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都市:超能复仇录:第7章 猫瞳窥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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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猫瞳窥渊

青铜轮盘兀自嗡鸣,昨日的【恶语回廊】余毒未消。意识里淤积着王振海的暴戾、吴旎的怨咒,浊浪般翻腾,啮咬着魂灵。轮盘边缘那道裂痕,愈发幽邃,似被脓血浸透,弥散出腐败的甜腥气。午夜刻度划过,苍白的日冕流转,新的权柄携着格格不入的生涩感,冰冷垂降:

“日冕轮转完成。”

“今日权柄:【野性低语】。”

“时限:此日轮转终结之前。”

“描述:禽兽草木,皆可通言。然,兽心蒙昧,草灵混沌。闻者自慎,莫失人言。”

【野性低语】——与禽兽草木沟通。

荒谬!在这钢铁浇筑、人欲横流的囚笼里,与虫豸草木交谈?复仇的利刃,竟化作一根轻飘飘的绒毛?林薇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嘲弄,似鲁迅笔下那看透虚妄的“影”。然而指端,确有一股微弱而陌生的暖流脉动,带着泥土的腥气与野性的躁动,与这冰冷的都市格格不入。

也罢。权当歇息,或可拾些残渣碎屑,聊作他日引火的绒草。

天豪大厦,兀自矗立,如巨兽冰冷的尸骸。王振海与吴旎的“狗咬狗”闹剧余温尚在,【茶水间】论坛犹自咀嚼着那些污秽的残渣。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松弛——猛兽伏诛,余下的工蚁们,脖颈上无形的轭仿佛轻了些,麻木的步履也透出点虚假的生气。只是那更高处,张威的阴影,愈发浓重,如同悬顶的玄冰。

林薇避开人群,绕至大厦后巷。此处是光鲜皮囊的褶皱,堆满墨绿的垃圾桶,渗漏的污浊汁液在水泥地上蜿蜒,画出丑陋的地图。腐臭蒸腾,混杂着廉价餐盒的油腻。几只皮毛脏污、肋骨嶙峋的流浪猫,在垃圾堆的阴影里逡巡,眼珠在昏暗中闪着幽绿的光,警惕而饥饿。

她蹲下身,离那最壮硕的玳瑁猫三步之遥,屏息凝神,将【野性低语】那缕微暖的意念,小心递送过去。

起初是混沌的咆哮!饥饿的绞痛,足垫下碎玻璃的刺痛,寒冷铁皮箱的触感,人类巨足落下时惊飞的恐惧…无数原始、粗糙、破碎的感觉碎片,如同浑浊的冰雹砸入林薇的识海!她蹙紧眉头,强忍着那野性冲击带来的眩晕。

“食…饿…”一个极其微弱、干涩,如同砂砾摩擦的意识碎片,从那玳瑁猫处传来,混杂着对林薇手中并无食物的失望与本能的不信任。

林薇定了定神,意念凝聚,试图勾勒出王振海那油亮秃顶、肥胖身躯的形象,辅以“食物”的意念——那男人曾用残羹冷炙偶尔“恩赐”过它们?

“他?…肥…臭…”玳瑁猫的意识传来清晰的厌恶,“夜…黑…角落…烟…刺鼻…盒子…亮…纸…沙沙响…另一个…瘦高…影子…气味…冷…像铁…”

断断续续的画面涌入林薇脑海:深夜,后巷更深的阴影处,王振海臃肿的身影紧张佝偻着,指间夹着点燃的烟卷,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他对面,一个瘦高的影子,几乎融入墙壁。两人间有极快的动作,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像名片盒?)被塞来递去,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瘦高影子身上,散发出一股令猫极度不安的、冰冷的金属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冷…铁…怕…”玳瑁猫的意念传递着本能的战栗。

瘦高…冰冷如铁…消毒水气味…非张威那种秩序感的冰冷,而是更…器械化?林薇心念电转。王振海深夜在此交易?对方是谁?那金属盒子里的“沙沙”响的纸…绝非普通文件!这肮脏后巷,竟是藏污纳垢的暗渠?

“食…”玳瑁猫的意识再次被饥饿占据,打断她的思索。

林薇起身,走到巷口的便利店,买了几根最廉价的火腿肠。返回,剥开,远远放在干净些的地面。群猫警惕观望片刻,终抵不过饥饿,玳瑁猫率先窜出,叼起一根,喉咙里发出护食的“呜呜”声,迅速隐回垃圾箱后。

一丝微弱的、几乎可忽略的暖意(感激?)顺着意念链接飘回,旋即被野性的贪婪淹没。林薇收回意念,那腐败的垃圾气味与猫的腥臊似乎还粘在鼻腔。这“权柄”,果真如鸡肋,沾一手污秽,仅得几片残破的拼图。

她转身欲回大厦,目光扫过角落。一个枯瘦的身影正佝偻着,默默清扫垃圾桶旁泼洒的污物。是保洁刘姨。花白的头发从旧帽檐下刺出,脸上沟壑纵横,刻满风霜与麻木。她动作机械,如同生锈的机器,对近在咫尺的肮脏交易现场毫无知觉,或者说,早已视而不见。在这座巨塔的根基处,她不过是另一只更沉默、更卑微的蝼蚁,清扫着他人制造的秽物,连成为“目击者”的资格都无。

林薇脚步顿了顿,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与熟悉涌上心头。曾几何时,自己亦是这般,被视作无物。她无声走过,未曾停留。

