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七章 夜幕下的矸石山
“贾六子,你他妈的和谁他妈他妈的?……”麻老二见贾六子张牙舞爪的,使劲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其他人也都是凶神恶煞一般,对着他呲牙咧嘴的,不由得哆嗦起来。
其他人正喝得兴起,见二人发生争执,急忙来劝。可见到麻老二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瞪着贾六子,就以为是贾六子气的。可就在这时,胡庸顺着麻老二的眼光看了过去,但见贾六子后面的檐梁上蹲着一只黑乎乎的东西,还有亮亮的两个绿幽幽的东西,像是个幽灵一般在空中飘着。不对!是像眼睛一样的东西,是眼睛,就是眼睛!紧盯着这一群人。
胡庸再向周围房梁看去,还有二三只黑乎乎的东西,眼睛也在盯着他们。他不敢造次了,再看其他人仿佛僵尸般面目狰狞的向他扑来,吓得大气不敢出,直往后退。
贾六子等众人也发现了这二人古怪的样子,顺着二人的眼神看去。也不知道是谁在这时发出,“妈呀,鬼啊!”一声惨叫,吓得众人乱成一团。贾六子倒是胆大,将手里酒杯打了过去,满满的一杯小烧老酒正打在悬着的煤气灯上,咔嚓一声响,灯罩碎了,屋内暗了一下。
燃烧的煤气和酒碰撞一起烧着了,火星向四下飞溅起来,引燃了一些物品。撞击煤气灯后的坏的酒杯带火星折射,正撞到柱子上。碎酒杯盛着蓝色的火粘到了柱子上,给这个暗下来的屋子带来了诡异。
随着煤气灯的碎裂声,传来‘呜呜’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臭味,呛得屋里的人头晕目眩,恶心干呕。声音和气味在这星火点缀的黑暗屋里更显得瘆人可怕,众人听见异响,闻到了臭味,又见火星四溅,顿时乱作一团,急忙向屋外跑。
大家跑到屋外,稍微喘口气,就发现在对面的屋脊上漂浮几只绿色的光点和黑影,这些人更显得惊慌失措,纷纷向院外跑。经半夜凉风一吹大麻子清醒了不少,急忙叫住慌乱的麻老二等人,说道,“不要慌,兄弟们不要慌。”他这一叫大家终于醒了过来。“赶快打水来。”大家刚缓过神来,不知谁说道,“还不如烧死那几只黄皮子呢。”另一个回道,“别他妈的放屁,还等你烧啊?它们早都跑了。”纷纷找桶取水灭火去了,火势不大,一会就被灭了。
正当大家救火的时候,大麻子发现屋脊上漂浮的绿点还在那,他眼睛盯着房顶上的那几个漂浮的绿点,彷佛发现了啥似的,他拿起一个小石子试探的扔过去,企图赶走它们,漂浮的绿点仅仅是动了动,他往前走了几步,绿点就后退几步,他后退几步,而绿点就向前几步。于是便带着几个人拿着石头向房顶扔去,试图赶走这些绿点。那绿点仍旧是你进它退,你退它进,于是众人就追打着绿点,绿点不远不近的在前面漂着。
追了一会,大麻子清醒过来,忙叫住众人,看了看周围,天空中云遮月,四周黑乎乎的,风有些大,也不知道追到啥地方。一会功夫月亮露了出来,在月光下,终于看清了前面是一、二只大黄皮子,众人都害怕不敢追了。这时只见一群黄皮子,从后面跟了上来,嘴里发出类似猫叫春的声音,好瘆人。它后面还有只狗,呲着牙,发出低吼声,眼睛却四四盯着众人。
几个人紧紧围在一起,吓得直哆嗦,不敢抬头看。过了好一会,见没了动静,大麻子等人才敢动,急忙往回跑。可没跑几步,见前面又出现了双通亮的绿幽幽漂浮在半空中的亮点,像鬼火,又似动物的眼睛,吓的这些人转身往回跑。两侧竟出现了些高矮不等黑乎乎的矸石山,仿佛披着黑衣的鬼怪一般,还时不时地有绿幽幽的亮点出现,伴随着寂静的夜晚偶尔发出瘆人的猫叫春的声音,更显异常诡异。
