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张铁的加速空间：第7章 忽悠

晨曦微露，神手谷的寒气尚未散尽。张铁已穿戴整齐，没有如往常般直奔赤水峰那轰鸣的瀑布，而是脚步匆匆，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焦虑与踌躇，踏入了墨大夫那药香弥漫的小院。

墨大夫正端坐案前，枯瘦的手指捻着一页泛黄的医书。听见脚步声，他眼皮都未抬，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哼音：“时辰尚早，不去赤水峰淬炼筋骨，跑来老夫这里作甚？”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张铁被这声音刺得一激灵，慌忙快走几步，在距离墨大夫书案数步外站定，脸上堆起混杂着惶恐与为难的神情。他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模样。

“墨老……”他声音干涩，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弟子……弟子今日……想向您告个假。”

“告假？”墨大夫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射出两道寒光，如同探针般刺向张铁，“张铁，你家中并无急信传来，七玄门内也无要事需你处理。这大清早的，你告的哪门子假？莫非是修炼《象甲功》吃不得苦，想寻个由头躲懒不成？”他语气陡然转厉，如同冰锥砸地，“还是说……又在动什么歪心思？”

张铁被这目光刺得浑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青砖地面，声音带着哭腔：“墨老明鉴！弟子绝无偷懒之心！赤水峰寒潭瀑布，弟子日日承受，不敢有半分懈怠！实在是……实在是有些私事缠身，不得不……”

“私事？”墨大夫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俯视着跪伏在地的张铁，“你自入神手谷，吃穿用度皆由门中供给，俸禄也都寄回家中。老夫倒要听听，你有何‘私事’能大过修炼？”他顿了顿，语气忽又放缓，带着一种伪装的温和，“张铁啊，你我师徒一场，老夫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只要你说得在理，合乎规矩，老夫岂会阻拦？起来说话。”

张铁这才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交织着感激与更深的为难。他嘴唇嗫嚅了几下，眼神躲闪，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最终才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细若蚊蝇：“墨老……弟子……弟子怕说出来，您会觉得弟子……得了失心疯，胡言乱语……”

“哦？”墨大夫眼中精光一闪，兴趣似乎被勾了起来，他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失心疯？呵呵，老夫行医半生，走南闯北，奇闻异事见得多了。你且说来听听，究竟是何等‘疯话’，能让你如此难以启齿？”

张铁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略微提高，却依旧带着迟疑和不确定：“弟子……弟子今早去厨房取饭时，无意中……在柴房后窗下，听到两个人在低声交谈……”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墨大夫的反应。墨大夫神色不动，只是敲击桌面的手指节奏似乎慢了一拍。

“弟子……弟子听得不甚真切，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野狼帮’、‘贾天龙’、‘贵客’……”张铁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神秘和惊惧，“还有……还有什么‘金光上人’……那人语气极其恭敬，说那‘金光上人’……乃是……乃是‘仙人’临凡！”

“仙人？！”

这两个字如同炸雷般在墨大夫耳边响起！他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身体猛地绷直，那双深陷的眼眸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如同黑夜中点燃的鬼火！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压得跪在地上的张铁几乎喘不过气！

墨大夫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金光上人？仙人？你还听到了什么？！说！”

张铁被这气势所慑，身体抖得更厉害，头埋得更低：“弟子……弟子当时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被他们发现，只敢屏息贴在墙根……后面的话……就……就听不清了……只隐约感觉那两人对那‘金光上人’敬畏到了极点，言语间全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之类的词……”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与狂热的表情：“墨老！弟子思来想去，这‘仙人’之说，宁可信其有啊！弟子……弟子想向您告假几日，下山去……去野狼帮那边……打听打听！万一……万一真有仙缘……”他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仿佛一个被巨大宝藏诱惑的赌徒。

墨大夫死死盯着张铁，那双眼睛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墨大夫手指敲击桌面的“笃笃”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良久，墨大夫脸上那丝震动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有震惊，有怀疑，有贪婪，还有一丝深藏的算计。他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呵呵呵……仙缘？好！好一个仙缘！”他站起身，踱步到张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铁啊张铁，你这消息……若为真，那便是泼天的机缘！但若为假……”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慈祥”：“不过，你这孩子，心思单纯，江湖险恶，岂是你能轻易涉足的？野狼帮更是龙潭虎穴！你独自前去，只怕仙缘未至，先成了人家的刀下亡魂！”

张铁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惶和后怕：“那……那弟子……”

“这样吧，”墨大夫拍了拍张铁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此事非同小可，为师岂能让你一人冒险？待为师稍作安排，亲自带你走一趟！你我师徒二人，同去探探这‘仙缘’深浅！”

“墨老！您……您当真愿意带弟子同去？！”张铁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弟子……弟子叩谢墨老大恩！”说着就要磕头。

“且慢！”墨大夫拦住他，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仙缘在前，也需做些准备。你持我手令，速去门内车马行，领一辆最轻便结实的马车回来。记住，要快！莫要声张！”他转身走向书案，提笔疾书。

张铁强压住心中的狂喜和一丝得逞的得意，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张墨迹未干、盖着墨大夫私印的手令，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弟子遵命！弟子这就去办！绝不敢耽搁！”他深深一揖，转身快步退出小院，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看着张铁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墨大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刺骨的阴鸷。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那张写着手令的纸在他掌心无声地化为齑粉。

“仙人？金光上人？野狼帮？贾天龙……”他低声呢喃，每一个字都仿佛淬着寒冰，“张铁……你这消息，来得可真是时候啊……但愿……你不是在玩火自焚！”

他转身，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底深处，是压抑了太久的、如同火山般即将喷涌的疯狂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