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两个娃娃?
村尾。
“喂,老妖婆!到底来不来,咱俩等多久了?”
石墩上两个娃娃正探着头。
男娃娃扯着衣服上的布条子,食指头头一卷,一提,没敢用力,身上数不清的布条靠着一条粗麻绳半紧不松地吊着。
要是不小心一扯掉,就得光屁股蛋蛋.
只得放下。
继续一卷,一提,放下,重复,磨着时间。
豆大的汗珠不紧不慢,顺着布条纹路摔在石墩上,“啪叽”很小声,默默地蒸发,白烟里掺杂着红雾丝,很淡,忽略不计。
“喂,老妖婆,到底来不来,咱俩等多久了,这句话第六遍了,这小牛瓜都爬到这了”石墩边边上的女娃娃没好气地怼道。
对老妖婆的称呼不是很介意,用手指瞄着石墩背阴处,正上方石尖尖上的小蜗牛。
自己能感觉到它的变化。
白腻腻的黏液附着在杂草上,烫干了,留下一条蜿蜿蜒蜒的小路。
几个时辰前从杂草堆里卖力地向前爬,好似前方注定有只属于它的美梦,几个时辰后却慢慢晒死在生命中的最高处。
移动了大概十几步,挺厉害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去走直线,弯来弯去。
小蜗牛不太聪明的样子。
有个说法,人最恶劣的玩笑,是告诉你要往前走,不要有自己的思考,要麻木,要听从。
会有人告诉你哪里是前方,但是当你愿意停下来,你所迈出的方向,无论是往哪走,都是往前走。
一条筋,绷直着,却忘记了自己的柔软。
“你要是一直坐在那里别动,帮它挡挡光,别跟个棒槌似的,拎不清位置。
或许这小牛瓜胎还没来得及投,也不用被上铁锁,钩去了屁股,苦哈哈的肢解了,等着去转生。
还得被阴差好声好气地送回来,你也算功德一件了,小牛瓜说不定一感动,就把身上的东西给你了。
说不定那老阎王看到你这么善良,石头做的心都因为你化开,给咱的目标还能往下降降,咱俩这大热天也不用这么辛苦”女娃娃嫌弃地喊道。
一双小脚点在石墩上,头往后抬抬,“咔……咔咔……”久坐对身体不好,顺势伸了个懒腰。
继续用眼睛嫌弃。
男娃娃:“……”
“你又感觉不到热,而且就老阎王那脾气,天天给自己树形象,虚伪得不行。
说白了,他就是个管死人的,明面上六道上的畜生道也有它的份,但有些事还不是要靠我们?
再说,这小牛瓜又不会讲话,哪个知道是我救的!
它活了多久?这辈子也就是爬来爬去,连头都不敢抬,能有什么经历?
东西给我都填不了边边角里的……额……额额……边边角”娃娃手上握着小蜗牛的新鲜的尸体,嘴上这样讲,却用手扒拉杂草,想给它一个归宿。
手差点用力鞭了尸。
“九牛一毛,没文化!无事献殷勤,小牛瓜估计得感动死”
“不是已经死了?”
“……”
“……”
“啪!”小巧的双手打在男娃娃身上异常有力,本就不富裕的衣裳又被震落几片。
“啊!为什么打我?!”男娃娃鬼喊鬼叫,抱着遮羞物生无可恋。
“叫你多嘴!!!”
.......
村间小路。
“也是难为妹子还去割草,话说我这妹子,懂事,聪明,我这两天装懒不干活,也没啥子怨言,家里有她在也是井井有条。
跟我年轻时候是真像。
可惜她姐死得早,小小年纪的,家里除了自己也没个沾亲带故的,跟她说了上学我供,明面上乖得不行,一口一个答应,背地里打着那几份破工还以为我不知道。
但是这个脾气也是差,跟她姐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说到底我也是她姐夫,有时候做错点事,把我骂的也是一愣一愣的。
上次村里的二流皮子给她拦住,手都没动,嘴上一不小心没积住德,被她一巴掌打的,现在都不晃荡了,做了个小本买卖,人也变得稳当了.