这些人满脑袋回荡着瘆人的声音,眼里充斥绿幽幽的鬼火吓的只顾往前跑,跑进矸石山一处山坳里,发现绿色亮点和叫声都不见了。这几个人正纳闷,哆嗦着四下打量,这是哪啊?众人都在寻找回去的路,他们在一处大矸石下面发现三个麻袋,麻袋时不时的动一下。他们不敢直接上前,到周围每人寻了枝枯树枝或木棍甚至小矸石握在手里,蹑手蹑脚的回到了放麻袋的地方。
贾六子用脚踢了踢一个麻袋,麻袋动了动还发出“嗯,嗯”的声音。这几个人一晚上被声音吓掉了魂,这时一听见麻袋里的声音,也不管手里拿的是啥东西,一股脑的发泄在这三个麻袋上,打得麻袋不动了。柳阿四凑了过来,用棍子捅了捅一个麻袋,没了声音,他说道,“好像是个人。”于是七手八脚的打开麻袋,发现是贾五、张大明白和薛强三人,但见头眼肿胀,口斜鼻歪,青一块紫一块的,大家千呼万唤、抚胸敲背,终于将三人叫醒了过来。
就在薛强等人被救时,不远处的矸石山上有几个人影在窥视着这里,不是别人,正是四爷、刘段长、王勃和小要饭的姐弟,姐姐怀里抱着一只黄皮子,他们相视一笑。“薛强哥被打的一定很疼。”小要饭的说道。
四爷摸了摸弟弟的脑袋说道,“回去吧,太晚了,该睡觉了。”说着四爷对王勃竖起大拇指,“苦肉计还真不错。”王勃笑而不语,用手指在嘴里吹了一声哨响,周围也陆续回应,都回家了。
再往回走的路上,王勃问四爷,“这黄皮子咋会发出猫叫的声音?”四爷笑着说道,“在某些情况下,雄性黄皮子会在一定程度上展示自己的勇敢形象给雌性看,因此发出猫叫可能是为了掩盖自己对其他动物的不安情绪,从而引起雌性的注意。另外就是黄皮子认为它可能存在威胁时就会发出这样的叫声来防止被攻击。我们就是利用它的这一特点而已。”王勃看着四爷说道,“天啊,这黄皮子将来可有大用场了。”二人相视一笑。
大麻子看着被烧的客厅,查了一下损失还不大。因施救及时,火没有对房屋构成损坏,仅仅是一些日常用品,房间需要简单装饰一下,不影响使用,但昨天夜间发生的事让他心有余悸。
大夫给几个受了伤的人看了病,较严重的是被装入麻袋的三人,但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正在这时贾六子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说道,“我说,大麻子你他妈的也太不地道了,……”还没等他说完,就见薛强一个跃起,就是一个飞脚,紧接着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打的贾六子一弯腰,又一个趔趄,嘴里哼哼唧唧的了。“操你妈的,你他妈的敢绑老子。”薛强扑上前去对准贾六子脑袋又是一脚。踹第二脚时,被大麻子一下子搂住了腰,“兄弟,兄弟,有话好好说。”“说啥说,你他妈的也不是啥好人。”薛强火气正盛。
无奈,大麻子只能叫人把贾六子扶出去,贾六子龇牙咧嘴,见有人过来,他发起人来疯了,向着薛强扑了过来,吼道,“老子跟你拼了。”可还没等到薛强近前。薛强一下子挣脱大麻子,一伸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贾六子又是一个趔趄,血从贾六子嘴角流了出来,大麻子叫来的人急忙将贾六子拖了出去。大麻子见状只好将他们分别安置,并安抚薛强,薛强火气渐渐的消了。
其实,大麻子是不想让薛强在他家养伤的,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又着实让他感到困惑,非问个究竟不可。薛强也看出了大麻子的意思,他也不勉强,说道,“麻大哥,我得回去了,都好几天了,我爸妈肯定急了。再说了这贾六子办的是啥事儿?”薛强虽然心里恨透了大麻子,在这还是用了尊称,毕竟镇里还有父母,不能得罪这帮无赖。另外要是被大麻子等人看出来,这苦肉计不就白忙活了吗?
