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星链毒针·第二章
他跟陈默认识多年,知道那件事对陈默的打击有多大。当年特侦局的一桩文物走私案,陈默的搭档为了保护证物,惨死在走私犯的枪下,而他因为判断失误,间接导致了搭档的死亡,这才心灰意冷,辞职开了家古董铺。
车子停稳,两人下车,借着昏暗的灯光,悄悄摸进瀚海科技的办公大楼。
张工的办公室在顶楼,门上的电子锁已经被技术科的人打开过,此刻虚掩着。陈默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油墨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很整洁,办公桌的抽屉里,放着一沓厚厚的图纸,全是蓝寰星一号的设计方案。陈默翻了翻,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的城市夜景。瀚海科技的大楼很高,能俯瞰大半个云澜城。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窗沿上,有一道极浅的刻痕,形状和罗盘纹的磁针一模一样。
陈默伸手摸了摸刻痕,指尖忽然触到一个凸起。他用力一按,只听“咔哒”一声,办公桌的抽屉突然弹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枚和案发现场一模一样的毒针,还有一个小小的U盘。
陈默拿起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界面,需要输入密码。他想了想,输入了笔记本上那行小字里的三个字——深海眼。
界面瞬间解锁。
U盘里没有核心密码,只有一段视频。视频里,张工坐在办公桌前,脸色凝重:“如果我死了,一定是罗盘手干的。蓝寰星一号的核心密码,我藏在了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他以为拿到U盘就能掌控星链,殊不知,那只是我设下的一个陷阱……”
视频播放到这里,突然中断,屏幕上跳出一行血色的字:新罗盘会,无处不在。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几道黑影闯了进来,手里的枪口,对准了陈默和老方。
为首的人,戴着一副黑色的手套,指尖夹着一枚刻着罗盘纹的毒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默,我们又见面了。”
……
陈默的目光骤然收紧,落在为首那人的手套上。
黑色手套的腕部,绣着一枚极淡的古航海罗盘纹,纹路的走向,和毒针、图纸上的分毫不差。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这人的声音,竟和电话里那个沙哑的声线,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重合。
“罗盘手。”陈默缓缓吐出三个字,指尖不动声色地攥紧了口袋里的U盘,“果然是你。”
那人扯下脸上的黑色面罩,露出一张刀削般的脸,左眉骨上有一道疤痕,像极了罗盘上的刻度。他把玩着指尖的毒针,笑意冰冷:“陈默,三年前你在特侦局,破获那桩文物走私案时,我就在现场。可惜,你还是棋差一招,让你的搭档丢了性命。”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陈默的心脏。他的呼吸猛地一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方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陈默身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枪,枪口稳稳对准罗盘手:“放下武器!”
罗盘手身后的黑影们立刻举枪,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方队长,别冲动。”罗盘手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那段血色的文字,“张工藏得倒是隐蔽,可惜,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做笔交易。”
“交易?”陈默抬眼,镜片后的眸光锐利如锋,“用什么交易?”
“用你想要的真相。”罗盘手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三年前你搭档的死,没那么简单。还有张工藏起来的核心密码,我都可以告诉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默怀里的牛皮笔记本上:“条件是,把笔记本和芯片交给我。”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三年前的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当年的走私案,明明已经锁定了目标,却还是让对方逃脱,搭档为了掩护他,中弹身亡。这件事,始终透着一股诡异。
“我凭什么信你?”陈默冷声反问。
罗盘手微微一笑,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一名黑影立刻上前,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亮起,上面是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魏明远正和一个境外势力的人密谈,桌上放着的,正是蓝寰星一号的部分设计图纸。
“魏明远只是我的一颗棋子。”罗盘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他想要的是权力,而我想要的,是星链的控制权。”
陈默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指尖的沉香木手串转动得飞快。他知道,罗盘手没有说谎。但他更清楚,这个人,心狠手辣,绝不可能轻易吐露真相。
就在这时,老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悄悄瞥了一眼,脸色骤变——是技术科的紧急消息:金属碎屑化验结果出来了,和毒针的合金成分完全一致,且碎屑上,检测出了魏明远的指纹。
陈默立刻明白了。
魏明远不仅和罗盘手勾结,甚至亲自参与了行凶。保险柜上的划痕,根本不是凶手留下的,而是魏明远在销毁证据时,不小心划到的。
“交易可以谈。”陈默忽然开口,目光直视罗盘手,“但我要先看货。”
罗盘手挑眉:“哦?你想要什么货?”
