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们开始找我
事情真正变得不对劲,是在我发现——
他们记得我。
不是那种“见过一面”的记得,
而是“在名单上”的那种。
最先联系我的,是那个神秘法国男人。
还是那个号码。
没有备注。
没有寒暄。
只发来一句话:
“你现在最好别接受任何采访。”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回他:
“这算建议,还是命令?”
他过了很久才回。
“算经验。”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
第二通电话就进来了。
法国警方。
这次他们换了一个说法。
“不是正式传唤。”
“只是例行了解情况。”
“您不会有任何麻烦。”
我听着这些句子,
像听一段已经被重复使用过无数次的录音。
我们约在塞纳河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馆。
不是警局。
不是办公室。
地点选得非常“人性化”。
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负责微笑,
一个负责记笔记。
他们没有问我“你做了什么”,
而是反复确认——
“你看到了什么”。
我如实回答。
没有英雄主义,
也没有多余细节。
他们点头,
记录,
偶尔交换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眼神。
直到那个负责微笑的人,
突然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会注意到时间?”
我愣了一下。
“因为我在逃课。”
我说,
“逃课的人,对时间很敏感。”
他笑了。
但那种笑,
不是被说服,
而是被“暂时接受”。
临走前,他说:
“如果之后想起什么,
欢迎随时联系我们。”
他说“欢迎”的语气,
让我意识到一件事:
我已经不是‘路人’了。
当天晚上,
我接到了第三个联系。
这次,对方自称记者。
他说话很快,
像怕被打断。
“我不代表任何主流媒体。”
“我只是对历史比较敏感。”
“你应该也对1792年那件事很感兴趣吧?”
我沉默了一秒。
“你想说什么?”
他说:
“这次的盗窃方式,
在模仿1792年。”
这句话,
让我背后一凉。
“继续。”我说。
“相同的时间窗口。”
“相同的内部路径逻辑。”
“甚至——
相同的‘混乱解释’。”
他压低声音。
“但不同的是,
这一次,
他们故意留下了错误线索。”
“比如?”
“比如,
一段看起来像‘新手失误’的监控空白。”
“比如,
一条过于明显的内部通行记录。”
“就好像——”
他停顿了一下,
“在引导调查方向。”
我突然明白了。
不是为了掩盖真相。
而是为了制造一个足够合理的假真相。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问。
电话那头笑了。
“因为你是少数几个,
一开始就不相信‘意外’的人。”
他挂断了电话。
那一刻,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不是一起单纯的盗窃。
这是一场被设计给所有人看的误会。
而我,
可能是那个
最早看穿布景的人。
更糟的是——
他们已经发现我在看了。
我站在窗前,
看着巴黎的夜色。
城市一如既往地浪漫,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知道,
那九分钟,
并没有结束。
它只是,
开始选择观众了。
而我,
不幸被点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