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星链毒针·第四章
……
海警巡逻艇的警笛声刺破云霄,数艘快艇呈合围之势,朝着那艘挂着外国旗的货轮包抄过去。货轮却丝毫没有停船的意思,反而调转船头,加速朝着公海方向驶去。
陈默站在栈桥尽头,紧握着那枚毒针,目光死死盯着海面。阳光折射下,毒针上的玄字暗纹与二十八星宿纹路交织,在他掌心投下一片复杂的光影。他忽然注意到,星宿纹路的排列顺序,竟和蓝寰星一号的卫星组网轨道,有着惊人的重合。
“老方,查一下这艘货轮的航线!”陈默猛地回头,声音急促,“还有,把蓝寰星一号的组网轨道图调出来!”
老方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没过多久,一份航线图和轨道图就传到了陈默的平板上。两张图重叠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货轮的行驶轨迹,竟然和其中一颗卫星的轨道投影,完全吻合。
“他们不是要逃,是要在公海区域,搭建信号中转站!”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司南要利用货轮上的设备,对接蓝寰星一号的卫星信号!”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震。一旦让他们在公海完成信号对接,就算蓝寰星一号成功发射,控制权也会落入对方手中。
就在这时,海警那边传来消息:货轮的船舱里,检测到了强烈的电磁信号,疑似在启动大功率信号发射装置。
“不能让他们得逞!”老方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上,震得锈屑簌簌掉落。
陈默却忽然冷静下来,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毒针,脑海里飞速闪过张启明拓片背面的字迹。拓片上除了记载玄字罗盘的来历,还标注着一行小字:星宿移位,玄门自破,天基之钥,藏于北辰。
“北辰……是北极星!”陈默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蓝寰星一号的组网核心,就是那颗代号‘北辰’的主卫星!张启明早就料到他们会对接信号,所以在北辰卫星上,设了一道终极防火墙!”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特侦局局长的电话:“局长,立刻启动北辰卫星的应急程序,开启防火墙!另外,让技术科的人,根据玄字罗盘的星宿纹路,编写干扰代码!”
局长那边不敢耽搁,立刻应声照办。
海面之上,货轮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冲出领海线。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细微的轰鸣声,几架战机划破云层,朝着货轮的方向飞去。
“是空军的支援!”老方激动地大喊。
战机的出现,让货轮上的人彻底慌了神。他们开始疯狂地调整航向,试图躲避战机的威慑,可已经来不及了。
特侦局的干扰代码准时发出,货轮上的信号发射装置瞬间陷入瘫痪,船舱里冒出滚滚浓烟。紧接着,海警巡逻艇成功靠岸,将船上的所有人员控制起来。
陈默站在栈桥尽头,看着那艘渐渐失去动力的货轮,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看向掌心的毒针,暗纹在夕阳的余晖下,渐渐变得模糊。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司南温润却冰冷的声音:“陈先生,你赢了这一局。但三天后的发射仪式,星主大人会亲自到场。玄字罗盘的秘密,还没有结束。”
电话挂断的瞬间,陈默看到货轮的甲板上,一道黑影趁着混乱,跳入了海中,很快就消失在汹涌的浪涛里。
“让他跑了。”老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
陈默却摇了摇头,他将毒针收进证物袋,目光望向远方的天空。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像一条通往天际的路。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陈默的声音平静却坚定,“玄字罗盘牵出的间谍网,已经断了一条胳膊。三天后的发射仪式,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老方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海风依旧呼啸,卷起的浪涛拍打着栈桥,发出哗哗的声响。毒针上的古航海印记,不再是窥伺国之重器的钥匙,而是即将揭开最终真相的线索。
……
夕阳彻底沉入海面,最后一缕金辉消散在云澜湾的浪涛里。海警的巡逻艇拖着那艘瘫痪的货轮,缓缓驶向港口,甲板上的探照灯刺破暮色,照亮了船舱里散落的设备——那些布满罗盘暗纹的信号发射器,此刻成了间谍网覆灭的铁证。
陈默和老方驱车返回市区,车厢里的气氛格外凝重。老方翻看着刚传来的审讯笔录,眉头越皱越紧:“货轮上抓的人,全是新罗盘会的外围成员,一问三不知,只知道奉命搭建信号站。司南这条大鱼,还是溜了。”
陈默靠在副驾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证物袋里的毒针。暗纹里的“玄”字在车灯下若隐若现,他忽然想起张启明拓片上的另一句话——罗盘三针,天、地、人,针针锁命。
“天针指星轨,地针引航线,人针……”陈默低声自语,瞳孔骤然一缩,“人真是身份!玄字罗盘根本不是一个,是三个!”
