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真界靠段子抓鬼：第2章 官方来人，和一份要命的合同

晨光透过出租屋满是污渍的窗户，在水泥地上切出几块惨白的光斑。

秦阳盘腿坐在二手笔记本电脑前，屏幕上同时开着十几个网页窗口。热搜榜前三依然被昨晚的直播屠榜，相关话题阅读量已经突破五亿。

评论区已经吵疯了：

「这特效团队至少值八百万！」

「楼上傻逼？哪家特效能做到实时互动还让两百万人同时在线？」

「我是学影视后期的，负责任地说，目前技术做不到那种镜头抖动和光影变化」

「所以……是真的？」

「建国后不许成精！」

「那阴司徽记有人扒出来了吗？好像是什么古代宗教符号……」

秦阳滚动着鼠标，目光停留在一条被顶到高位的分析帖上。发帖人ID叫“玄学研究所实习生”，头像是个八卦图案。

「关于昨晚直播中出现的徽记，我做了一些考据。这个被锁链缠绕的眼睛图案，最早出现在明代嘉靖年间的一本地方志里，记载说当地有个叫“阴司察”的秘密机构，专门处理“非人之事”。清朝末年还有零星记载，民国后就彻底消失了。附上几张古籍扫描图【图片】【图片】」

秦阳点开图片。泛黄的纸页上，那个徽记的线条确实和自己昨晚在墙上看到的一模一样。文字记载很简略：“阴司察，掌阴阳异事，非常人所能知也。”

他关掉网页，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夜没睡，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西装男人是谁？

阴司到底是什么组织？

三年前的灭门案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还有自己那个莫名其妙的“笑场”能力……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在安静的早晨格外刺耳。

秦阳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这个出租屋他刚租两个月，地址没告诉任何人。房东是个七十多岁耳背的老太太，从来不会这个点上门。

他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穿着深灰色的制服，款式有点像改良版的中山装，左胸位置绣着一个银色的徽章——不是什么阴司眼睛，而是一座山的图案。

男人三十出头，平头，国字脸，站姿笔挺得像根标枪。女人看起来年轻些，齐耳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秦阳先生是吗？”男人开口，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中气十足，“我们是‘特殊事务处理局’的，想跟您聊聊昨晚的事。”

秦阳没吭声。

“我们知道你在家。”女人接话，声音平静，“你的手机信号最后定位就在这里。另外——”她顿了顿，“你昨晚从医院逃出来时，沿途三个治安摄像头都拍到了你翻墙的画面，虽然很模糊，但人脸识别匹配度是92%。”

秦阳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不是来抓你的。”男人补充道，“事实上，我们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开门谈谈？或者你希望我们换个更正式的地方谈——比如局里的审讯室？”

沉默持续了十秒。

秦阳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锁。

两人进屋后迅速扫视了一圈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男人目光在墙角的抓鬼工具上停留了一瞬，女人则径直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我叫李正国，七科外勤组长。”男人掏出证件，上面除了照片和姓名，只有一行小字：“特殊事务处理局第七行动科”。

“陈小雨，技术分析员。”女人推了推眼镜，在平板上点了两下，然后把它转向秦阳。

屏幕上正在播放昨晚直播的片段，正是最后三秒——阴司徽记在墙上浮现的画面。

“这个，”陈小雨指着徽记，“你之前见过吗？”

秦阳摇头：“昨晚第一次见。”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呢？”

“……见过一次。”秦阳犹豫了一下，“三年前。”

李正国和陈小雨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年前，城西秦家老宅灭门案，死者十一人，唯一幸存者是你。”陈小雨调出另一份档案，“当时你十六岁，笔录上说案发时你在同学家过夜。但我们调取了当年的卷宗，发现有几个疑点。”

她放大一张现场照片：“首先是血迹分布。所有死者都是被一击致命，伤口位置、深度、角度完全一致，这需要极其专业的杀人手法。其次是现场没有任何挣扎痕迹，就好像……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等死。”

秦阳的手在桌子下攥紧了。

“最后，”陈小雨看向秦阳，“我们在老宅地下室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密室，里面有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

她调出几张照片。密室里摆着香案、法器、成堆的符纸，还有一本烧毁了大半的古籍。最显眼的是一面墙，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位置，赫然是那个被锁链缠绕的眼睛徽记。

秦阳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秦家，或者说你们这一支秦氏，历史上一直是‘阴司’在人间界的代理人之一。”李正国接过话头，“负责处理一些阴司不便直接插手的‘脏活’。但三年前，不知道为什么，阴司突然决定清理掉你们全家。”

“为什么？”秦阳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我们也在查。”李正国坦白地说，“特殊事务处理局成立五十年，和阴司打交道不下百次，但这个组织始终像个影子。我们只知道他们自称‘维护阴阳平衡’，行事准则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

陈小雨收起平板：“昨晚的事是个意外，但也是个机会。阴司很少在公开场合暴露痕迹，这次他们失手了。我们想和你合作。”

“合作？”

“对。”李正国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秦阳面前，“临时顾问合同。我们需要你作为‘阴司相关知识顾问’，协助我们调查相关案件。作为回报，我们会给你提供保护、经费，以及……帮你查清当年的真相。”