“三年前的真相,还有核心密码的下落。”陈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先说,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东西。”
罗盘手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有意思。陈默,你果然和三年前一样,胆子大得很。”
他缓缓抬起手,刚要开口,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间办公室。
罗盘手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看向窗外。
“你以为,我会没留后手?”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踏进这栋大楼开始,老方就已经通知了特侦局。”
老方趁机扣动扳机,子弹擦着罗盘手的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走!”罗盘手低吼一声,转身就往窗边跑。他身后的黑影们立刻开枪掩护,子弹在办公室里乱飞。
陈默一把推开老方,自己则扑向办公桌,死死护住那个U盘。
就在罗盘手即将翻出窗户的瞬间,陈默忽然抓起桌上的那枚毒针,猛地掷了出去。
毒针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刺中了罗盘手的脚踝。
罗盘手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窗沿上。他回头,怨毒地瞪着陈默:“陈默,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猛地挣脱脚踝的毒针,翻身跳下了高楼。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随即被警笛声淹没。
老方立刻冲到窗边,往下望去,却只看到一片混乱的人群,哪里还有罗盘手的身影。
陈默缓缓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个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监控录像还在播放,而在录像的右下角,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是三年前那个逃脱的走私犯。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目光落在屏幕上,久久没有移开。
老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
陈默摇了摇头,将平板电脑揣进怀里,目光望向窗外。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照亮了云澜城的夜空。
线索,其实是看似断了,实则,它才刚刚浮出水面。
而三年前的真相,也终于有了一丝眉目。
……
特侦局的支援部队很快涌进瀚海科技大楼,顶楼办公室里的黑影被尽数围剿,只有个别漏网之鱼借着夜色逃遁。
陈默蹲在窗边,指尖捻起罗盘手坠落时遗落的那枚毒针。这枚毒针和案发现场的一模一样,只是针尾的凹槽里,卡着一小片破碎的衣料,料子是深海潜水服的专用材质,上面还沾着一点极淡的荧光。
“是深海荧光水母的体液残留。”法医匆匆赶来,接过毒针仔细查验,“这种荧光在黑暗中能持续发光十二个小时,是新罗盘会成员的标记。”
老方站在一旁,看着技术人员在办公室里取证,眉头紧锁:“罗盘手跳下去居然没留下尸体,要么是早有接应,要么就是……”
“他根本没摔下去。”陈默忽然开口,目光望向大楼外侧的排水管道。那管道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明显是有人攀爬过的痕迹,“他脚踝中了毒针,行动不便,肯定是顺着管道逃到了地下停车场。”
老方立刻带人追了下去。
陈默则留在办公室,重新拿起那个U盘。他点开那段未播放完的视频,画面里的张工忽然凑近镜头,声音压得极低:“核心密码藏在‘星链坠海’的模拟数据里,瀚海科技的深海实验室,有我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罗盘手想要控制权,必须先过这一关……”
视频到此彻底中断,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乱码的排列顺序,竟和毒针上的罗盘纹如出一辙。
陈默心头一动,立刻打开张工的设计图纸。他将罗盘纹的走向和卫星轨道参数一一对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最终定格在一个坐标上——云澜湾深海实验站,北纬30°15′,东经122°40′。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开机,一条匿名短信跳了出来:
“想知道三年前的真相,有胆就来实验站。——罗盘手”
陈默的指尖骤然收紧,短信的发送时间,正是罗盘手“坠楼”后的十分钟。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向门外。走廊里,特侦局的人正押着魏明远往外走。魏明远看到陈默,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喊:“陈默!别去!那里是个陷阱!罗盘手要炸掉整个实验站,毁掉蓝寰星一号的所有数据!”