老方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猛地顿住:“三个?你的意思是,星主、司南、罗盘手,各持一枚?”
“没错。”陈默坐直身子,目光锐利如锋,“罗盘手的那枚,是用来执行暗杀的‘杀针’;司南的那枚,是操控信号的‘术针’;而星主手里的,才是能号令整个间谍网的‘主针’!”
这个猜测让老方浑身一震。难怪他们能在短短几年内布下这么大的网,原来核心权力一直是三分制衡的。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特侦局技术科发来的消息——他们在货轮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密封的青铜盒子,盒子里没有别的,只有半枚磨损严重的罗盘碎片,碎片上的星宿纹路,正好和毒针上的暗纹互补。
“这是司南留下的?”老方凑过来看消息,满脸疑惑,“他为什么不带走?”
“不是不带走,是带不走。”陈默点开碎片的高清照片,指着边缘的裂痕,“这碎片是被强行掰下来的,而且……你看这磨损的痕迹,像是常年戴在身上的。”
他忽然想起通话里司南的语气,那不是仓皇逃窜的恐惧,而是胸有成竹的笃定。
“他是故意留下的。”陈默的声音沉了下去,“这半枚碎片,是给我们的‘请柬’,邀请我们去发射仪式上,见证他的‘好戏’。”
老方还想说什么,车子已经驶入了市区。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远处的瀚海科技大厦灯火通明,楼顶的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蓝寰星一号组网发射仪式的倒计时——两天零十八小时。
回到特侦局,陈默径直走进技术科的实验室。那枚青铜碎片被放在精密仪器下,纹路里的细微划痕被逐一放大。技术人员指着屏幕上的三维建模,语气激动:“陈先生,您看!这碎片上的纹路,和北辰卫星的防火墙代码,完全是同源的!”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让技术人员调出防火墙的底层逻辑,果然,代码的排列顺序,和玄字罗盘的星宿方位一一对应。
“张启明是用玄字罗盘的纹路,编写的防火墙!”陈默恍然大悟,“星主想要破解防火墙,必须集齐三枚罗盘,才能拼出完整的密钥!”
这个发现,让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罗盘手落网,司南手里的碎片残缺,星主就算亲临发射仪式,也拿不到完整的密钥——除非,他还有后手。
深夜的实验室里,灯光惨白。陈默盯着屏幕上的罗盘三维图,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碎片的裂痕处,刻着一个极小的“辰”字。
“辰……北辰?”陈默喃喃自语,随即猛地看向技术人员,“查!瀚海科技核心研发团队里,有没有人名字里带‘辰’字!”
技术人员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沈辰。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正是蓝寰星一号项目的总工程师,也是张启明的得意门生。更让人震惊的是,他的入职时间,正好是五年前,玄字罗盘流入国内的那一年。
老方倒吸一口凉气:“沈辰……难道他就是星主?”
