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武枭：第2章 2，天道酬勤
第2章 2，天道酬勤
林焱看着网中的海龙鲤，又看了看捕鱼技艺的进度，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一百六十文！
这完全够抽解钱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海龙鲤放进船舱里的水桶，生怕伤到鱼鳞影响卖相。
撑着舢板往回赶，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鱼腥味，却让林焱觉得无比清爽。
夕阳下，凤凰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码头的人影也渐渐多了起来。
林焱握紧了船桨，眼神坚定许多。
林焱将自己那条小舢板在岸边拴好，拎起鱼篓，上岸。
鱼篓里，仅有几条瘦小干瘪的海鱼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入门了，看来今后生计问题可以解决了。’林焱在心里默念。
‘得尽快攒够学拳的钱。’
天道酬勤，付出必有回报。
正是靠着不知来历的命格，林焱才能在穿越后，快速站稳脚跟。
经过潜心摸索的小半月，他发现各种技艺。
都能被这道命格照映。
而且通过了解，林焱还发现所有技艺。
大致分为“入门”、“小成”、“精通”、“大成”、“圆满”。
五个等级。
但是之后的林焱就没有时间探索了。
心里想着，他脚下的步子越发踏实。
有了这命格，他必须学武。
不单单是为了阶级跃迁，也不单单是为了自保。
如果他不去学反倒是浪费了这金手指。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而且在这个底层人被敲骨吸髓的世界里。
实力，是改变这一切的唯一途径。
林焱也渴望尽快摆脱这食不果腹的境地。
……
海风吹拂码头。
城西，集市。
鱼档前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散落着鱼鳞与水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气。
“哎呦，阿焱今日收获不小啊？竟然捞上来一条海龙鲤！”
鱼档老板老张头搓着手，眼睛直勾勾盯着林焱水桶里的金色大鱼，语气里满是惊叹。
周围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路过的行人，纷纷围了上来。
有人伸着脖子打量，啧啧称奇：“这鱼鳞亮得晃眼，怕不是有三斤重？”
“海龙鲤可遇不可求，肉质细嫩，酒楼里得卖好价钱！”
还有个老渔民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阿焱，你这是在哪片海域捕到的？”
“透露个位置，回头我也去碰碰运气。”
林焱笑了笑，没接话。
这海龙鲤是托了【捕鱼】技能的福，哪有什么固定海域。
老张头上手掂了掂，又翻看了一下鱼鳞，爽快道：
“一口价，一百六十文，我收了！这鱼送进城里酒楼，我也赚不了多少。”
林焱没犹豫，点头应下。
一百六十文，和他预估的一样，足够解燃眉之急。
老张头麻利地从钱袋里数出一百六十文铜钱，一枚枚叠在案板上，叮当作响。
“你点点，一文不少。”
林焱弯腰，指尖划过冰凉的铜钱，快速清点一遍。
数目没错。
他将铜钱小心收起，分成两份，一份塞进粗布行囊的内侧夹层。
银子是关键，绝不能有失。
“谢了王老板。”
林焱拎起空水桶，转身就走。
刚走出没几步，就闻到一阵麦香混着油香。
路口处，一个简陋的小摊前，石头饼在铁板上烤得滋滋作响，摊主正用铁钳翻面，焦黄色的饼身泛着油光。
林焱停下脚步。
肚子饿得咕咕叫，石头饼已经吃完，家中也没有余粮了。
他摸了摸肚子，‘得备点干粮。’
“张婶，来两个石头饼。”
“好嘞！”摊主张婶手脚麻利地从烤炉里取出两个热腾腾的石头饼，用纸包好递过来。
“还是要硬实点的？”
“嗯，耐放。”林焱接过饼，塞进背包，又递过去一文铜钱。
石头饼还是热的，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温度，他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
收拾妥当，林焱不再耽搁，脚步匆匆朝着内城的方向走去。
将石头饼裹好塞进怀里，林焱抬头朝家中走去。
…………
走进贫民窟。
拐过几个弯，回到那连成一片的棚户。
走到自己那间用破木板和泥巴垒砌的窝棚前，林焱停下了脚步。
‘门帘，被人动过？’
他警惕地掀开那道破麻布帘子。
一股淡淡的、不同于往日鱼腥味的饭菜香钻入鼻腔。
窝棚内，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角落里堆积的杂物被归置整齐，那张当做桌子的扁平石盘上，摆着几样东西：
一碟水煮的青菜豆腐，几条手指长的鱼干，两张硬邦邦的石头饼，还有一小陶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米汤。
饭菜还带着些许余温。
谁？
林焱心头一紧，放下鱼篓，猛地转身出了窝棚。
棚外狭窄的过道尽头，一个穿着半旧布裙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正看着他。
是林焱的胞姐，林妍。
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却已有了生活磨砺出的风霜痕迹，身形瘦削，背脊挺得笔直。
看到她的瞬间，一些不属于林焱，却又与他血肉相连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
“年幼的原身病得奄奄一息，父母愁苦的脸……”
“为了凑钱买药，他们将曾是海女的姐姐卖给了人牙子，换得几两散碎银子……”
“后来，姐姐辗转被家境中落的城西张书生买去做了妻室。”
“所幸那张书生还算良人，没让她再去做那搏命的海女营生。”
“两人在城西市集搭了个小铺子，一个卖些旧书笔墨。
一个处理些渔货，偶有武者光顾，两人生活勉强度日。”
“父母相继离世后，姐弟二人便少了来往。一个月前，原身揣着那不切实际的学武梦，曾去找姐姐借钱，被林妍毫不留情地斥回。”
…………
“阿姐。”林焱张了张快被粘住的嘴巴，声音有些干涩。
林妍的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窝棚里石盘上的饭菜，又落在他刚放下的鱼篓上。