陈默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魏明远。
魏明远的脸上满是恐惧,冷汗浸透了衬衫:“我只是想求财!是他逼我的!他说只要拿到核心密码,就放我一条生路……”
话没说完,他就被警员捂住嘴,强行押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眸色沉沉。
陷阱也好,诱饵也罢,他必须去一趟深海实验站。那里不仅藏着蓝寰星一号的秘密,还藏着三年前搭档死亡的真相。
老方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搜查报告:“地下停车场发现一辆废弃的面包车,里面有大量的潜水装备和炸药,还有一张前往深海实验站的路线图。”
他将路线图递给陈默,语气凝重:“这一趟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陈默接过路线图,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罗盘标记,点了点头。
夜色如墨,海风呼啸。
一艘快艇驶出云澜湾,朝着深海实验站的方向疾驰而去。在甲板上,陈默和老方并肩而立,海风吹起他们的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的海面上,像一头蛰伏在深海里的巨兽。
陈默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沉香木手串,手串的珠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想起三年前牺牲的搭档,想起张工死不瞑目的双眼,想起罗盘手那怨毒的眼神。
……
快艇划破海浪,朝着那片区域,越驶越近。
快艇的引擎声,几乎要被被海风给揉碎,拍在云澜湾深海实验站的钢架上,则撞出沉闷的回响。
这座建在海平面三十米之上的实验站,远看像一座悬浮的钢铁孤岛,在顶端,闪烁着一点微弱的荧光,和毒针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外墙爬满了墨绿色的海藻,几扇舷窗透出昏黄的光,在无边的黑暗里摇摇欲坠。陈默站在甲板上,指尖捏着那张从面包车里搜出的路线图,图纸背面用红墨水画着一个罗盘,磁针直指实验站的核心舱——那里,正是张工视频里提到的“最后一道防线”。
“魏明远说罗盘手要炸掉实验站,毁掉蓝寰星一号的数据。”老方握着望远镜,眉头拧成一团,“你看那舱顶的通风口,有红光在闪,怕是已经装了炸药。”
陈默没说话,目光落在实验站的入口处。那里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写着“瀚海科技深海生物实验室”,但牌子的角落,刻着一个极淡的罗盘纹——和毒针上的分毫不差。
快艇缓缓靠岸,两人顺着钢架上的爬梯,悄无声息地摸进实验站。
站内的空气混杂着海水的咸腥和化学试剂的刺鼻味,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映着满地凌乱的脚印。陈默蹲下身,指尖拂过脚印边缘的白色细沙——是深海沉积沙,和他在张工别墅保险柜里摸到的一模一样。
“罗盘手的人应该刚进去不久。”陈默起身,声音压得极低,“走这边。”
两人循着脚印往核心舱的方向走,路过一间实验室时,陈默忽然停住脚步。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敲击声。他推开门,只见一台服务器的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而代码的背景,正是蓝寰星一号的卫星组网图。
屏幕前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看到陈默和老方,眼睛猛地睁大,呜呜地挣扎起来。
陈默快步上前,扯掉他嘴里的布条。
“救……救我!”年轻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这里的研究员,罗盘手的人逼我破解加密数据,他们说……说破解不了就炸了整个实验站!”
“加密数据?”陈默追问,“是不是蓝寰星一号的核心密码?”
年轻人拼命点头:“张工生前把密码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存在办公室的U盘里,一部分藏在实验站的服务器里,还有一部分……在他的私人电脑里!可那U盘是假的,里面根本没有密码,只有一个陷阱程序,一旦打开,就会自动向特侦局发送定位!”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张工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那个被偷走的加密U盘,根本就是引蛇出洞的诱饵。罗盘手费尽心机盗走U盘,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服务器里的这部分密码,能对接蓝寰星一号的控制系统吗?”老方急忙问道。
“不能。”年轻人摇头,“三部分密码必须同时验证,少了任何一部分,都别想碰星链的控制权。而且张工在服务器里设了死锁,一旦检测到非法入侵,就会自动销毁所有数据。”
话音未落,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罗盘手那沙哑的声音:“看来,张工的小把戏,还是被你们看穿了。”
陈默和老方瞬间警觉,转身看向门口。
罗盘手站在阴影里,脚踝上缠着绷带,脸上的疤痕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人,手里端着冲锋枪,枪口对准了三人。
“陈默,你果然有两下子。”罗盘手缓步走出阴影,手里把玩着一枚毒针,“不过,游戏还没结束。”
他抬手,指了指服务器的屏幕:“我知道U盘是假的,也知道服务器里有死锁。但我还知道,张工的私人电脑,就在这实验站里。只要找到它,拿到最后一部分密码,我照样能掌控蓝寰星一号。”
陈默的目光骤然收紧。他忽然想起张工笔记本里的那句话——核心密码藏在“星链坠海”的模拟数据里。
“星链坠海……”陈默低声重复着,脑海里飞速闪过蓝寰星一号的组网图,“你要找的不是私人电脑,是模拟实验舱!”
罗盘手的脸色瞬间变了。
陈默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冽:“张工把最后一部分密码,藏在了模拟实验数据里。你就算炸了整个实验站,也别想拿到它。”
“你找死!”罗盘手勃然大怒,抬手就要下令开枪。
就在这时,服务器的屏幕突然闪烁起来,一行红色的大字跳了出来:非法入侵检测,数据销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与此同时,实验站的各个角落,传来了炸药倒计时的滴答声。
老方脸色骤变,猛地拔出手枪:“不好,他们启动了炸药!”
退路,只有一条。
而密码的迷踪,才刚刚掀开最关键的一层面纱。
……
炸药的滴答声像重锤般,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陈默的目光飞快掠过实验室——通风管道的口径只容一人通过,窗外是百米深海,而模拟实验舱的方向,正传来隐约的电流嗡鸣。他一把拽过那名年轻研究员,声音冷硬:“模拟舱的入口在哪?”
