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途：第11章 桃木初裁・煞气暗生

巫蛊鸦穿透身体的瞬间，王浩汗毛倒竖。那些青黑色的影子穿过他的胸膛，直扑悬浮的残卷，却在接触红光的刹那化作青烟。秦炎趁机将残卷卷紧，青铜灯台的光芒突然暴涨，照亮整个书房。壁画上周天子的眼睛转动得越来越快，目光所及之处，墙壁渗出的暗红汁液竟自动退去。

“快用玉璧收卷！“老周甩出黄符贴住窗户，符咒金光与巫蛊鸦的黑影剧烈碰撞。秦炎将半块玉璧按在残卷上，帛书瞬间缩小，化作红光钻入玉璧凹槽。窗外传来黑袍人的怒吼，夹杂着某种兽类的咆哮，整栋楼都在震颤。

王浩举着工兵铲顶住摇晃的书柜：“这楼质量比我前女友的心还脆！“他突然发现书架后露出个通风口，“《越狱》里的主角都是从这跑路的！“

通风管道仅容一人爬行，秦炎在前开路，罗盘的红光指引方向。管道壁布满铁锈，王浩的工兵铲刮到铁皮发出刺耳声响：“这动静比广场舞还吵，怕是全村都知道我们跑路了。“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亮起微光，出口竟是小区的垃圾中转站。

“罗盘导航果然精准，“秦炎拍掉身上的灰尘，看着垃圾堆里的破沙发皱眉，“就是这逃生路线有点接地气。“老周突然拽住他，指向垃圾山顶端，三只巫蛊鸦正站在废弃冰箱上，猩红的眼睛盯着他们。

老周迅速点燃艾草束，浓烟中响起鸦群的惨叫：“《荆楚岁时记》说'以艾虎形为门户饰'，“他将燃烧的艾草递给王浩，“这些巫蛊怕纯阳之气，我们得尽快进山。“

打车前往秦岭的路上，秦炎左肩的印记持续发烫。老周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沉吟：“犬戎用影蛊追踪，普通法器挡不住，“他从布包掏出张泛黄的纸，“必须用桃木制作辟邪法器，《礼记》记载周天子祭祀都用桃茢扫除不祥。“

“桃木剑？“王浩眼睛一亮，“是不是道士下山耍的那种？“他比划着剑招，“我小时候看《封神榜》，姜子牙的桃木剑专克狐狸精。“

“那是戏剧演绎，“老周摇头，“西周用桃木做'桃弧棘矢'，《左传》说能'除其灾'，“他指着古籍插图，“真正的辟邪桃木要取向阳面三尺枝干，阳气最盛。“

出租车在山脚下的村落停下，司机师傅死活不肯再往前开：“你们没听广播？最近秦岭老出事，“他指了指收音机说，“上周有个人进山，说要找什么'阴煞木'，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村口的老槐树下，看山人赵大爷正用桃枝编筐。看见秦炎拿着的罗盘，老人浑浊的眼睛突然发亮：“你们是来砍桃木的？“他抽了口烟袋锅说，“后山的桃树这几天邪性得很，夜里能听见哭声响…“

秦炎注意到赵大爷的筐子用七种树枝编成，其中桃枝的切口处还沾着朱砂。老周蹲下身查看：“这是'七星桃篮'，“他指着不同的枝条，“桃、柳、桑、榆、槐、枣、杏，辟邪的老法子。“

赵大爷突然压低声音：“十年前有个姓秦的先生来过，“他往山上努嘴，“就在鹰嘴崖那片桃林做过记号，说那地方的桃木能镇地脉…“

进山的路崎岖难行，秦炎的罗盘红光越来越亮。山路两侧的树木都朝着向阳的方向倾斜，树叶背面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老周用鸮匕划开路边的野草，根茎处竟渗出暗红汁液：“煞气已经污染草木了，“他脸色凝重，“《本草纲目》说桃木'味辛气恶，能厌伏邪气'，再晚就来不及了。“

王浩拄着工兵铲喘气：“早知道这么累，不如网购桃木剑，“他突然踩到个软物，低头一看是只死黄鼠狼，尸体僵硬却睁着眼睛，“这玩意儿不是说有灵性吗？咋死得这么安详…“

“是被煞气冲了灵智，“老周用艾草盖住尸体，“黄鼠狼属阳，最先感知阴邪。“他指着前方的桃林，“鹰嘴崖到了，注意看树干的朝向。“

那片桃林长在向阳的陡坡上，大多数桃树都歪歪扭扭，唯有中央一棵笔直的桃树与众不同。树身丈余高，枝干正好三尺分叉，树皮泛着淡淡的金光。秦炎的罗盘剧烈震动，红光直射树干，在树皮上显出个模糊的“秦“字。