平常路过,趁着妹子不在,才敢进来坐坐。
妹子看着挺顺眼,估计这娃子是喜欢上了,但又不敢见,才有事没事来和我套近乎,找个机会,得给她寻个好人家嫁了,她喜欢就行,”路上也没个人讲话,罗锅子自言自语。
就当解闷儿,反正这条路,来来回回走,熟得跟自己造的一样,闭个眼都知道哪里有坑得跳。
“阿嚏!”还在考虑中午只有自己一个人做啥填肚子的妹子,捂着鼻子,有些奇怪,这天,感冒了?
姐夫不在,整点好的。
这正午的天,晒死牛,路都在冒气。
人走在上面就跟鱼肉入了锅,蒸着,煮着,煎熬的不行。
弯曲曲的小路,近似爬行动物的老汉,正准备随便找个地儿一躺,等着热死,埋了。
这天,咋这个热?
罗锅子是当真疑惑,往年也不是没热过,邪门,要不是快到村尾了,罗锅子已经决定打道回府。
管他李老汉死活,摸不准是跟村里那个不知羞的小寡妇好上了,在家里快活呢!
吓!别是刘寡妇?
这些天的确是没见过刘妹子来串过门,听说是镇里的亲戚有急事请她过去看看,村里那帮多嘴婆娘怕不是闲扯出的?
不会真是跑到李老汉的被窝窝里了吧?
三月份的时候,村里人组织一起到镇上摆摊,自己本来跟着去是想给雅雅送生活费,顺带看看过得好不好。
结果看到东街茶馆前,几个小流氓对着刘寡妇动手动脚,被李老汉出手解了围,给几个小子骂了一路,两个人感觉眉来眼去的,怕是有什么事儿。
想着想着有些害怕,这刘寡妇是村里出了名的有料子,年轻的时候也是村里的一枝花,只是可惜命薄了点,家里的男人没福,留不住气。
说是摸黑从镇里往回赶的时候,一块落石不偏不倚就把人给带走了,也没留个种,好在家里有些家底,吃喝到是不愁。
只是一个妇人家,人里人外的总归不太方便,有时候村里有事儿不适合露脸,就常找罗锅子帮帮忙。
和雅雅也是关系好,好几次都是她帮着忙给选衣服,小姑娘家家的,很多事都不是家里的糟老头子懂的,也不愿意多跟着讲。
所以两家人关系极近,以前罗锅子也问过雅雅,如果自己想找个伴儿,不知道刘寡妇合不合适,雅雅到是没说啥,只是她知道,这人小部分是出于感激,剩下的就是馋人家身子。
色老头。
现在的罗锅子就有一种被横刀夺爱的感觉。
这天杀的李老汉!我都还没摸,不是,我都还没敢惦记呢,你就惦记上了!罗锅子越想越气,脸涨得通红。
不知是中暑还是好色没好成,感觉自己端上桌的老但是还有绿芽的白菜,被猪上桌给拱了。
自己还得在一旁看着它吃。
中年男人对试探美色的感受。
有贼心没贼胆。
有贼胆腿打断。
诶?这石墩子上好像有人噻?是两个娃娃?
好色的罗锅子快到村尾发觉不对,眯着眼睛细看,咋会有娃娃呢?
先不说这热天,人竖着出来,就得横着进去,哪怕就是搁家里待的烦了,村里的娃娃都只会去西边的水窝窝里耍耍。
这石墩子平常也就是几个糟老头吹吹牛,拉拉扯的地方。
野兽乱窜的后山,发生过狼叼走了娃娃的事儿,所以哪怕只是靠近后山的石墩子都是各家明令禁止靠近的地方,很少见到有娃娃到这。
都怕被打屁股。
娃娃怕疼。
......