研究员被吓得一哆嗦,手指颤巍巍指向走廊尽头:“最里面的舱室,门是指纹锁,只有张工的指纹能开!”
罗盘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抬手就朝研究员扣动扳机。
“小心!”老方怒吼一声,猛地扑过去将研究员推开,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在墙壁上炸开一个焦坑。
枪声响起的瞬间,陈默已经动了。他抓起桌上的金属键盘,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黑衣人。键盘精准命中对方的手腕,冲锋枪“哐当”落地。陈默顺势欺身而上,手肘狠狠撞在那人的咽喉,黑衣人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另一人反应过来,举枪扫射。陈默俯身滑到服务器后方,子弹打在金属外壳上,溅起一片火星。
“陈默,你逃不掉的!”罗盘手拖着受伤的脚踝,步步紧逼,“十分钟后,这里会变成一片火海,蓝寰星一号的密码,终将是我的!”
陈默没有理会,目光落在服务器的接线口上。他记得张工的笔记本里提过,模拟舱的系统和服务器是联动的,只要切断数据链路,销毁程序就能暂停。
他摸出腰间的多功能军刀,狠狠割断了服务器的主数据线。
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瞬间定格在七分二十一秒。
罗盘手的脸色彻底黑了:“你找死!”
就在这时,老方突然大吼一声:“陈默,看头顶!”
陈默抬头,只见通风管道的格栅被悄无声息地撬开,一道黑影正顺着管道爬下来,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是新罗盘会的人!
陈默想也没想,抓起地上的冲锋枪,对着格栅扣动扳机。子弹击穿铁皮,黑影惨叫一声,跌落在地。
枪声惊动了整个实验站,走廊里传来更多杂乱的脚步声。
“他们的支援来了!”老方的额头渗出冷汗,“模拟舱那边肯定也有人守着!”
陈默咬咬牙,从服务器下方摸出一个应急照明灯,猛地砸向罗盘手。罗盘手躲闪不及,被灯罩砸中额头,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走!”陈默拽起老方和研究员,朝着走廊尽头狂奔。
身后的枪声此起彼伏,子弹打在他们脚边的地板上,溅起碎石。
模拟实验舱的门就在眼前,冰冷的金属门上,印着蓝寰星一号的标志。门旁的指纹锁闪烁着绿色的光。
“张工的指纹……我们没有啊!”研究员急得快哭了。
陈默却盯着指纹锁,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张画着罗盘纹的纸上,竟沾着一点淡淡的指纹印。
是张工的!
当时张工画完这张图,肯定用沾着指纹的手摸过纸面。
陈默立刻撕下那页纸,将指纹对准锁具的感应区。
“滴——验证通过!”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一股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
舱内,一台巨大的模拟设备矗立在中央,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蓝寰星一号坠海的模拟画面。而在设备的控制台里,插着一个小小的U盘——正是张工藏起来的,储存着最后一部分密码的载体。
就在陈默伸手去拿U盘的瞬间,罗盘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癫狂的笑意:
“陈默,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吗?”
陈默猛地回头,只见罗盘手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个遥控器,拇指正按在红色的按钮上。
“这个实验站的炸药,分了两层。”罗盘手的嘴角淌着血,眼神怨毒,“一层是销毁数据的,另一层……是给你们陪葬的。”
他缓缓抬起遥控器,声音里满是疯狂:“现在,我们来做个交易。把U盘给我,我放你们走。不然,我们就一起葬身深海!”
老方立刻举枪对准罗盘手,却被陈默抬手拦住。
陈默的目光落在模拟舱的舷窗上,窗外,深海的暗流涌动,隐约有光点在闪烁。
他知道,罗盘手在赌。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牌。
陈默缓缓放下手,指尖摩挲着腕间的沉香木手串,目光锐利如刀:“交易可以。但我要先看一样东西——三年前,你在文物走私案现场,偷走的那件青铜罗盘。”
罗盘手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秘密,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底牌。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罗盘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遥控器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那件青铜罗盘,是三年前文物走私案的核心证物,也是他身份的关键印记。当年他潜伏在走私团伙里,就是为了夺取这件罗盘——罗盘上的纹路,和蓝寰星一号的卫星轨道、新罗盘会的标识,同出一源。
“你怎么知道……”罗盘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惶恐,他死死盯着陈默,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陈默缓缓勾起嘴角,目光落在腕间的沉香木手串上。这手串,是当年牺牲的搭档留下的遗物。搭档临死前,曾死死攥着一块青铜碎片,碎片上的纹路,和毒针、图纸上的罗盘纹,一模一样。
“三年前,我的搭档在走私案现场,从你身上扯下了一块青铜碎片。”陈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他用生命护住的碎片,早就告诉我,新罗盘会的首领,就是当年那个漏网的走私犯。”
罗盘手的瞳孔骤然放大,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竟然早就被陈默看穿。
“你……”罗盘手的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走廊里,特侦局的支援部队已经冲了进来,枪声和喊杀声此起彼伏。新罗盘会的人节节败退,惨叫声不断传来。
罗盘手的脸色彻底垮了,他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拇指狠狠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一起毁灭吧!”