秦阳翻开合同。月薪两万，任务津贴另算，五险一金齐全。条款里甚至包括“执行任务期间如遇人身伤害，享受局内最高级别医疗保障”。

看起来是一份相当不错的合同。

如果忽略最后那行小字的话：

「顾问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如遭遇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伤亡，局方不承担法律责任。不可抗力因素包括但不限于：灵异事件、超自然现象、非人实体攻击等。」

“这是卖身契吧？”秦阳把合同推回去。

“这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李正国面无表情，“昨晚直播之后，盯上你的不止我们。阴司肯定在找你，民间那些乱七八糟的灵异组织也会找上门。还有——”他顿了顿，“普通人的世界已经注意到你了。再过几个小时，警察就会来敲门，以‘传播虚假恐怖信息’的名义请你喝茶。你觉得你能解释清楚吗？”

秦阳哑口无言。

“签了合同，这些麻烦我们帮你挡。”陈小雨补充，“而且，只有跟着我们，你才有机会接触到更多关于阴司的信息。靠你一个人，这辈子可能都查不到真相。”

房间里陷入沉默。远处传来早市摊贩的叫卖声，油条豆浆的香气隐隐飘来，那是属于正常世界的、安稳日常的气味。

而秦阳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从昨晚那个女鬼出现开始，从怀表眼睛睁开开始，从自己对着鬼爆笑开始——他就已经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隐藏在表象之下，充满了鬼怪、阴谋、和未解之谜的世界。

他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欢迎加入。”李正国收起合同，伸出手。

秦阳握住他的手，感觉到对方掌心厚厚的老茧。

“现在就有任务？”他问。

“聪明。”陈小雨重新打开平板，调出一份案件档案，“今天凌晨四点，地铁二号线末班车司机报告，在隧道里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我们的人去现场勘查，确认有灵异反应残留。这是三个月来第六起地铁灵异事件了。”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地铁隧道照片。昏暗的灯光下，隧道墙壁上有一大片污渍，形状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影。污渍周围，水泥墙面出现了细密的龟裂纹。

“这是什么？”秦阳凑近看。

“我们叫它‘鬼影蚀’。”李正国解释道，“高浓度阴气长时间滞留后，对现实物质产生的侵蚀现象。通常只有B级以上的灵体才能造成这种痕迹。”

“B级？”

“局里对灵异事件的危险等级划分。”陈小雨接话，“E级最低，只是些小打小闹的灵异现象，比如物品移位、奇怪声响。D级开始具备轻微攻击性。C级能造成实质性伤害。B级……已经可以形成固定鬼域，威胁到整个区域的安全。”

她看向秦阳：“昨晚医院那个护士鬼，我们评估大概是C+级。而地铁隧道这个，保守估计B级。”

秦阳咽了口唾沫。

“所以你们需要一个‘阴司相关知识顾问’去送死？”

“所以我们需要你帮忙分析，阴司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李正国站起身，“收拾一下，半小时后出发。对了——”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把你那些祖传的家伙事儿都带上。虽然我们局里有制式装备，但老物件有时候比新玩意儿好用。”

门关上后，秦阳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他走到墙角，开始整理那个破旧的帆布包。罗盘、符纸、铜钱剑、还有半截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桃木钉。每一样东西都透着一股陈旧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气息。

最后，他拿起胸口的怀表。

表盖冰凉，那只眼睛紧紧闭着。

“老爸，”他轻声说，“如果你在天有灵……保佑我今天别死得太难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能让我再笑几次就更好了。毕竟我现在算是……专业对口？”

他背上包，拉开门。

楼道里，李正国和陈小雨已经在等了。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车窗玻璃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

“有个问题，”秦阳上车前突然问，“如果昨晚我没答应，你们会怎么办？”

李正国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会礼貌地请你考虑二十四小时。”他平静地说，“然后在你拒绝后，启动‘记忆修正程序’——一种能抹去特定时间段记忆的技术。之后你会忘记昨晚的一切，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

“那现在呢？”

“现在？”李正国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现在你是我们的人了。生是我们的人，死——”

越野车驶入晨间的车流。

“死也是我们的鬼。”

秦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他突然有点想笑。

不是那种恐惧引发的爆笑，也不是故作轻松的干笑。而是一种……荒诞的、命运弄人的、带着点自嘲的笑。

三天前，他还在为下个月房租发愁，直播间永远只有两位数观众。

现在，他成了官方灵异机构的临时工，月薪两万，要去调查B级灵异事件。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在该逃跑的时候，莫名其妙地笑出了声。

“李队，”秦阳突然开口，“你们局里……有心理医生吗？”

“有。”陈小雨从副驾驶回头，“怎么，需要预约？”

“不是。”秦阳认真地说，“我就想问问，对着鬼爆笑这种毛病，还有救吗？”

车内沉默了两秒。

然后李正国握着方向盘，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没救了。”他说，“放弃治疗吧。”

越野车拐进一条辅路，前方出现地铁站的标志。

秦阳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包里的家伙。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而第一个考验，就在那条深不见底的地铁隧道里等着他。

隧道墙壁上，那个扭曲的鬼影，仿佛正在无声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