“不急,我已经派人回镇里通知了你的父母了,并告诉他们,你还需要在我这里住一些日子。再说了你满身是伤回去也不好看呢你说是不是?”这大麻子还是很老道的,他知道要想弄清楚一些事还需要薛强的说法。
然而这三人的说法却是出奇的一致,“在观音阁里进来也不知道啥人,将我们打昏了,就啥都不知道了。等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都被蒙着双眼,感觉被绑在柱子上,嘴被堵上,就感觉一会进来几个人,他们也不吱声。好像领进一个人,我被领进一个屋,仅能听见一些窸窸窣窣地声音,一会就感觉有个像猫一样的东西在我身上嗅来嗅去,一会又被领了回来,一会有人进来每人喂碗粥喝,也不吱声,你怎么和他说话,可对方就是不吱声。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等我醒来就发现在麻袋里了,接下来就被一顿揍,醒来就和你们见了面。”这是贾五和张大明白说的,而薛强说的是,“我被你们绑在柱子上迷迷糊糊的是睡非睡,就被蒙了眼睛绑了出来,……”其余的都是一样的。
大麻子非常纳闷,这绑票既不要钱,又不要命,要啥呢?百思不得其解,抓了薛强时还没有闹黄皮子,可这三人被抓却闹上了黄皮子,这又是咋一回事?难道和小要饭的有关?不可能!从没有听说过一大群黄皮子和人生活在一起的?更何况这里离章镇很远就更不可能了。
大麻子正寻思呢,麻老二进来说道,“这几天,我的头又开始痛了,还经常恶心想吐,好像有个东西在我脑袋里闹腾,一闹腾头就疼,找几个大夫都没有看好,咋办?”说完就哎呦哎呦起来。“别急我准备找好点的大夫看看,他们几个呢?”大麻子看了看他问道。“谁知道,贾六子一早就和张三出去了不知道上哪鬼混去了。”麻老二说道。正说着,张大明白一瘸一拐的进来,他是被打伤了腿,“麻大哥,我看麻二哥的病大夫恐怕是看不好,要不找个跳大神的看看?”
那个时代的东北人们心中有些烦心事的、身体有恙久治不愈的、个人前程的、问卜平安的等事都要请跳大神的给看看。诸如大到保障一方水土风调雨顺,护佑全家老小幸福安康;小到个人的驱鬼除病,询问吉凶平安之事都要请跳大神的占卜驱邪。
跳大神也叫出马仙,由流传于满蒙游牧民族之中的萨满教文化演变而来,在清末民初,萨满教随着清政府灭亡而不复存在,但“萨满驱邪”的仪式却在东北民间保存了下来。随着肇兴之地的解封和“闯关东”移民的涌入,中原的道教随着大量外地人口涌入东北地区,渐渐和萨满文化碰撞融合。当时科学也不发达,刚从封建制度走出来的人们不免将神鬼参杂其中,形成现有的出马仙或叫跳大神。东北各个地方跳大神也不尽相同,花样繁多,唱词各异。
大麻子是个见过一定世面的人,本来是不信这些的,因为他的发家史是靠坑蒙拐骗得来的,是靠他领着一帮打手抢来的。还没听说哪桩事情是靠占卜得来的呢?换句话说靠算卦或跳大神得来的?占卜、跳大神都是骗人的,不足为信。
但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他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觉得这个事件是他家族的一个结,一个啥样的结呢?咋就能引得黄皮子跟着他屁股后面追呢?咋绑架一个薛强,黄皮子就知道?百思不得其解。
见麻老二头痛得厉害还一个劲地说胡话,加上张大明白的劝诫,是请一个跳大神还是请一位大夫?他犹豫不决,最终决定还是请医生看看吧。
为给麻老二治病,大麻子请了一位老中医,把脉后说道,“麻二爷是头部受到打击,没有及时治疗,导致气滞血瘀引起脑部损伤,开几副汤药化解、化解就好了,最近要多休息,少生气。”随手在纸上写道,“丹参、当归、赤芍、淮牛膝各25克,川芎、石菖蒲、钩藤、白芷各10克;生龙骨、生牡蛎各20克,红花、桃仁、薄荷各8克,生甘草6克,水蛭、蜈蚣、全虫各6克,每日1剂,水煎分3次服。送走老中医后,大麻子感觉还是不妥,决定找西医大夫再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