“不好!”老方脸色大变,猛地扑过去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实验站,模拟舱的屏幕上,红色的倒计时重新跳动起来,这一次,倒计时的时间只有三分钟。
“炸药的第二层启动了!”年轻研究员吓得面无人色,瘫坐在地上,“这是定向爆破,整个实验站会被直接炸进深海里!”
陈默的目光飞快扫过模拟舱,最后落在控制台里的那个U盘上。他知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拿到U盘,启动模拟舱的紧急逃生程序。
模拟舱的底部,有一个紧急逃生舱,能承受深海的压力,是张工为了应对突发情况特意设计的。
“老方,带研究员去逃生舱!”陈默大吼一声,猛地扑向控制台,伸手去拔那个U盘。
“休想!”罗盘手见状,红着眼睛扑了过来,手里的毒针狠狠刺向陈默的后背。
陈默早有防备,他猛地侧身,毒针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深深扎进了控制台的金属外壳里。陈默顺势抬脚,狠狠踹在罗盘手的胸口。
罗盘手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陈默一把拔下U盘,转身冲向模拟舱的角落。那里,一个银白色的逃生舱正静静矗立着。
老方已经带着研究员打开了逃生舱的门,冲陈默大喊:“快!来不及了!”
陈默攥着U盘,飞快冲进逃生舱。老方立刻按下了启动按钮。
就在逃生舱的门缓缓关闭的瞬间,实验站的顶部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震得逃生舱剧烈摇晃,紧接着,逃生舱猛地向下坠落,朝着深海急速沉去。
模拟舱的屏幕上,最后跳动的画面,是蓝寰星一号的卫星组网图。而组网图的核心,正是那个刻着罗盘纹的标志。
而逃生舱在深海里缓缓下坠,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的光芒在闪烁。
陈默攥着那个U盘,靠在舱壁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腕间的沉香木手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三年前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而蓝寰星一号的核心密码,也终于被他守护住了。
但陈默知道,这并不是结束。
新罗盘会的势力遍布海内外,罗盘手虽然落网,但他背后的人,还没有浮出水面‘。
……
逃生舱在深海里颠簸着下坠,应急灯的光芒忽明忽暗,映得舱内三人的脸色一片惨白。
剧烈的震动中,陈默死死攥着那个U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靠在舱壁上,目光落在舷窗外——漆黑的深海里,隐约有光点闪烁,那些光点不是生物荧光,而是金属反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跟在逃生舱后面。
“那是什么?”年轻研究员指着窗外,声音发颤。
老方也凑过去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潜艇!新罗盘会的潜艇!”
话音刚落,逃生舱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舱内的警报声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字:动力系统受损,逃生舱失控,预计十分钟后触底。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深海触底,以逃生舱的抗压能力,根本撑不住。
“怎么办?”研究员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老方掏出枪,脸色凝重:“只能跟他们拼了!”
陈默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控制台的屏幕上,屏幕上正显示着逃生舱的航行轨迹,而轨迹的尽头,标注着一个小小的红点——那是张工在笔记里提到过的,深海实验站的备用信号塔。
“张工的笔记里写过,备用信号塔能连接蓝寰星一号的临时信号。”陈默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笃定,“我们手里的U盘,不仅有密码,还有启动信号塔的权限。”
老方一愣:“你的意思是……”
“用蓝寰星一号的信号,向特侦局求援。”陈默说着,已经将U盘插进了控制台的接口。
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很快,一个信号发射的界面跳了出来。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将逃生舱的坐标、潜艇的动向,还有新罗盘会的阴谋,全都编成了一段加密信号。
“信号塔的功率有限,只能发射一次。”陈默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射键。
就在信号发射出去的瞬间,舷窗外的潜艇突然亮起了探照灯,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深海。潜艇的舱门打开,几道黑影穿着潜水服,朝着逃生舱游了过来。
“他们要强行登舱!”老方举枪对准舱门,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陈默却盯着屏幕,屏幕上的信号发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