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途：第7章 祖屋夜话・诅咒阴影

宿舍楼的晃动越来越剧烈，墙角的蛛网像活物般疯狂生长。老周突然抓住秦炎的手腕，他后背的黄符已烧得只剩灰烬：“快回你老家！“拐杖重重敲在地面，“西周礼制'以苍璧礼天'，你们秦家祖传的半块玉璧能镇住罗盘异动！“

王浩抱着桌腿尖叫：“现在回老家？导航都得被震成雪花屏！“话音未落，整栋楼突然停止晃动，楼道里的青铜铃声戛然而止。老周推开窗户，天边的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北斗形状。

“犬戎大巫在催动地脉，“老周的声音发颤，从怀里掏出张发黄的舆图，“你们老家在周原余脉，祖屋的位置正好在'生气位'上。快带着罗盘去取玉璧，那是唯一能暂时压制血契的东西！“

秦炎摸着左肩发烫的七星印记：“我奶奶从没提过什么玉璧...“

“《礼记》说'君子无故玉不去身'，“老周突然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鲜血，“守陵人信物分三部分，罗盘定方位，匕首辟邪祟，玉璧通血脉。你祖父当年故意分开保管，就是怕落入歹人之手。“他将舆图塞给秦炎，“沿着渭水走古道，比高速安全。“

三人刚冲出宿舍楼，收发室的李大爷就追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串桃木挂件：“小秦！你奶奶今早打电话，说家里老槐树倒了，让你赶紧回去！“挂件上的朱砂符咒在阳光下泛着红光。

租来的面包车在颠簸的乡道上飞驰，王浩盯着窗外掠过的麦田：“老周你确定没搞错？这荒郊野岭的，连个WiFi都没有，犬戎能追来？“他突然指向天边，“那是不是无人机？“

秦炎猛踩刹车，只见三个黑点正从云层俯冲而下，仔细看去竟是三只羽毛漆黑的乌鸦，每只爪子都抓着枚锈迹斑斑的铁钉。老周迅速摇下车窗，将鸮匕指向天空：“是巫蛊鸦！快开车！“

乌鸦撞在挡风玻璃上发出闷响，鲜红的血痕在玻璃上蔓延成诡异的符号。秦炎猛打方向盘冲进岔路，直到车拐进熟悉的村口，那些乌鸦才盘旋着消失在云层里。村口的张大爷坐在槐树下抽烟，看见秦炎的车就咋舌：“你奶奶说你今个准回，果然来了。“

祖屋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的桃木剑已裂开细纹。秦炎推门而入，院中的老槐树拦腰折断，断裂处渗出暗红色汁液，在地面积成小小的水洼。奶奶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个红布包裹，看见秦炎肩头的七星印记就浑身发抖。

“奶，我们回来了。“秦炎刚要上前，就被奶奶用拐杖拦住。老人的眼睛浑浊却带着惊恐，死死盯着他怀里的罗盘：“你把那东西带回来了？“

老周扶着门框喘息：“老人家，我们需要秦家的玉璧。“他掀起青布衫，后腰露出块玉佩残片的印记，“我是守陵人周家后裔。“

奶奶的拐杖“当啷“落地，颤抖着解开红布包裹。半块青玉璧躺在褪色的绒布上，边缘的谷纹已磨得光滑，断裂处的蟠虺纹却与罗盘中心的凹槽严丝合缝。“这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老人的声音发颤，“他说'如圭如璧，君子之德'，秦家后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碰。“

王浩凑过去细看：“这玉能值多少钱？是不是比游戏皮肤还稀有？“被秦炎瞪了一眼后改口，“我的意思是，这玉能刷公交卡吗？“

秦炎将玉璧凑近罗盘，两半器物刚接触就发出嗡鸣，玉璧表面浮现出与族谱相同的血纹。老周突然按住他的手：“《周礼》记载'苍璧礼天，黄琮礼地'，这半块玉璧是当年秦仲与周王立誓时的信物，另一半应该在周陵地宫里。“他指着玉璧中心的圆孔，“这是'通神孔'，能引导地脉之气。“

奶奶突然哭了起来，枯瘦的手指抚摸着玉璧：“你爸当年就是带着这东西出门的，“她抹着眼泪看向秦炎，“他说要去解咒，结果再也没回来。“老人从樟木箱里翻出本日记，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与罗盘相同的图案。