石墩子处。
“牛瓜老弟,虽然咱们也是第一次见,但是我对您也是一见如故,咱奈何桥上说不定也是用过同一碗的兄弟,这辈子,您是畜生,我是人,有忙咱得帮不是?
刚才说您没用也是因为旁边这老妖婆在,您看着我给您找了个地儿的面子上,身上真有多点东西啥的,就给大哥我。
您不嫌弃我找到地儿风水不好,我也不嫌弃您给的东西质量不高,咱俩各取所需咋样?给我吧,给我吧,苍蝇再小也是肉,给我吧”男娃娃此时虔诚的不行,双手作辑,眉头紧锁。
感觉躺在这里的不是什么小蜗牛,而是庙里的某位呼风唤雨的神仙,可以用随口几句的祈祷,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能坐等愿望实现。
最美好的事就是用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利益。
女娃娃看着男娃娃,一个笔直跪姿的少年,和眼前杂草堆里的小土包,很奇妙的构图。
少年满脸的认真,嘴里还在碎碎念,汗水滴滴答答。
此刻若是有微风传来,伴随布条子的飘动,这幅景象倒映在女娃娃的眼中,是青春的律动,还是感性的浮沉?
给人的感觉,像个傻子。
女娃娃翻着白眼,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无法理解。
这么闲,是不是得再揍一顿?
女娃娃用手指点着手背,少女的肌肤水润有光泽,摸起来软软的。
“二千三百一十三”女娃娃每隔一段时间就数一下,应该快到了。
男娃娃的仪式结束,满脸的满足,感觉离自己的期待的地方又进了一步,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才不跟老妖婆一样,整天幻想一步登天,真是愚蠢的孩子,男娃娃对着女娃娃用眼神甩,拳脚功夫比不过,准备尝试用眼神杀死她。
“我感觉你好像在想什么失礼的事?”女娃娃歪歪小脑袋,皱皱眉头,盯着男娃娃.
一副好像我不管你有没有事,但你一定有事瞒着我的样子。
“有吗?”男娃娃摸了摸嘴角,有点弯,手动调整曲线为直线。
虽然自己和这老妖婆一出生就认识了,嗯,当初过血瀑布的时候,是一起探的头,这样算的话,应该没错。
但是感觉自己好像和她地位不一样,明明应该是平起平坐,但是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总是听她的话呢?
男娃娃很苦恼。
“二千三百八十五,诶,来了来了,快!准备准备,按照教你的来”女娃娃盯着罗锅子到来的方向,左手对着男娃娃上下扇动,远处有个人影渐渐清晰,是他!
男娃娃:“.......”
感觉她在唤狗。
女娃娃脸上还是平淡,心里确实有些激动。
终于是来了,得小心点,可别放跑了,做事就得准备齐全,然后一鼓作气,不能像那个傻子,总是走一步看一步,真是愚蠢的孩子。
女娃娃斜视着男娃娃,成功后得揍他一顿庆祝一下。
女娃娃嘴角自动调整直线为曲线。
“喂!娃娃,搁这做啥子?”罗锅子挪到石墩子前,有些小心,上下打量着娃娃。
女娃娃乖乖地蹲着,另一个男娃娃,额,有点人样地蹲着。
两个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
