所以他一路上也没舍得丢弃。

几年的时间，他早已经练得呼吸有序，身法矫捷。在熟悉的小树林和灌木丛中间，果然捕兽夹扣住了一只灰兔。白临初熟练地取出兔子，重新设置好兽夹。刚想返回，突然听见树林深处隐隐传来沙沙的声音。

白临初灵巧地俯下身子，躲在灌木丛里。不一会儿，树林里草木轻轻一晃，一条丈许长身子比葫芦还粗的墨绿色的大蛇吐着信子钻了出来。

“我的天，好大的蛇！”白临初吓得一动不敢动。

这蛇吐着信子，嗅了嗅，突然转过身子就向他所在的灌木丛爬了过来。

白临初一见，急忙把兔子往另一个方向扔了过去，自己向山里跑去。

兔子刚着地，立马左蹦右跳地跑了出去。可毕竟腿受了伤，几下就被蛇一口吞了，然后那大蛇一溜烟地向着白临初追了过去。

白临初回头一见此景，早吓得魂飞魄散，可多年的捕猎经验并未失去作用，分开树丛向山里狂奔，大蛇在后面紧追不舍。

跑了一会儿，他看见有高高的山头，草木稀少，山下云雾缭绕，山上多是裸露的白花花的石头，二话不说就跑了过去。等跑到半山腰回头一看，那蛇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居然不怕锋利的石头，依旧追了上来，只是速度慢了一点。

白临初大惊，连忙嗅了嗅手里的果子，恢复了些精神、力气，手脚并用，继续向山上爬去。就这样爬了半个时辰，隆隆的水声从远处传来。远远望去，前面已经没了道路，一座接近笔直的大山拔地而起，从上面飞下一条瀑布，经由此处悬崖缓冲一下再流到下面的深涧中去。

前方无路可走，白临初回头望去，那条绿蛇已经慢慢地游了上来。白临初连丢了几块石头，均准确地砸中了蛇头，但是大蛇根本不痛不痒的样子，一眨眼就到了近前。心中大骇，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匆忙地看了眼瀑布下面，捏住鼻子，就朝着水最多的地方跳了下去。

“扑通”一声，白临初掉到了水潭之中，还好水比较深，没有受伤。他不敢浮出水面，手脚并用朝着瀑布底下游了过去。

四下观察了一下，才悄悄地把头露出水面，一边呼吸着潮湿的空气，一边打量着四周。还好，大蛇并未跟来。他悄悄地爬上石头，也不敢到瀑布外面去，只有在瀑布里面的先歇一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