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杠精：第5章 福气

挨到中午，贾环便随了绿荷，往前院老太太所住的荣庆堂而来。

本来以他的意思，是要等老太太派人前来通知，自己再过去方才体面，不料一直等到中午，根本就没有丫鬟婆子过来，连赵姨娘也没有出现。

绿荷早已经等不住了，便怂恿着贾环前去报喜。

按照贾府的规矩，长辈没叫，晚辈是不能随便踏入大人的房间的，但是尽孝，报喜却不在此列。每当府上有什么开心事，各路稍有体面的奴才和不得志的后辈，便会厚着脸皮凑到跟前，混个眼熟顺便讨些封赏。

所以子女哪怕是和父母吵架，进屋的理由也是尽孝请安。

老太太得了热闹，下人们得了好处，彼此都欢喜的很。

只是如今的王夫人和刑夫人，似乎并没有把这个好习惯传承下去。王夫人素来喜欢清净，不要人打扰，而邢夫人则更过分了，下人们好话说了许多，嘴皮子都磨破了，一分赏钱都落不到。

这二位太太现在在下人里面，口碑都不太好，只有老太太德高望重，深受下人拥戴。

绿荷在前边带路，两人穿过荣庆堂后院，前往前门的大花厅等待。

仅仅是个后院，供老太太吃饭的地方，居然比贾环居住的整个东小院还大。而东小院里面，除了贾环以外，还有几个贾府的偏支子弟，都是受老夫人或者贾政看中，在府中有些活计的，真正属于贾环的，就两三间房屋而已。

两人来到前院，在抄手游廊上等待。

府中还有不少有体面的老嬷嬷也来了，都聚在厢房两侧的耳房中，即等着上去服侍，也顺便报喜。贾环，绿荷和她们都不熟，便只能在外面游廊上坐着等待。

对于这一段，贾环倒是极为熟悉的，此番过来看看，便是为了见见这位传说中的林妹妹。

等到一波一波的人过去，贾府上下尽似忘记贾环这个人一样，没有任何人前来通知，贾环只能得了个空，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沉甸甸的家伙，便自己从门里钻了进去。

里面很是热闹，贾环只是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贾母和王熙凤。后者正哭哭啼啼用帕拭泪，为了林妹妹的身世伤心悲痛，在贾母的几句劝说之下，又飞快的转悲为喜，捧着林黛玉的手嘘寒问暖，比亲生女儿还亲。

由于王熙凤表演的太过精彩，众人一时都看呆了，竟然没有人发现贾环进来。

贾环侧眼望去，林黛玉虽然年龄尚小，但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她此刻也被王熙凤的表演所震慑，眼中露出了迷茫不解之色，只能无奈的跟着王熙凤的节奏，小声的问答着各种问题，看起来就像一个远离家人，孤苦无依的小女孩遇见了自己最亲的人。

由于王熙凤的表演太过出众，竟然引来了他的姑姑王夫人的不满，她清咳一声，就着月钱和缎子的事情，准备给王熙凤来个小小的下马威，没想到被王熙凤当场反杀，只能糊弄过去，贾母见状，便吩咐老嬷嬷带着林黛玉去见自己的两个舅舅。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堂下一直站着的贾环。

“孙儿见过祖母！”贾环声音很大，又一一见过了王夫人和王熙凤，才安静下来。

贾母这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位孙子，用眼神四处张望，发现鸳鸯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不是自己通知的，一时场面有些诡异起来。王熙凤见状，立刻站了出来道：

“环哥儿身体好些了吧，前些日子家务繁忙，没有过去探视，倒是昨天在二太太房中，听彩云说起你刚刚好转，怕影响你静养所有未曾通知，如今看来环哥儿已经好的差不多，当真可喜，想必是林妹妹来了，大家都沾了喜气。”

王熙凤一边说，一边又抓住了林黛玉的手。

“老太太是怎么调教出这么有福气的外孙女儿，我以后要多多亲近，也沾沾林妹妹的福分。”她话语一转，拐向了贾母，惹得贾母面上又露出一丝笑容。

贾环又依次见过林黛玉，三春。贾母有些乏了，便催促着老嬷嬷带着林黛玉去见自己两位舅舅，似乎短暂介绍过后，又把贾环给忘了。

这怎么行！

看见林妹妹就要离开，贾环从袖子中一掏，摸出一个银锭。

这是他昨天因为怼赵姨娘而来，今天早上在床底下发现的，摸在手里分量不清，少说也有好几十两。

“林妹妹有福气，我便没有了？”

贾环拿出银锭，用力一抛，便落在王熙凤面前的小茶几上。

“拿去，也沾沾我的福气！”

王熙凤眼尖，一眼便看出这是二十两的银元宝，还是足称，成色上好的那种。

看清面前的物体后，她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从小到大，很多人给自己送银子，但那都是在一个个密室中，极为隐蔽的进行的。

如此光明正大的场合，只适用于她给别人发银子。

而是贾环丢银子的那个动作，说话的那个声音，像极了平日自己打发那些要饭的亲戚。

众人眼前便看见刚才还粉面含春，一脸嬉笑的链二奶奶，瞬间脸色涨红，表情阴冷。

不过贾环却没有功夫去看她了。在他的脑海里，那个灰色小人双臂只是轻轻一抬，杠杆就高高翘起，上面落下来一个灰蒙蒙的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那东西就直直的飞进了自己的脑海中。

“嗳哟，我可谢谢你了，我是你嫂子，那有拿兄弟钱财的道理。倒是今日林妹妹这么远过来，不如就凑个整数，给妹妹置点首饰也是好的。”王熙凤胸口剧烈起伏，又飞快的平静下来，迅速找到了眼前最佳解决方案。

一会儿回去，让你好看！她眼神隐蔽的扫了贾环一眼，旋即招呼平儿将银子收起来并记上账目。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安静的王夫人突然开口问道：“你哪来这么大的银锭子？”

银子可不比纸币，拆起来容易，想再重新铸成元宝，那可得费上一番功夫，还要额外花费钱财，除了官府或者钱庄，很少有自己铸造银锭的，更不会铸这么大个。

对于那些日常生活中用不到大钱的人来说，更是没有必要凑整。

“我一个月二两月银，省吃俭用还能剩下二钱银子，如今十年了，刚刚凑齐二十两，就托人铸成了大钱，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王夫人指着贾环，想反驳什么，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清闲尊贵的身份维持久了，斗嘴能力不由自主下降，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驳斥贾环一番。

如果她平日对下人稍微好一些，就会从彩霞或者金钗儿那里知道，贾环每个月的月钱，不仅没剩下，还从赵姨娘那里拿了不少。当然，彩云也从王夫人账上偷了不少出来给贾环花了。

然而伺候她的几名大丫鬟，金钏儿和玉钏儿把住押到了宝云身上，彩云和彩霞把注压在了贾环身上，倒是没有一个把心思放在王夫人身上。

双方互相捏住了把柄，一起瞒着王夫人，剩下的小丫鬟即使有心巴结主子，也不敢越过这四名大丫鬟。倒是让王夫人真正的修成了佛像，于外事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