罗锅子心里觉得奇怪,这女娃娃怎么看都不像是村里的。
先不说村里的娃娃就那几个,自己都记得清儿。
这年头,孩子平常别整个头疼脑子热,缺胳膊少腿,换句话就是别死就行。
家里有啥跟着吃啥,养到男的能帮忙,女的能嫁人就行了,一天天的,风追着跑,雨跟着打,哪有啥子好面皮。
但这女娃娃粉嫩的脸蛋是真想捏一捏,大热天的也不出汗。
穿的也是镇里才有的好料子,单一青色的颜色调调,朴素大方,但看起来就是好看,是个美人胚子,像个瓷娃娃,和雅雅小时候真像。
至于这个男娃娃,罗锅子目光落在男娃娃身上,从脚开始往上看,仔仔细细地观察。
一身破烂的布条子,像是百家衣,蹲在路边像是个小乞丐儿,脏兮兮的,但是肤色白,白过了头,看着有点唏嘘,像个死人样。
真不吉利。
男娃娃一副拽样,还礼似的盯着罗锅子,乡村老头的模样。
一身的灰袍子,细看下可以分辨出是一件白袍子,款式是镇里医馆的,应该是很久没洗了,脏得不像样。
苍老的目光对上清澈的双眸,爷孙俩同时歪了歪头,感慨良多。
罗锅子:看着好贱,好想打一顿。
男娃娃:看着好老,好想打一顿。
相看两厌。
“爷爷~我家里出事情了,妈妈叫我来这里找李爷爷,可是找不到呢”女娃娃伸出小手走过来扯了扯罗锅子的衣角。
脆脆的嗓音,搭配可爱的外表,罗锅子感觉心都化半截了。
以前村里的娃娃抱着自己大腿的时候也是用这样的声音喊叔叔,好久没听到了。
自己无儿无女,本来妻子死后,就断了生娃娃的念头,也有媒人介绍过,大都是看上了自己这间小医馆,和自己医生的身份。
怕给雅雅找不舒服,不太愿意。
这间小医馆,得留给她。
虽然总是自嘲,但是这间铺子一年挣的钱也是勉强够二人的生活的,医术是不精,但好歹也算是医生。
真有急事儿也能给些中肯的意见,还有爹的名气在,村里人多少都有尊敬。
后来见着的人多了,就真有冲着好好过日子的人,拖家带口的,心里也总有些膈应。
有道心窝门子。
这么久了,也没有打开。
里面还住着她,那个只陪伴他短暂时光的妻子。
嘴上总是喊着刘寡妇,但罗锅子心里门儿清,那是色不是爱,心里头会想和刘寡妇过过生活,也只是想,不会真的去做。
有些事不是为了证明什么阴阳相隔仍不忘的决心,只是觉得她如果能知道的话,应该会不高兴。
他喜欢她笑起来,好看,像花。
人老了,就是喜欢回忆以前的事儿,苦的,甜的,都很美好。
记得刚开始在一起生活,两人也是彼此沉默,没有先恋爱,互相了解的前提,虽有夫妻之名,却只是陌生人的感受。
但是,时间真的好像可以改变很多。
细水长流,日出日落。
第一次认真对视。
第一次互相道晚安。
第一次牵手没了不安。
第一次她为自己擦汗轻声说着辛苦。
第一次努力攒钱只是因为她对镇里那件红衣裳多了两眼留恋。
第一次她因为一些琐事红着脸和自己争吵。
短短几年,二人眼中有了彼此,自己明白眼前的人是要和自己过一辈子的。
自己很愿意。
缘,妙不可言。
没有了原先对父母安排的排斥,他真的喜欢上了她。
他想对她好一辈子。
直到后来.......
如果当初有了娃娃,现在应该已经抱上孙子孙女了吧?
外孙外孙女也挺好。
自己并不建议。
但村里有些老头就是死犟,觉得不仅要生儿子,更得有孙子,不然脸上没光,身上没皮,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他不理解,都是孙辈,不是都一样?