陈默没有回答,他点开沈辰的履历,目光落在一行字上——三年前,主导北辰卫星防火墙的最终调试。
三年前,正是林琛数据泄露、陈默搭档牺牲的那一年。
“不是他。”陈默缓缓摇头,指尖指向履历上的另一个标注,“沈辰在半年前,就因病休假了,而且……他的休假地点,和林琛‘度假’的酒店,在同一个城市。”
老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两人的心头同时浮现。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特侦局局长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截获的加密电报。电报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主针归位,辰时取钥,发射台见。
发报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发报地点——瀚海科技大厦,顶楼。
陈默猛地抬头,望向窗外。瀚海科技大厦的顶楼,有一盏灯,正孤零零地亮着,像一双蛰伏在黑暗里的眼睛。
他攥紧了手里的毒针,眸色如渊。
玄字罗盘的秘密,终于要揭开了。
星主的真面目,近在咫尺。
而两天后的发射仪式,将是这场棋局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海风穿过城市的街巷,带来了淡淡的咸腥气,也带来了山雨欲来的压抑。一场终极对决的大幕,正在悄然拉开。
……
实验室的灯光惨白得晃眼,陈默盯着屏幕上沈辰的照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和毒针暗纹的星宿排列隐隐重合。
“沈辰半年前因病休假,病历上写的是重度焦虑症,一直在国外接受治疗。”技术人员补充道,“但我们查过出入境记录,他根本没离开过云澜城。”
老方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他在装病!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陈默却忽然起身,抓起外套:“去瀚海科技大厦。”
老方一愣:“现在?发报的人说不定已经跑了!”
“他没跑。”陈默的目光锐利如刀,“电报是故意发给我们的,他要引我们过去。”
警车再次疾驰而出,夜色中,瀚海科技大厦的顶楼灯光像一颗悬在城市上空的孤星,清冷又诡异。
大厦的安保系统早已被特侦局接管,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顶楼。推开天台大门的瞬间,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天台上,一道消瘦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栏杆边,俯瞰着整座云澜城的夜景。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正是沈辰。
他依旧穿着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手里握着一枚青铜罗盘,罗盘的纹路和毒针上的暗纹完全一致,只是盘心的“玄”字旁,多了一个小小的“辰”字。
“陈先生,老方。”沈辰的声音温润,和电话里司南的声线截然不同,却带着同样的胸有成竹,“我等你们很久了。”
老方瞬间拔枪对准他:“沈辰!你就是星主?!”
沈辰轻笑一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罗盘:“这就是玄字罗盘的主针,能号令整个间谍网,也能破解北辰卫星的防火墙。”
陈默的目光落在罗盘上,又扫过沈辰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没有戴任何手环,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形状和监控里黑衣人手环的罗盘纹一模一样。
“三年前,是你故意泄露卫星参数,嫁祸给林琛。”陈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也是你,策划了文物走私案,害死了我的搭档。”
沈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镜片后的目光冷了几分:“陈先生果然聪明。三年前,林琛太蠢,发现了魏明远倒卖数据的事,还想告诉张启明。我只能顺水推舟,把数据泄露的锅扣在他头上。至于你的搭档……”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他不该在走私案现场,扯下我手环上的青铜碎片。”
陈默的拳头骤然攥紧,指节咔咔作响,腕间的沉香木手串被勒得发白。
“张启明呢?”老方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可是你的老师!”
“老师?”沈辰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他早就怀疑我了。他以为把核心密码藏在星链坠海的模拟数据里,我就找不到了?他以为用玄字罗盘的纹路编写防火墙,就能拦住我?”
他抬手,指向天台外的夜空:“蓝寰星一号是国之重器,可在那些境外势力眼里,不过是一枚能掌控天基信号的棋子。他们给了我数不清的钱,还有我梦寐以求的技术资源,我为什么不答应?”
“所以,司南也是你?”陈默忽然开口。
沈辰挑眉:“算是吧。司南只是我的一个代号,新罗盘会里,一半的人都不知道,司南和星主,其实是同一个人。”
他晃了晃手里的主针罗盘:“罗盘三针,天、地、人,我一人独占两枚半。罗盘上的杀针,早就被我收回了;司南的术针,是我故意留在货轮上的诱饵;而这主针,才是真正的密钥。”
陈默的目光落在罗盘的裂痕上,那里缺了一小块,正好和货轮上找到的碎片吻合。
“你故意留下碎片,就是为了引我们来这里?”
“没错。”沈辰点头,“发射仪式那天,人多眼杂,不方便动手。我想在这里,和你做个了断。”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将罗盘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青铜罗盘碎裂开来,碎片上的星宿纹路在灯光下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与此同时,实验室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技术人员的嘶吼声从对讲机里传来:“不好!北辰卫星的防火墙,被强行破解了!”