看着鱼篓里那几条寒碜的小鱼，她嘴角一撇，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
“看来，没了我这个阿姐接济，你连自己也快养不活了吧？”
她声音居高临下，话中带刺，试图刺穿林焱自尊。
林焱沉默着。
他不是原身，有资格理直气壮地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怨怼，但始终开不了口，无力辩驳。
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林妍这通怒火背后，似乎并不仅仅是旧怨。
似乎是借题发挥。
林妍见他依旧像个闷葫芦一样。
胸中那股邪火“噌”地烧得更旺，她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林焱的鼻子骂道：
“看看你这样子！一天到晚就打着这几条塞牙缝都不够的鱼？”
“交的够抽解吗？！够船头钱吗？！”
“港口的海狗子们正愁找不到由头把你这种半流民赶去矿场做苦力，你倒好，自己往他们刀口上撞！”
她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鞭子，抽打着林焱，似乎也在抽打着这个不公的世道。
“你还做着学武的白日梦？你以为武是那么好学的？那是拿钱堆，拿命搏的！你有什么？”
字字珠玑如六月飞雪：
“哦，我倒是忘了，你一个月前不是还跑去横山武馆门口张望吗？”
“怎么，真以为人家会收你？”
“就你一个住在臭水沟边的半流民，连户籍都快要被划成贱籍了，还打算去横山武馆学武？”
“你知不知道那里面走出来的是些什么人？”
林妍的眼神中的火，似乎要烧穿这个晚秋。
“那是城里的世家少爷！”
“是官老爷的子侄！”
“他们练武，用的是百年血参补气血，用的是异兽精肉打熬筋骨！你呢？”
“你连明天的糙米粥在哪里都不知道！你进去干什么？”
“给人家当人肉沙包，让人家练拳脚吗？只怕你被打死了，丢乱葬岗都没人多看一眼！”
“横山武馆的门槛，比你那破舢板的船舷还高！”
“里面随便一个弟子，指缝里漏出来的银子，都够你这种人挣上一年！你拿什么去学？”
“拿你这几条臭鱼？还是拿你这条不值钱的贱命？！”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积攒了太久的委屈。
还有对父母当初卖掉她的不解。
种种一切，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当年，爹娘就是为了你这么个……”
“为了你，把我卖了！”
“卖去做奴做婢！你现在倒好，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还想去练武？”
“你怎么不直接跳到海里去喂了龙爪蝰，死得还痛快些！”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带着哭腔，在狭窄的过道里回荡。
林焱依旧沉默。
下一刻，她猛地转身。
“好好打你的鱼！”
“先把抽解交了。”
“攒点钱，买个能遮风挡雨的屋子，比什么都强！”
“别再去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这世道，不会因为你做梦就对你手下留情！”
声声质问，像冰冷的浪头，拍打在林焱心上。
他能说什么？
替早已不在人世的原身父母道歉？
还是告诉林妍，自己不是真的林焱？
他知道，林妍恨的不是他，是那迫使他们骨肉分离、贱卖女儿的世道。
也是是父母对于原身的偏爱。
所以他依旧沉默，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不远处，一个身穿发白文士袍的瘦削男子。
正不安地搓着手，是姐夫张书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劝解，但看到林妍紧绷的侧脸，终究没敢出声，只是担忧地看着这边。
她狠狠瞪了林焱一眼，像是要把这个不争气的弟弟钉在耻辱柱上。
“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猛地转身，扯了一下呆立原地的张书生。
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昏暗的巷尾。
夜风更冷了，吹得窝棚顶上的茅草簌簌作响。
林焱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慢慢挪回那个勉强称之为“家”的窝棚。
石盘上的饭菜早已没了热气。
他默默坐下，拿起那个石头饼，用力咬了一口。
石头饼刮过喉咙，远不如内心的憋屈难受。
正咀嚼着，他的脚无意中踢到了石盘下垫着的一小块松动的土坯。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团用油纸包着的、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揭开油纸。
里面是几块散碎的银子，五两，对于底层来说是三年的积蓄。
而且每一块碎银，都被细心擦拭过。
这些碎银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刺痛他眼睛的光。
银子旁边，还放着一本薄薄的、纸张泛黄的小册子。
封面上，是三个工整的墨字。
《识字谱》
林焱拿着银子和识字谱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钱是姐姐放的。
她骂得最凶，却把原身当初想借的学武钱。
一分不少，用这种方式塞给了他。
而这本识字谱……是姐夫给的。
林焱感觉喉头一紧。
没想到还能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亲人的关怀。
他平复好情绪，翻开识字谱，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小人图。
父字对应着，胡子老头；母字对应着，白发老妪。
姐字则是对应，一个长发飘飘的小人。
最后一个画的是书生模样的小人图，注脚是先生。
林焱笑着摇了摇头，显然姐夫张书生是把自己当文盲对待了，还帮助他看图识字。
不过还没等林焱继续翻页，他眼前便是一亮。
【读书（未入门）】
【进度：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