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猜你姓渠吧!
正好里正回来,杨枫把目光看向他。
【总有人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他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罢了。】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里正给他一种古怪的感觉。
仔细看了一会,杨枫才发现里正的眼白少了,黑眼珠变大了。
但杨枫不敢说,也不敢问。
这时候,里正开口了。
“各位,饭食已经准备好了,请上座吧!”里正说完后,又飘走了。
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杨枫和老班主。
不一会,里正就派人前来带路,这时候杨枫才搞明白,饭是在祠堂里吃。
老班主看了杨枫一眼后,直接赴宴去了。
老班主表情一直都很淡定,他除了戏曲以外,似乎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关心,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可杨枫跟他不一样,他心里很是疑虑,毕竟这个世界对祠堂这种地方极其看重。
别说请外人进去了,就是本家人进去祭拜先祖都要挑一个好日子。
外人冒进他人祠堂,无疑是一种找死的行为。
在这个皇权不下乡的年代,人家不剥了你的皮熬油,都算你皮长得结实。
宗族礼法,乡绅地主,同姓抱团,先家后国,在这片土地上从来都没变过。
杨枫纠结一阵之后,肚内饥鸣不止,摸了摸虎符,他有了决定。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一间背阳朝阴的宅子,两只大石狮子,一只捂眼,一只捂耳,说不出的怪异。
村里的房子多是土坯房,茅草房。
但祠堂却是用清一水的青砖搭成,无比牢固。
进门之后清净无尘,香火缭绕,与外面满地的羊牛粪形成强烈的视觉差。
祠堂中间早已备下了一张长长的八仙桌,上面摆满了佳肴。
台子上供着里正这个氏族的先祖,杨枫看了一下,这个字应该念渠。
东周渠国渠伯之后。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流落到这种地步,杨枫根本不关心。
洛阳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往上数几辈,都能找到一个响当当的大人物做他的祖辈。
穷不过三代,这句话是对的,富不过三代,也是对的。
见杨枫在看他们的祖宗牌位,里正有些许自豪的介绍道:“本族始于先祖康博,周时,征讨西戎有功,宣王封秦仲次子康在夏阳梁山建立梁国,立为国君,称梁康伯,我们这一氏也就姓了梁。”
里正顿了顿,似乎有些伤感,但还是继续道:“立国后,民多无信,不祀神灵,遭灭国之祸,虔诚者得神启,率残余族人迁徙至此。”
里正说完后,恭敬的拿出四根清香,插在香炉之中,似乎感觉刚才言论有所过失,祈求先祖原谅。
“在下是在下多言了,英雄勿怪。”里正看了眼不在状态的杨枫,没再说什么,简单留下一句话后,匆匆去招待与戏子一同进来的老班主。
杨枫又有点疑惑,老班主怎么来这么晚,转念一想,老年人腿脚慢点也正常。
老班主和里正都是老头,他们之间有很多共同话题。
由于声音很大,导致他们说的话杨枫听了个一清二楚。
两人聊天南海北,聊世事无常,聊庙堂之上的勾心斗角,聊黎民百姓的鸡毛蒜皮。
杨枫很好奇这个年代车马这么慢,一个人一辈子都走不了多远的年代里,怎么会有奇闻异事呢?
这件事这和杨枫也没什么太大关系,他决定老实在这站着,等人叫他吃饭。
至于在祠堂随便逛逛,呵呵,别开玩笑了,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吗?
故事听多了,真把自己当主角了!
祠堂重地,是外人能逛着玩的?
杨枫总是能在无聊的时候,想到了眼睛。
【怎么,没人理你,想起我了,呵,男人都一个样。】
【祠堂里面的秘密与你无关,望你三思而后行,你要是不三思,那你会走在投胎第一线。】
就在眼睛扯犊子的时候。
老班主和里正长时间的商业互吹结束了。
菜也凉透了。
杨枫想说些什么,但仔细一想还是尊重地方风俗的好,权当吃凉菜了。
八仙桌分主次。
只有三个凳子。
杨枫很懂事的让老班主和里正先选,毕竟他能在这个世界活这么长时间主要走的就是谨慎路线。
然后,主位被剩下了。
老班主居左。
里正居右。
杨枫很尴尬,他想原地扣出来一个三室一厅然后钻进去。
老班主看着他。
里正也看着他。
他们的眼神仿佛在说:“坐啊,你为什么不坐啊?”
杨枫心一横,坐了过去,屁股坐在凳子角上,随时准备站起来跑路。
食不言,寝不语,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习惯。
至少杨枫现在是这么觉得。
吃完饭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
半夜二更。
此时的杨枫已经陷入了睡眠,但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他还是养出了不少好习惯。
就譬如:睡眠很浅。
杨枫朦朦胧胧的看见床头站着一个人,当时就把他吓醒了。
眼睛适应黑暗后,杨枫发现是老班主站在那。
“****,********,***,……”杨枫嘴里冒出一番精彩的祖安问候,他似乎要把在这个世界这么久,受得窝囊气都通过骂人发泄出来。
这个世界由于武力至上的原因,导致文化人所讲的诗词歌赋发展的很差,市井小民之间的骂街文化发展的也很少。
能动手谁动嘴啊!
由此导致杨枫嘴里飚出来的垃圾话直接把老班主骂蒙了。
试想他走南闯北真多年,什么时候听过这么难听的话,还如此连贯的,如此恶毒。
饶是老班主这种古井不波的心态都破功了,他深呼吸了两次才止住掐死杨枫的想法。
杨枫此时倒没有什么想法,骂都骂了。
大不了我捏碎虎符,你杀了我,大家都死呗。
几秒后,老班主表情又恢复到了古井无波的状态,勾了勾手,示意杨枫跟着他。
二更天,还是蛮冷的。
杨枫想给老班主来一个偷袭,但眼睛制止了这一作死行为。
走在蜿蜒虬曲的小路上,杨枫不问,老班主也不说。
很快,两人便到了目的地。
那帮木偶戏子已经在这里吊了半天嗓子了。
多种戏腔混杂在一起,有点诡异,但诡异之中又夹着一种离奇的美感。
杨枫有点怀疑自己被这个疯狂的世界给同化了,也加深了他毁灭世界的决心。
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大半夜唱你大爷的戏,这踏马不就是扰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