陈默脸色剧变。
“你以为这罗盘只是密钥?”沈辰的笑容变得癫狂,“它还是个信号发射器!只要碎裂,就能触发我提前埋在防火墙里的后门程序!”
老方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却擦着沈辰的肩膀飞过,打在栏杆上,溅起一片火星。
沈辰翻身跃过栏杆,天台下方,一架直升机正悬停在半空中,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掀翻了他的白大褂。
“陈默,发射仪式见!”沈辰的声音被狂风撕碎,“蓝寰星一号,终将是我的!”
直升机缓缓升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陈默冲到栏杆边,望着直升机远去的方向,拳头攥得青筋暴起。对讲机里,技术人员的声音带着哭腔:“防火墙的后门程序正在扩散,我们……我们拦不住了!”
老方喘着粗气,走到陈默身边,看着远处瀚海科技大厦顶楼那盏孤零零的灯,缓缓熄灭。
“现在怎么办?”
陈默没有回答,他弯腰捡起一块罗盘碎片,碎片上的“玄”字和“辰”字交织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忽然想起张启明拓片背面的最后一句话:三针归一,北辰陨落;星宿逆行,玄门自毁。
“张启明早就料到了这一步。”陈默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他在防火墙里,不仅设了后门,还埋了一颗‘炸弹’。”
老方一愣:“什么炸弹?”
“只要三针归一,触发后门程序,北辰卫星就会自动启动自毁程序。”陈默的目光望向夜空,那里,有一颗星星正在缓缓闪烁,正是北辰卫星的运行轨道,“沈辰想要的控制权,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实验室的警报声渐渐平息,技术人员的欢呼声响彻夜空:“防火墙的后门程序被自毁程序覆盖了!北辰卫星安全了!”
陈默握紧手里的碎片,抬头望向直升机消失的方向,眸色如渊。
玄字罗盘的秘密彻底揭开,跨境间谍网的脉络清晰无比。
两天后的发射仪式,不再是一场守护之战,而是一场收网之战。
海风卷着咸腥气,掠过云澜城的大街小巷,夜色深处,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悄然注视着这场棋局的终章。
……
发射仪式进入倒计时最后一天,瀚海科技大厦被特侦局的警力层层封锁,玻璃幕墙映着刺眼的日光,却照不透大厦内部涌动的暗流。
陈默和老方带着专案组,守在大厦的监控室里,屏幕上跳动着各个楼层的实时画面。高管办公区的门紧闭着,里面的人,每一个都和蓝寰星一号的研发脱不了干系,每一个,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辰失踪后,瀚海科技的高管层乱成了一锅粥。”老方指着屏幕上的会议记录,声音压得极低,“昨天的紧急董事会议,吵了整整三个小时,核心议题只有一个——谁来接手发射仪式的总指挥权。”
陈默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几个人脸上。
首席运营官钱立群,肥头大耳,手指上戴着一枚沉甸甸的金戒指,正唾沫横飞地拍着桌子,主张由自己全权接管。资料显示,他和魏明远私交甚密,两人名下还有共同的投资公司。
技术副总监周岚,一身干练的西装,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反驳着钱立群的提议。她是张启明的旧部,也是少数几个知道北辰卫星防火墙核心逻辑的人,半年前沈辰“休假”后,一直由她主持技术工作。
还有一个人,董事会秘书江雪,始终坐在角落,一言不发,手里的钢笔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她的履历干净得过分,入职瀚海科技的时间,正好是五年前玄字罗盘流入国内的节点。
“钱立群和魏明远有利益往来,嫌疑最大。”老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我们查到,他名下的投资公司,和境外多家空壳公司有资金往来,那些公司,全是新罗盘会的洗钱渠道。”
陈默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江雪身上。监控画面里,她看似在记录会议内容,笔尖划过的轨迹,却和玄字罗盘的星宿纹路隐隐重合。
“调江雪的入职档案。”陈默忽然开口。
技术人员立刻调出资料,屏幕上跳出一行关键信息:江雪,五年前以海外名校硕士身份入职,推荐人——沈辰。
老方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是沈辰的人!”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被推开,一名特侦局警员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陈先生,方队!我们在钱立群的办公室里,搜到了这个!”
