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朝改火，元甲之年：第4章 第一章 千叟宴

很快便是千叟宴的日子，这天，兴京人满为患，老携小，小携老，病怏怏的，累个半死的，虽是平常吃了个满嘴流油，也确实是满心的喜撑不起这朽骨头，路颠道陡，是跌出个好歹了。

宫前，人满为患，杂七杂八地吵嘴，此时闭紧的宫门显了一个人影，定眼一瞧，是太监总管——福贤良。其人头点三痣，丹凤眼，鼻挺唇厚，虽不算消瘦，但大腿是比臂膀细的。此人乃前朝宰相，后因其身份，雨思淳留了他的命和官，不过降了职，新换了一个当朝宰相，名为雨来唤，是其义弟。

福贤良持一文书，说道：“民兴国强，江山永固，现敞殿门，邀各老共享盛宴！”

老人们便陆陆续续进了殿门，走在最前面的人见皇上站在大殿前，连忙伏下叩头，喊道谢主隆恩。庞太宗连忙叫他们起来，邀他们进了宫。

只见宫中摆了百来桌，每桌上是铜锅涮肉，小飨鱼脍，老媪老叟依身份分坐，一些有更多的田，更多畜物的地主都靠着宫门来坐，一些平民百姓则坐得离皇位不差几米。

“明儿，盯紧龙椅，别看走眼咯”令狐航坐在门口，后仰身子，低声向后方侍奉的令狐明嘱咐道。

送李世涛来的李思并未守在千叟宴上，他嫌平日从兴京买来的书不合胃口，决定带着车和三四虞侯、两三个侍从与总管——刘满子，亲自选书。

一行人一连买了三车的竹简，足有千百斤，一个个搬竹简搬得大汗淋漓，口干舌燥，将竹简送上车，几个人被奖去吃酒，顿觉七窍畅通，酸紧的腿，肿胀的脚腕子也放松了，沁在酒气之中，直把那勺勺清浆塞进骨头缝中，呕都呕不出来，直挺挺昏过去了。

“掌柜的，酒劲够大的啊”李思笑着。

“那对了！我这缸酒从祖上传下来，酿了百年，闻其刺鼻，实是甘甜利口，不胜解乏，就和那玉露琼浆差不了多少。”讲着，掌柜便吩咐几个小二七手八脚把虞侯几个搀到对面的旅舍中，叩了三四下门，门闩应声打开：“且不瞒您说，这店也是俺的。”小二麻利地取出几人的鱼牌，把他们背上了楼。

“您这模样，怕不是要多赚几个铜子吧。”刘满子站在李思身前，略微低声说道。

“害，怎可能，俺服务不周，给客官落了个茬子，住宿钱当然不用出，等人醒了您带走便是。”

李思谢过掌柜，随手喝了一口自己葫芦里的酒，便回酒馆待着了。

“你看，最前面，离皇上最近的那个，那是我们隔壁的欧家，我和他聊过了，到时皇上来了，你便去同他给皇上贺酒，到时候就好办了。”令狐航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把弄着金镶银的茶杯，低声对俯身倾耳的令狐明嘱咐着。

“您也注意些，我倒是也瞧这宫里‘漏风’啊。”

铜锅中翻起水泡，整一个宫殿格外暖和，四面隐了一层雾，飘着生肉的腥气，却只见那羊肉的色又淡了一分，此时，人群聚齐，悉咸皆至，福贤良弓着腰，缀在庞太宗身后，从龙椅的屏风后走出，庞太宗望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道了几句客套话，便入了座。

“今父老皆至，朕甚欣悦，故设盛饯，愿众欢庆！”众人迎着鼓起了掌，而后，欧家的族长欧凌上前给庞太宗敬酒，弓着腰向皇位前走去，而令狐明也在令狐航的催促下站在欧凌身后几十米处，等待着其走开，不过此时，福贤良一眼便见到了令狐明，连忙凑到庞太宗耳旁道：