得益于年少的随性,他少了些世俗的困扰。
罗锅子喜欢娃娃,也许是上了年纪,就喜欢儿孙在身边围绕在身边的感受,也许是身边少了陪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重复,枯燥。
虽然雅雅会趁着寒暑假回来帮帮忙,嘴上说不是白干,要给钱,其实就是想陪陪罗锅子这个唯一的亲人。
刀子嘴豆腐心。
有雅雅的日子会争吵,会赌气,热闹,很开心。
但是,就像是节日,总会有人在家里,体会漫长的等待,短暂的热闹,然后,一个人收拾残留的团圆气息,继续漫长的等待,期待下一次的团聚。
没有雅雅的日子,一个人醒来,一个人睡下,用唱曲儿麻痹。
几年的陪伴,几十年的孤独,原本是天平上的筹码,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不敢打破,不敢动摇。
却何曾想被这一声声爷爷压弯了平衡,真的好像很久没有听人喊过自己爷爷了。
有泪。
莫名其妙的。
“真的呀~没事没事,爷爷在呢~这李爷爷是不是住在这后面呀”双眼有些模糊。
罗锅子用手背揭了揭眼,偷摸摸地抹了把眼泪,用手指着后山的方向。
年轻的时候觉得没用的人才会流眼泪。
老了发现有些事摆到自己面前,会无力,会害怕,能做的,只剩下流泪。
不过也很惊奇,自己说话的方式,原来可以这么温柔。
平常来看病的娃娃,都很怕自己。
孩子每次路过卫生处都能听到撕心裂肺的叫喊,和别扭的女调传出。
久而久之,娃娃们都在传,卫生处里多了个长得很丑的医生,以打人为乐。
传到后面,版本变成卫生处的罗爷爷变了性,成了声音难听的婆娘,一顿饭要吃三斤人肉,还喝血呢。
娃娃们怕的紧。
大人当然不懂小孩的想法,只是奇怪为啥子会这么抗拒去看病。
罗锅子也奇怪,他并不知道娃娃间的传闻,以为只是娃娃不喜欢吃药,也没多想。
加上平常也只和雅雅斗嘴,语气如果不严厉点都插不上话,会被训得像个孙子。
所以罗锅子再三思索得出了结论,是自家妹子太凶了,自己根本憋不出温柔。
“啊啾!啊~啾”雅雅摸摸鼻子,躺在床上眨巴眼,真感冒了,应该要喝点热水吧?
嗯。
刚躺下,不想动。
“对呀对呀,但是后面好黑,有点怕”女娃娃低着头,两个小拳头轻轻碰着,眼里泛着泪光,看上去可怜兮兮,莫名地想要保护。
“咯噔”罗锅子心头一颤。
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布满全身。
原先还有些许疑惑,后山就李老汉自己,可李老汉不是孤儿?吃村里百家饭长大的嘞,咋突然和这娃娃有了关系?
虽然不是啥打仗的年代,但是两个不认识的娃娃,还不知道从哪里来,看样子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模样也和身边环境有些出入,总之就是很别扭。
自己是学医的,对鬼神之说不是很相信。
但是年轻的时候,杂七杂八的东西没少看,心里不免往山精水怪的地方想,有点奇怪,难不成真有兽类修成人形这一事?
不过这种疑虑,在娃娃对着自己笑的刹那间就烟消云散了。
怕个毛,真有不干净的东西跑就是了。
再说,可爱娃娃能有啥问题?
就是娃娃说天上真住着人,自己身为爷爷,不仅要信,还得爬上去把那人拽下来,给娃娃看,让娃娃开心。
罗锅子感觉自己突然背上了一份责任。
男娃娃感觉她俩是不是有点什么大病。
原定的计划不是自己来吗?
我在心里头都演练好几遍了,而且,你什么时候有这种说话方式了?
男娃娃看着这个女娃娃一副好像找到自己亲爷爷的样子,嘴角直抽抽。
“有爷爷在呢~别怕~娃娃叫啥呀?从哪来呀?”罗锅子轻轻问道,尽力装做一个温柔的人,眼里透着慈爱,这娃娃真是越看越喜欢。
“爷爷,您叫我幺幺就可以啦,我们从.......”