证物袋里,是一枚刻着罗盘纹的金属U盘,U盘的接口处,沾着一点极淡的荧光粉——正是深海荧光水母的体液残留。
“立刻控制钱立群!”老方猛地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狠戾。
陈默却抬手拦住了他,目光依旧盯着屏幕上的江雪。此刻的会议室里,钱立群正被保安“请”出去,他的挣扎声隔着监控传来,而江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钱立群只是个棋子。”陈默的声音冷硬,“真正的暗棋,是江雪。”
话音未落,周岚的办公室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监控画面里,周岚正趴在电脑前,脸色惨白,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系统遭非法入侵,发射参数正在被篡改!
“不好!”陈默抓起对讲机,“立刻封锁技术部!”
两人带着人飞速赶往技术部,推开门的瞬间,却看到江雪站在周岚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和钱立群办公室里一模一样的金属U盘。
“江雪,束手就擒吧!”老方拔枪对准她。
江雪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癫狂:“束手就擒?陈先生,你们还是太天真了。瀚海科技的高管层,早就被新罗盘会渗透成了筛子。”
她晃了晃手里的U盘:“这个U盘里,是发射仪式的终极病毒。只要我按下回车,蓝寰星一号就算成功发射,也会在进入轨道的瞬间,彻底失控。”
周岚挣扎着起身,指着江雪,声音颤抖:“是你!你一直在偷偷复制技术参数!沈辰也是你联系的境外势力,对不对?”
江雪没有否认,她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带着一丝玩味:“陈先生,你以为抓住钱立群,就能斩断新罗盘会的触手?太可笑了。钱立群贪财,周岚恋权,而我……”
她顿了顿,抬手摘下脖子上的吊坠,吊坠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玄”字。
“我是新罗盘会的人,从入职的第一天起,就是。”江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星主大人说了,只要毁掉蓝寰星一号,我们就能掌控整个天基信号市场!”
陈默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U盘上,又扫过周岚的电脑屏幕。屏幕上的入侵程序正在飞速运行,红色的警告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你以为你赢了?”陈默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冽,“沈辰早就成了弃子,你觉得星主会真的信任你?”
江雪的脸色骤然一变。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江雪,任务失败,启动备选方案——炸毁发射台。”
江雪的瞳孔骤然放大:“什么?备选方案?星主大人,你不能……”
电话被直接挂断,紧接着,她的手机屏幕亮起,跳出一个自动销毁程序。
“不!”江雪尖叫一声,猛地将U盘插进电脑,“就算我死,也要拉着蓝寰星一起陪葬!”
老方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擦着江雪的手腕飞过,U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默趁机扑过去,一把按住江雪的肩膀,将她死死按在桌上。技术人员立刻冲上来,拔掉U盘,开始修复被篡改的发射参数。
江雪挣扎着,嘴里发出不甘的嘶吼:“你们赢不了的!瀚海科技的暗流,远比你们想象的深!发射仪式上,星主大人会亲自出手!”
陈默的目光落在她掉落的吊坠上,吊坠的纹路,和玄字罗盘的主针,分毫不差。
他忽然明白,瀚海科技的高管层,不过是新罗盘会布下的一盘棋。钱立群贪财,周岚恋权,江雪忠诚,每个人都被欲望裹挟,成了棋子。
而这盘棋的背后,星主的身影,依旧隐藏在黑暗里。
技术部的警报声渐渐平息,发射参数被成功修复。周岚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看着被押走的江雪,久久没有说话。
陈默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发射台。发射台的顶端,红旗猎猎作响,蓝寰星一号的箭体,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知道,瀚海科技的暗流,只是星主计划的一部分。
发射仪式上的终极对决,才是这场棋局的真正终章。
海风卷着咸腥气,吹过瀚海科技大厦的玻璃幕墙,也吹向了远方的发射台。
一场关乎国之重器的守护之战,即将打响。
……
技术部的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味,江雪被警员押走时,仍在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穿透走廊,撞得人耳膜发疼。周岚扶着桌角缓缓站起,脸色依旧苍白,指尖却死死攥着一份文件,递到陈默面前。
“这是沈辰半年前交给我的,说是北辰卫星的冗余程序。”周岚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我当时只当是技术备份,现在才明白,这根本是他预留的后门钥匙。”
陈默接过文件,纸张边缘已经被攥得发皱。里面的代码密密麻麻,顶端标注着一行小字——辰时启动,万无一失。辰时,正是发射仪式预定的点火时间。
“他早就料到江雪会暴露,这才留了后手。”老方凑过来,看着文件上的代码,眉头紧锁,“这程序能做什么?”
