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问题
“你去说。”
“我不!你去说!”
荒谷岭的西北角,几位年龄各异的灵农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犃头村那三人所在的地方。
距离那里的人开始挖渠道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眼看天气越来越热,黑谷生长所需要的水源越来越多,这些个灵农有些遭不住了。
他们辛辛苦苦从东山黑竹林担两桶水回来,还没浇多少株,水就见底了。
可这前脚刚浇完,后脚没过多久黑谷苗又干了。
他们眼看着自己地里的苗越长越慢,而犃头村那仨地里的黑谷长势喜人,心里就不平衡起来。
不是一个村子的,相互之间又不熟,哪好意思请人帮忙白干活?
这才有了“你去”“我去”的互相推搡。
“老李,你跟隔壁村的花娘熟,要不让她去。我看那个叫陈墨的还是个雏,随便扭个腰、漏个背的准能把他拿下。”说话之人短头、国字脸,赤裸着上半身,汗水从额头开始,一直滴到水舀里。
“你当花娘没去过啊!”老李虽然叫老李,看上去也像老李,但实际上只有二十来岁。
“去过?那怎么样?”
“嘿,别提了!”
“没看上?”
“废话,你没看他们村那个叫陈小满的?长得那么标志,除了屁股没花娘大,哪点不比她强?那小子又是帮担水、又是帮犁地的,说不定早就床单滚一起了。”老李嘟囔着,言语之中满是酸酸地味道。
“那现在可咋整?”
“还能咋整?不就挖个沟渠,再砍几个竹子吗?犃头村的能做得,我们李家村的就做不了?”
国字脸一想,好像也是。
……
前后耗时一个月。
三亩灵田的灌溉系统终于搞定。
这还是没有任何趁手工具的情况下干的,若是魔修给他们一把斧子,时间还能缩短一半。
不过看他们迟迟没有动作,不用想也能猜到这帮人心里打的算盘。
一个月时间,陈小满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本就冷言冷语的她,经历过死亡威胁的她更加沉默寡言。这一个月,靠得就是陈墨和陈小虎两人,这才勉强打理了灵田。
也幸好有一边不怎么操心,否则陈小满真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对于她而言,也算是因祸得福。
就在前几天,陈小满悄悄地将她已经突破炼气二层的消息告诉了二人,这可把陈小虎激动坏了。
小满姐开始修仙了!
他们终于看到希望了。
陈墨没有扫兴,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可他心里隐隐担忧起来。
黄昏已近。
他此刻正站在清池旁,将水桶扔了进去。清澈的湖水一点点的灌进桶里,而他的目光却集中在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光幕上。
经历了近一个月的生长,水蛇草已经几近成熟。
按照【天衍·法盘】中记载的生长状况,它已经到了可以采摘的地步。
纵使他已经观察了许久,也可能是最接近这株灵植的人,但仍然有三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第一,魔修究竟知不知道清池下面有灵植?
第二,水蛇草有没有吸引千翼浮游和独目青蛇前来守候?
第三,就算他得到了这株二阶上品的的水蛇草,能不能食用?怎么食用?
这三个问题任何一个不解决,陈墨都不敢轻举妄动。
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但前提是要有命享用。
水桶里的水很快灌满,他的心神也从法盘上回到了眼前。这些日子,他思考了许久,总算有了个一石二鸟的办法。
若是成功,前两个问题几乎能同时得到答案。
他将水桶从清池中拎了上来,旋即握紧了拳头,喃喃道:“人命如草芥的世界。”
要想自己不做草芥,那就只有把别人当草芥!
扁担担着两桶水,一路快走回到了荒谷岭。
如今的荒谷岭内,黑谷飘香,散发着阵阵迷人的味道,他们这些灵农,哪怕知道这些灵植最终不属于他们,也会为盛况而着迷。
……
第二天一早。
陈墨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穿好衣服、推开门,陈小虎蹦起来,道:“墨儿哥、墨儿哥,李家村的人上山砍竹子去了!”
“当真?”
他心中一凛,暗赞时机来的正是时候,于是二话不说,拉着小虎直接往东山黑竹林的方向跑去。
行至半路,果然发现了两三个灵农学着他的模样用农犁来砍竹子。
陈墨见状,沉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李辉就是旁人口中的老李,他转过身,看清来人后,驳斥道:“我…我砍竹子怎么了?你不也砍了吗?”
“你砍这里的竹子,找死吗?”陈墨冷言,道。
“啊?”
李辉停了下来,赤身汉子和其他人也都停了下来。
“你们胆子可真大,没经过前辈的同意砍这里的竹子,我要去告诉前辈!你们等着!到时候有你们好看的。”
此言一出,李辉等人顿时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嘴硬道:“我…我们就砍了个竹…竹子。你不也……”
“我砍的哪里?你们砍的哪里?一样吗?”
“啊,这里不……”
“当然不能!”陈墨瞪了几人一眼,但很快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我都是灵农,也都不容易。”
“对对对!陈哥、陈哥,我们都是村里的,您犯不着跟我们一般计较。”
“你们也想学着铺竹管?”
李辉猛地点点头。
“哎,照理说,犃头村和李家村也不远,我们也该有个照应。”
“陈哥说的是!今后您就是大哥,我们李家村的三人都听您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小气了。”陈墨手一挥,道,“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告诉你们哪里能砍,砍完怎么处理?”
“真的?”
李辉有些激动。
然而,陈墨没有回答,已经顺着羊肠小道往上山方向走去。
身后,赤身汉子扛起农犁,凑到李辉耳边,小声问道:“我们真要认那小子为大哥?”
“大哥?他特么做梦!等咱竹子搞到手,管他什么陈墨、李墨的!”
“嘿嘿!这倒是。”汉子讥讽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