“就是这棵！“老周从背包取出锯子，“《典术》说桃是'五木之精，仙木也'，必须取向阳的三尺枝干，“他在树干上划了道记号，“阳气足才能制煞。“

秦炎接过锯子发力，锯齿刚切入树干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突然“嘣“的一声脆响，锯齿竟崩裂开来，断口处凝结着黑霜。树干的切口渗出粘稠的黑汁，腥臭扑鼻，滴落在草地上瞬间将青草灼烧成黑色。

“怎么回事？“王浩吓得后退半步，“这木头比钢铁还硬？“

老周迅速掏出朱砂盒，用指尖蘸着朱砂涂抹切口，黑汁接触朱砂立刻冒泡凝固：“别动！“他按住想要靠近的秦炎，“此木已沾阴煞，寻常方法砍不断，“他指着凝固的黑汁，“你看这颜色，是地脉深处的怨煞附在上面了。“

秦炎突然想起残卷上的“怨煞聚，则血脉醒“，他将玉璧贴向树干，切口处的黑汁竟自动避开玉璧红光，在树皮上组成个“镇“字。老周眼睛一亮：“果然要用秦氏血脉引导！“他让秦炎按住树干，自己重新取来桃木柄的斧头，“《风俗通》说神荼、郁垒在桃树下治鬼，桃木吸收了煞气，制作法器效果更好。“

斧头落下时发出沉闷的响声，树干应声断裂。断面处没有预想的木质纹理，反而像某种生物的肌理，暗红色的脉络清晰可见。老周迅速用朱砂在断面上画符，又用艾草覆盖伤口：“必须封住煞气，不然会惊动地脉。“

截下的三尺枝干沉甸甸的，表面泛着光泽。秦炎刚把桃木扛在肩上，罗盘就指向西方，盘面的七星图案与枝干上的天然纹路完全吻合。王浩伸手去摸，突然被枝干烫得缩回手：“这木头还发烧了？“

“是煞气在挣扎，“老周用麻绳将桃木捆好，“《搜神记》说'桃梗作橛杙（jué yì）以辟鬼'，我们得尽快回去制作法器，七星连珠前必须完成。“

下山时天色渐暗，山路两侧的树木影子开始扭曲，仿佛有无数人影在晃动。秦炎肩上的桃木越来越沉，他突然发现麻绳渗出红色汁液，低头一看，桃木的断口处竟渗出鲜血般的液体，顺着树干往下流淌，在地面滴出串血珠。

“它在流血！“王浩指着桃木惊呼，“这木头成精了？“

老周停下脚步查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是煞气与桃木相抗，“他用鸮匕划破指尖，将血滴在桃木上，血液瞬间被吸收，“必须用纯阳精血暂时镇压，不然没等到周陵，法器就先被煞气污染了。“

秦炎突然感到左肩剧痛，印记的光芒与桃木的血珠产生共鸣。他摸出罗盘，发现原本指向西方的红光正在偏移，转而指向桃林深处。老周顺着红光望去，鹰嘴崖顶端隐约有黑影晃动，形状酷似观星台见过的兽头。

“不好！“老周拽着秦炎加快脚步，“煞气引来了更厉害的东西！“他指着山路旁的树影，那些扭曲的影子正逐渐凝实，露出犬戎巫蛊特有的狼头人身轮廓。

王浩举着工兵铲戒备：“这些玩意儿是不是怕桃木？“他想把桃木枝当武器，却发现枝干上的血珠突然逆流，顺着树干爬向秦炎的手掌，“这是要吸血？“

桃木枝接触到秦炎手掌的瞬间，突然剧烈震动。血珠在枝干表面组成北斗七星的图案，与他左肩的印记完全对应。秦炎感到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原本剧痛的印记竟缓解了不少。老周又惊又喜：“血脉认主了！这桃木法器注定是你的。“

快到山脚时，赵大爷的狗突然狂吠起来。老人举着猎枪站在村口，看见他们就大喊：“快跑！后山起黑雾了！“秦炎回头望去，鹰嘴崖方向果然升起浓密的黑云，正顺着山谷向村子蔓延，所过之处，树木纷纷枯萎。

老周将桃木枝横在胸前：“是地脉煞气爆发，“他拉着秦炎冲向停在村口的三轮车，“《玉烛宝典》说桃板辟邪，我们得赶紧离开这，“他指着桃木枝上新出现的纹路，“你看，煞气让它长出了鬼脸纹！“

秦炎低头看去，桃木表面的血珠已凝固成诡异的纹路，仔细看去竟与祖屋断槐上的人脸虚影一模一样。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鬼脸纹路正在缓缓移动，最终组成个模糊的“陵“字。三轮车发动的瞬间，他看见后视镜里，黑雾中伸出无数只青黑色的手，正抓向他们身后的桃木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