“皇上，您往远了看，那不是令狐家的公子令狐明么？”

庞太宗猛地抬起头，向令狐家的席位看去，便放声笑起，连欧凌的酒也没有回，忙着招呼令狐明来敬酒。此时的令狐明满脸震惊，这超乎了他的意料，心里设法了八百遍他的意思，想得满脸通红，回想起昨日临行前与父亲的对话：

“我们此行的目的不光是躬逢盛饯，去拍皇上的马屁，而是找机会摸清何朝那些杂种的底细，到时候借雨思淳的手，把他们一锅端了，晓得吧？”

“那带这些东西.....”

“害，此宴共设一周，一周时间，两手准备，要是皇上的路打不通，我们就私下解决便是。“

接着，令狐航掏出一瓶毒药，又拿出酒店的钥匙，递给了一旁的都管：“拿好，准备上路。”

“至于明儿，你的任务就是给皇上敬酒，这酒一敬，皇上认出你，那告他们的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为什么你不干这事儿？”令狐明理了理栓马的麻绳，回头对车厢中的令狐航道

“我懒得动。”

“唉......”令狐明有些沉默，并叹了一口气

“不过你千万记住，皇上办宴的目的是拉拢民众的好感，以免出现像他一样的反动事件，所以你的敬酒一定要在这些老人之后，如果提前了，一定......”

没等令狐明回忆结束，庞太宗便催促起他，令狐明顾不上疑问，硬着头皮上了，他端起酒杯，靠近了皇上。

“有什么破事快说吧，我不想再擦你们这些人的屁股了。”皇上用沙哑的嗓子说道。

“啊，皇上，是这样的.....”令狐明生硬地笑道，快速地道了一遍。

“你们这些人非要给我上眼药，我有些生气，不过，看在你们改邪归正的份上，这事你们自己解决。”说着，一旁的福贤良忙着递上了一卷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全部何朝遗老的底细，包括每个人的名字，及他们具体的位置，都写得清清楚楚。

“先别看。”庞太宗给令狐明使了个眼色，并简单地对他说了黄纸的内容。

“你自己看着办吧，用什么手段都行，只要别提朝廷就好，你可不想老李（李世涛）事件再度发生吧？”庞太宗道。

令狐明一下就想起李世涛的那首诗，顿觉颤栗，连忙收起黄纸，举起酒杯：“皇上这话，真是绝伦无比啊......”

接着两人笑着，举起酒杯，尽数饮下。

不过，出乎庞太宗意料的是，饮下酒后，令狐明立刻松开了手，酒杯应声而碎，他死死握住自己的脖子，踉跄地向后退去，撞翻了一桌，两桌，三桌的饭菜，而后一个趔趄，倒在皇宫的红毯上，嘴中流出了血，与地毯的颜色融为一体，不久，血便无影无踪了。

庞太宗瞪大了眼睛，惊讶地一动不动，直到福贤良尖着嗓子，吼了一声：“贼人来袭！护皇来哪！”，便把庞太宗离开了现场。

令狐航亲眼看到这一幕，激动地说不出一句话，连忙凑了上去，探了探令狐明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侥幸地抱起令狐明，便带着一众仆人，驾着车向医馆奔去。

而老人们大多都被疏散了，整个宴席一片混乱。

此时正是申时，天已然黑尽了。

另一边，李思在酒馆中等了一会儿，突然乍响，是旅店响起的，于是，李思与刘满子和几个侍从连忙赶上去打开门闩，发现掌柜的瞪着眼睛，倒在了地上，不论探鼻息还是摸脉搏，都毫无动静，确实是死了，而且死不瞑目。

李思心颤，连忙上楼看虞候，幸好，他们刚刚醒酒，还不清楚情况如何，更有甚者连来酒馆的事情都忘光了，只是觉得头十分地晕，浑身都麻了。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窗外忽地闪过一个身影，他缓缓拿起吹箭，并瞄准了背身的李思。

“飒！......”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