“老头,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男娃娃抢先一步,看着幺幺很得意,叫爷爷叫不出口,喊老头很贴切。
幺幺:“.......”。
愚蠢的小孩。
“那么幺幺准备找李爷爷做什么呀?”怪不得看上去不顺眼,没礼貌,罗锅子打算无视他。
“做重要的事”男娃娃继续抢先,继续得意。
罗锅子:“........”。
幺幺:“.......”。
晌午的天,依旧炎热。
村民们紧闭着房门,这个点,还不是劳作的时候。
去田里,烤背上的肉,不太愿意。
“没事,爷爷,咱们走吧,我们找李爷爷是要把妈妈嘱咐的事告诉他”幺幺决定无视男娃娃。
罗锅子没多问。
有些话,没细说等同于不愿意讲,没必要多打听。
幺幺伸出手,示意罗锅子握住。
“欸,好”罗锅子小心翼翼地牵着幺幺的手,牵着走,很开心。
“嗯!”幺幺竭尽全力地捏着男娃娃的脸,牵着走,也很开心。
“……哎哎,疼……疼……轻点!!!”男娃娃被牵着走,好像不开心。
爷孙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后山的林荫中。
风儿若有若无。
村尾的石墩子继续守护着小土包。
很高兴,有了陪伴。
......
后山。
很安静,没有一丝声儿。
年久失修的木屋,规规矩矩地摆在一处山壁旁。
屋中的木桌旁,主人正在准备午餐。
灶中无炭,屋上无烟。
......
“幺幺,你跟这李爷爷很熟吗?为啥子妈妈没一起来呀?”三人穿梭在林间,不时有微风掀过,少了些许炙烤,心情变得舒畅,话匣子掰开了来。
“其实我没见过呢,妈妈就把我们送到村口,让我们去后山找李爷爷就走了”幺幺被罗锅子牵着,蹦蹦跳跳,活泼得很。
没有下过雨,路倒是好走。
“我们路过村口的卫牛处,被吓了一跳,里面跟杀猪一样,啊啊呜呜地,渗人”男娃娃揉着红彤彤的半边脸,面有惧色,一半是真被吓到了,另一半是意识到和幺幺的武力差距。
自己好像有点没用。
“呃……”罗锅子多半也猜到了,五官抽筋,娃娃的话有点打击,自己当真没这个天赋?
之前雅雅也说过,不过罗锅子没当回事。
亲近的人的话,有时候听不进去。
“不对呀,我觉得应该是有人在唱戏,咿咿呀呀的,很有特点”幺幺瞄着罗锅子的表情,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要素,看来这个杀猪人至少和爷爷有关系,而且应该相处的不错。
想让一个人无条件相信自己,潜意识有听从自己的念头冒出,鼓励永远是最简单,最有效的。
这幺幺!?
罗锅子察觉到不对,小小年纪的,啧啧,真会说话~紧凑的五官舒展开来。
脑海中浮现出爹的样子,爹说话做事很圆滑,相处起来很舒服,村里人有个大小事都喜欢找爹来出出主意,这点,罗锅子学不来。
后天的东西,光想可没用。
罗锅子很受用。
低头瞅瞅脸上写满了不情愿的男娃娃。
相较之下。
呵呵。
男娃娃感觉有视线掉在自己身上,抬头看看,罗锅子正和幺幺介绍村中有名的吃食,一把年纪,手舞足蹈,感觉应该不是他。
视线落在周边的树林,不是草就是土,一成不变的风景,没什么看劲儿,也没有鸟鸣,也没有虫叫,安静的很。
怪事。
山上就一条小路,从山底直达半山腰的李老汉家。
其余地方散布着陷阱,村里人对野兽很有想法。
罗锅子护着娃娃们,担心她们乱走。
李老汉虽然性格怪异,不爱与人交谈,村里人也几乎不会到他家里串门,一是路有点远,二是的确聊不上天,你讲个十句,他会看着你,然后点个头,最多是嗯一声就算是给你面子了。
在村里闭门不出,不善言辞,会被当做怪人。
但是李老汉对村里的娃娃却是喜欢得紧,每次家里的猪宰了卖了,换回的钱除了部分的生活所需,其他的都给娃娃们买了好吃的,好玩的。
村里人对他的看法还是不错的,是一个老实寡言的怪人,有时候去后山上瞅瞅有没有捉到啥,看见小路上杂草堆积,都会心照不宣地帮帮忙处理掉,所以这条路并不难走。
半个时辰便可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