回到办公室,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花香扑面而来。吴旎的工位旁,那盆被她视若珍宝、精心打理的“发财树”,此刻竟成了畸形的怪物!枝叶疯狂地向上窜涌,绿得发黑,叶片肥厚得近乎肿胀,虬结的枝桠扭曲着,如病人鼓胀的血管,蛮横地侵占了大半个过道的空间,甚至有几根枯指似的细枝,已贪婪地戳到了低矮的天花板!浓郁的、带着腐败甜腻气息的植物荷尔蒙弥漫开来,引得附近几个同事皱眉掩鼻,投去嫌恶的目光。

吴旎本人,却如遭了瘟的鸡,蔫在座位上。前几日当众被扒皮撕咬的惊魂未定,审计部那扇铁门的阴影更是如巨石压胸。她脸色灰败,厚厚的粉底也盖不住眼底的死气。那盆疯狂滋长的“发财树”,非但没给她带来丝毫“好运”的慰藉,反而成了巨大的、无声的嘲讽——越是疯狂,越是接近腐烂的终局。她呆呆望着那畸形的绿,眼神空洞,仿佛透过它,看到了自己同样扭曲失控、正加速坠向深渊的命运。精心养护的盆栽成了索命的图腾,这无声的心理凌迟,比任何唾骂都更蚀骨。

林薇冷眼掠过这病态的绿意与灰败的人形,回到自己座位。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划过,一缕微不可察的【野性低语】暖流,如游丝般悄然逸出,拂过桌角那盆几乎被遗忘、蒙尘的绿萝。

奇迹并未发生。绿萝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呵。她心底嗤笑。这权柄,于复仇大业,真真如隔靴搔痒,甚或连靴子都搔不到。猫瞳窥见的碎片模糊难辨,疯长的盆栽不过徒增笑柄。在这人吃人的所在,与虫豸草木通言,何其讽刺?倒像是命运丢来的一块残骨,嘲弄她的执着。

倦意如潮水般上涌。连日动用那非人之力,代价已刻入骨髓。轮盘裂痕的隐痛无时不在,如跗骨之蛆。她伏于案上,意识沉入混沌的泥沼,疲惫似铅块,拖拽着魂灵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淡淡的、带着皂角与消毒水味道的气息靠近。林薇警觉地微睁眼缝。

是保洁刘姨。她正佝偻着腰,用一块半湿的旧抹布,无声地擦拭着林薇桌旁的隔板。动作迟缓,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滞重。她的目光,浑浊却并非全然的麻木,极其快速地、几不可察地扫过林薇桌上那本摊开的、写满市场分析字迹的旧笔记本,又迅速垂下。那眼神里,没有窥探,倒似一种…物伤其类的悲悯?或是看到同类仍在徒劳挣扎的叹息?

刘姨擦拭完隔板,又去清理桌角的绿萝盆托。当她端起那轻飘飘的塑料盆托时,动作却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盆托底部边缘,沾着几粒极其微小的、颜色深褐、近乎黑色的颗粒状泥土碎屑,与她每日清扫的普通浮尘迥异。

林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的异样,以及刘姨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惑。她自己也从未留意过这盆托底部。

刘姨并未声张,只是如常地将那几粒异常土屑连同其他灰尘,默默扫入簸箕。她端着清洁工具,蹒跚地走向下一片工位,背影融入办公室惨白的光线里,像一张褪色的旧纸,随时会被这巨大的机器吞没。

林薇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刘姨簸箕中那几粒不起眼的深褐色碎屑。

一种冰冷的直觉,如蛇般顺着脊椎爬上。

这土…不寻常。绝非办公室盆栽惯用的腐殖土。那深褐近黑的色泽,隐隐透着一股…铁锈与油污混合的气息?像…像某种废弃工厂、机械角落深处淤积的秽物?

念头电光火石般劈开混沌——昨夜城西老仓!老张遗留的血迹旁,那被重型机械反复碾压、浸透油污的黑色废土!

心脏猛地一缩!寒意炸开!

这盆托底部的几粒土屑,怎会沾上老仓废土的气息?她的绿萝从未离开过这方寸桌面!除非…有人曾带着那地方的污秽,靠近过她的工位?翻动过?留下了这微不可查的“脚印”?

是张威的“清洁工”!他们不仅清扫了老仓的“饵”,更已悄然将触手伸到了她的身边!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在猎物巢穴边缘,无声地留下标记。

林薇后背瞬间沁出冷汗,睡意荡然无存。指尖冰凉。

“叮。”

手机在口袋中轻震,如同丧钟。

依旧是加密信息,内容如淬毒的冰棱:

“土屑,眼。勿拭。静待其动。‘金雀’非空,锁在‘巨鲸’腹中。饵有毒,钩更深。保重。”

信息末尾,那微小的保安帽图标,黯淡无光,边缘却似有未干的血渍晕染。

老张!

林薇攥紧手机,骨节发白。轮盘在意识深处嗡鸣,那道幽邃的裂痕仿佛狞笑。昨日嘲弄的鸡肋权柄,今日却成了窥见深渊裂口的猫瞳。野性的低语,竟引向更浓的黑暗。刘姨那佝偻的背影,簸箕里那几粒微不足道的废土,此刻都成了巨大恐怖拼图上的狰狞一角。

她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办公室巨大的玻璃幕墙,投向城市钢铁森林的深处。那里,名为“巨鲸”的阴影,正无声张开深渊巨口。而握在手中的“野性低语”,究竟是微不足道的绒毛,还是…刺向庞然巨物眼瞳的第一根毒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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