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话 寒夜星灯
林星眠入学一周来,被各种形式的孤立包围着。在魔力课上,她的魔杖——一只在集市买的旧木杖被同门踩断了;吃饭的时候,别人把热汤洒在她身上,因为她穿的衣服是破的;去图书室借一本入门的魔法书籍也被馆长拦住了,说只有血脉继承人能借阅书籍。
她晚上躲在学校寝室里,在窗缝透进来的月光下修整木杖,指甲被木头削出鲜血,一滴溅到妈妈的诗集上,洇开了一小块红。“纵落尘泥里,微光不肯休。”她低声吟诵诗句,泪水却止不住落下——果然,坚持并不如想象得容易,原来一个没有后台的学生魔法师,连在星空学院呼吸的权利都没有。
当天晚上,学院发生了一次星尘暴乱,位于西边的星塔发出了求救信号,学生们被叫了出来,老师也是一脸严肃:“最近的星轨出现了裂缝,我们需要你们去填补,能够吸引星尘的同学就跟我走吧,其他的同学就在房间里等着。”
林星眠被留在原地,看着其他人跟着教授奔赴星塔,金发少女路过时,特意停下脚步:“瞧,连帮忙的资格都没有,你根本不该来这里。“
宿舍楼的灯一下子全灭了,黑暗里有人尖叫起来。林星眠摸到窗前,看见整座浮空城的星星都在跳动,只有她手腕上的银镯子,闪着幽光。她记得妈妈说过,这个银镯子是镶了一半星核在里头,会感应星轨异常的。
她鬼使神差地推开了宿舍门,向着星塔那边跑过去。路边的石板因为星尘异动而震动,两边的荆棘藤疯长起来,挡住了她的路。她咬着牙想要调动身上的魔力,但是掌心只能落下一点点的星屑——一直到荆棘藤缠上脚踝的时候,尖利的刺扎进皮肤里,疼得她突然想起那首诗中的句子:“微光不肯休”。
她闭上眼睛,不再想着呼唤星尘,而是将注意力放在银镯上。霎那之间,镯子上的星图亮了起来,一缕温暖的能量沿着血管流遍全身,她抬起手对着荆棘藤大喊了一声,一点点星光从她的手掌中迸发出来,居然硬生生地让疯狂生长的藤蔓停止了下来。
来到星塔前,教授们正对着星轨裂隙束手无措,金发女孩召唤的星火撞到星轨裂隙,立刻就被吸收了。林星眠喘着粗气站到了塔前,银镯的光点照向星轨裂隙中,和里面闪烁的星尘产生了共鸣,她听到血液中有微弱的声音响起,“用星核为引,用血脉为媒”。
她毫不犹豫,抬手将银镯抵向裂缝,银镯上的星光陡然大涨,竟然将断裂的星光一道道补全。教授们都惊呆了,那个金色头发的女生脸色煞白。直到裂缝完全填补完毕,林星眠终于无力跌倒,银镯上的光暗淡下来,她昏睡过去的时候听到教授们说:“原来力量和远古的星核是一样的?”
第二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学院医务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到她的脸上。教授坐在她旁边:“林星眠,你身上的血有蹊跷。可是星梦学院不会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是谁,就算把那条星星缝好,我也只能送你回家。”
我紧紧抱住被子,想到妈妈没有对我说过的事情,想到了那个雾屿渡口的船夫,忽然发现再漂亮的学院也抵不过人间地狱。窗外星星又开始发亮,可它照不进我的心里,就如那首诗中的句子一般,纵有光芒也是无法看清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