秦炎翻开日记，父亲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玉璧合，罗盘开，血脉引，诅咒解。“下面还标注着《诗经》的句子：“佩玉将将，寿考不忘。“他突然明白，祖父日记里的“七星聚“指的就是玉璧与罗盘的组合。

夜幕降临时，张大爷送来晚饭，看见院中的断槐就叹气：“这树有百年了，昨晚雷声一响就断了，邪门得很。“他压低声音，“我今早看见树心有白毛，老人们说这是'阴木招祟'。“

王浩正啃着馒头，突然指着窗外：“那是什么？“月光下，断槐的汁液正顺着纹路流动，在地面汇成北斗七星的形状。老周突然站起来，将玉璧按在罗盘上：“地脉在示警！“

堂屋的油灯突然熄灭，奶奶发出惊恐的尖叫。秦炎摸出手机照亮，只见老人蜷缩在太师椅上，双目圆睁喃喃自语：“别碰那盘！血光！都是血光！“她猛地抓住秦炎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你爸就是因此失踪...他在周陵...“

话音未落，院中传来“咔嚓“声响，断槐的枯枝突然直立起来，树心渗出的汁液喷涌而出。老周拽着秦炎冲到院子，只见地面的北斗图案正发出红光，与秦炎肩头的印记遥相呼应。“《葬书》说'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老周的声音发颤，“这是地脉被惊动的征兆！“

王浩举着工兵铲发抖：“是不是地震前兆？我还没娶媳妇呢！“他突然指向墙头，“有人！“

三个黑影正趴在墙头，为首的刀疤脸手里握着镇魂钉，黑袍老者则举起桃木剑指向玉璧。老周迅速将秦炎推进堂屋：“带老人家从密道走！玉璧不能落入他们手中！“他将鸮匕塞过来，“匕首能破巫蛊术！“

秦炎刚把奶奶扶进地窖，就听见院中的打斗声。他透过气窗张望，老周正用拐杖抵挡黑袍老者的攻击，槐树枝突然像鞭子般抽向老周的后背。刀疤脸趁机抛出镇魂钉，铁钉擦着老周的耳朵钉入地面，激起阵黑烟。

“快盖盖子！“奶奶突然用力推秦炎，地窖的木板开始震动。秦炎低头的瞬间，看见奶奶后颈有个模糊的七星印记，与自己肩头的一模一样。老人突然笑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异样的光：“其实你爸没失踪...“

地窖门“砰“地合上，秦炎听见玉璧与罗盘的共振声从上方传来。他拼命推动木板，却发现门板已被什么东西死死吸住。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透过木板缝隙，他看见红光从堂屋蔓延而出，与院中北斗图案连成一线。

王浩的惊叫声突然传来：“槐树根动了！“秦炎贴着木板细听，地面传来类似骨骼摩擦的声响，伴随着黑袍老者的咒语声。奶奶在黑暗中突然抓住他的手，将半块玉璧塞进他掌心：“记住，玉璧认主，血脉为引...“

话音未落，地窖剧烈晃动，头顶的木板被顶开道缝隙。秦炎抬头望去，院中的断槐竟自行直立起来，树根处钻出无数苍白的根须，像手臂般缠绕着什么。黑袍老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随后传来刀疤脸惊恐的呼喊：“大巫！大巫被拖下去了！“

奶奶的声音在黑暗中变得清晰：“你左肩的印记亮了，“老人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后背，“秦家人的命就是这样，世代守着周陵，世代被诅咒缠绕。“她突然指向东方，“玉璧另一半在你爸手里，他在...“

东方天际突然亮起红光，与院中北斗图案的红光连成直线。秦炎怀中的罗盘与玉璧同时发烫，在黑暗中投射出微光，照亮奶奶嘴角溢出的黑血。老人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映出北斗七星的倒影，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地窖门突然被撞开，王浩连滚带爬地跳下来：“快跑！槐树上全是脸！“他指着上方，秦炎顺着看去，断槐的树干上浮现出无数张人脸，其中一张竟与父亲的照片一模一样。

老周拄着断裂的拐杖出现在门口，浑身是血却眼神锐利：“地脉已开，我们必须去周陵！“他指向罗盘投射的红光，“玉璧显灵了，它在指引方向！“

秦炎扶着奶奶的身体，发现老人手中紧攥着片槐树叶，叶片上的纹路与玉璧的谷纹完全相同。院中的红光突然增强，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断槐的树干上，与那些人脸重叠在一起。远处传来青铜铃铛的声响，比任何时候都要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