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食物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正东方传来了嘈杂的摩擦声,陈墨趴在窗子口隐隐约约看到了两道人影,步履蹒跚地回到了距离他并不远的灵田。
“没有影响吗?”他暗自嘀咕了一句。
这对于他而言,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千翼浮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哪怕是两个凡人惊扰到它也不会因此丧命。
眼看李辉、李大强二人将泡过水的黑竹堆在了屋前,陈墨也坐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仔细思考起来。
魔修不知道、妖兽不危险。
这对于他而言都是个好消息。
不过现在,第三个问题又摆在了他面前。
水蛇草究竟有何用处?而他又该如何据为己有?
过了大半夜,但一时间还是没有决断。
另一边,李家村的二人回了一间屋子,李大强依旧赤裸着上半身,一身腱子肉显得很是结实。
他主动倒了两杯水,二人一饮而尽。
“手上的伤没事吧?”李辉问道。
李大强抬手看了眼,一条几乎与对方一模一样、半寸长的伤口赫然入目。
“没事!”
“你还说我?呵呵。”
“也不知道那竹篾哪来的,怎么就划伤了手呢?”与李辉的少年老成不同,李大强才是真正的年富力强。
再说有前车之鉴,他竹子泡水的时候还是小心再小心,怎么也没发现还有竹篾啊?
“小事、小事!”李辉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然而,殊不知这伤口远不止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
第二天一早。
陈墨像往常一样,担水、浇水,顺道着修炼青阳宗老道长传授给他的炼气之法。
可他的天赋相较于陈小满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时至今日,仍然没有任何寸进!
或许说,他与修行一道……无缘!
咚咚咚。
房门传来了一阵声响,不等陈墨起身,陈小虎已经推门而入。
“墨儿哥、墨儿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对方眼睛里充满了喜悦,就差激动地跳起来。
“怎么了?”
“嘘!你跟我来!”
陈小虎没有说,而是一脸神秘的冲他招了招手,旋即走出了屋子。
陈墨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出去。
没走多远,二人来到了陈小虎的茅草屋。只见对方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肉香飘散了出来。
跨入门中,陈墨看到桌上的食物,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哪来的?”
一只烤兔子!
虽然品相看上去一般,但那可是肉啊!
他们自从被魔修抓来荒谷岭,别说三月不知肉味了,根本就是没尝过任何荤腥。
唯一能用来填饱肚子的东西,就只有魔修提供给他们的,用各种糙米、谷物压成饼的干粮。
那东西除了能填饱肚子外,没有任何优点。
干巴、难以下咽。
荒谷岭的灵农不是没想过搞点其他食物,可四周三面碎石、一面竹林,竹林又被魔修清洗过,别说动物了,就连个孢子蘑菇什么的,都没见着!
“嘿嘿,我今天一早上山担水的时候,看到了有个洞,于是我守了一会,没想到还真是兔子!”陈小虎说的手舞足蹈。
这只兔子不大。
他一个人吃可能都不够,但此刻还是叫来了陈墨,愿意一起分享。
这份赤子之心让陈墨都有些自愧弗如。
“上次要不是墨儿哥帮了我,我恐怕都活不成啦!”陈小虎道。
“主要是小满的功劳。”
“对!我这就去叫她来一起吃。”
陈小虎认真地点点头,旋即又跑了出去。他本就准备邀请村里伙伴一起享用,只不过先请的陈墨。
片刻之后,房门再次被推开。
进屋的变成了两人。
陈小满看上去已经给人冷冷的感觉,正式修炼之后,她的气质明显有了巨大的变化。
哪怕她刻意掩盖,对于陈墨这样相处时间长的人来说,还是能发现不同之处的。
“小满姐,你看!”
陈小虎拉着陈小满来到了桌前。
这位犃头村唯一的一位修士,纵使冷漠惯了,这一刻还是心头一颤,口中不自觉地开始生津。
不仅如此,陈墨竟能明显的听到陈小满肚子里的回响。
肉!
谁都对肉没有任何抗拒之力。
“来,我们分了……”
陈小虎话说到一半,只听“嘭”的一声,连门带人都被踹倒在地。
紧接着,一股令他们感到心悸的压迫传了出来。
陈小虎尚未站起来,一只脚就已经踩在了他的脑袋上,让他动弹不得。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打猎。”
刀疤脸冷笑着,从眉毛到嘴角开始,那道长长的伤口此刻正一跳、一跳的。
陈小虎痛苦不堪。
陈小满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根本不是眼前这位魔修的对手,那日的伤、那日的耻辱,她还历历在目。
只见刀疤脸旁若无人地走到桌前,当着三个人的面拿起桌上的烤兔子,一口咬了下去。
兔肉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呸!真难吃。”
刀疤脸将骨头精准无误地吐在了陈小虎的身边,边吃边威胁道:“这是看在你们几个黑谷种得还算不错的份上,下次再敢私自处理猎物,别怪我不客气。”
陈小虎倒在地上。
方才的喜悦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压迫、屈辱、无助开始侵蚀起他来,让这位看上去活泼开朗,实际上内心早已痛苦不堪的少年近乎没有了抬起头的勇气。
刀疤脸大口朵颐着。
一根根骨头被他吐在桌子上,似乎在宣誓着他的力量与权威。
任何人都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只有他有资格吃肉,而其他人只配啃他剩下的骨头!
陈小满的肚子下意识地又响了一下,刀疤脸转过头,轻蔑地看了一眼,道:“伤好的还挺快。”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刀疤脸都没多看一眼就已经起身。
一只香喷喷的烤兔子已经被他吃完,桌上只剩下嚼碎的骨头渣。
“你,跟我来。”
刀疤脸指了一下陈墨,这让他有些心惊。
然而,当下的情形让他没有任何拒绝的实力,于是只好跟着走了出去。
屋子里,陈小虎缓缓坐了起来。
泪水、泥土、夹杂着怨愤,混在了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
陈小满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安慰他,她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