“能绕过防火墙,直接接管卫星的控制权。”周岚深吸一口气,指尖指向代码的核心区域,“而且,我刚刚发现,这程序里还埋了引爆装置,一旦启动,发射台的动力舱会瞬间爆炸。”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星主的计划,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狠毒——不仅要夺走蓝寰星一号,还要让整个发射计划彻底覆灭。
就在这时,特侦局局长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急促得像是在跑:“陈默,紧急情况!我们排查发射台周边时,发现了三个伪装成维修人员的可疑分子,身上都带着高爆炸药!”
“人抓到了吗?”陈默追问。
“只抓到两个,还有一个跑了!”局长的声音带着懊恼,“而且,我们从那两个人口里查出来,星主今天确实会亲自到场,他手里还有最后一枚罗盘针!”
最后一枚罗盘针!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之前他们只找到了杀针和术针的碎片,主针的另一半,竟然还在星主手里。只要集齐所有碎片,就能拼出完整的玄字罗盘,彻底破解北辰卫星的所有防御。
“发射台的安保必须升级到最高级别!”陈默对着电话沉声下令,“另外,让技术科立刻根据周岚手里的冗余程序,编写反向拦截代码!”
挂断电话,陈默看向周岚,目光锐利如刀:“你是张启明的旧部,应该知道他在发射台里,有没有留过后手?”
周岚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骤然亮起:“有!发射台的主控室里,有一个只有张老师和我知道的应急按钮,按下之后,能切断所有外部信号,强行启动卫星的自主运行模式!”
“太好了!”老方激动地一拍大腿,“只要启动自主运行,就算星主破解了防火墙,也控制不了卫星!”
陈默却没有放松警惕,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发射台。此刻的发射场,已经被荷枪实弹的军警层层包围,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阳光洒在箭体上,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可他知道,越是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越容易被内部的暗流冲破。
瀚海科技的高管层里,真的只有钱立群和江雪两个内鬼吗?那个始终沉默的周岚,真的完全清白吗?还有那个神秘的星主,他到底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发射仪式上?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陈默的心头。
就在这时,周岚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和之前司南的声音一模一样:“周总监,好久不见。辰时快到了,我在发射台的主控室等你。”
周岚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默和老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原来,周岚也是星主的棋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周岚浑身颤抖,瘫坐在地上,泪水汹涌而出,“他拿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我没有选择……”
老方立刻拔枪对准她,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冰冷:“说!星主到底是谁?他现在在哪里?”
周岚哽咽着摇头,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默蹲下身,目光落在周岚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枚和林琛、沈辰一模一样的金属手环,手环上的罗盘纹,正对着阳光,闪着诡异的光。
“你和沈辰、林琛一样,都是被星主胁迫的。”陈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但现在,你还有机会赎罪。”
周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默,眼神里满是挣扎。
“告诉我,张启明在主控室里,除了应急按钮,还留了什么?”陈默的目光紧紧盯着她,“星主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蓝寰星一号,对不对?”
周岚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她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星主的目标,是北辰卫星搭载的天基武器系统……张老师早就发现了,所以才把密码藏在星链坠海的模拟数据里,他是想……”
话还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架直升机冲破云层,朝着发射台的方向疾驰而去。直升机的机身上,印着一个清晰的罗盘标识,标识中心,刻着一个小小的“玄”字。
星主来了!
陈默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反向拦截代码,朝着门外狂奔:“老方,带人去主控室!周岚,你跟我来,启动应急按钮!”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发射台上,蓝寰星一号的箭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瀚海科技的暗流,终于浮出水面。
而发射台的主控室里,一场对决,已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