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2.终局
“嗒”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声,李沂从催眠中苏醒过来。
【这里是…小孙的诊所?】
她撑起身子,试图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随即,一杯咖啡被递到了李沂面前。
“李女士,努力协助调查辛苦你了。”邢警官的声音传来。
她顺着递来咖啡的手臂向上望去,看到了一张带着和煦笑容的端正面庞。
不知为何,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怎么了,是有哪里痛吗?”邢警官顿时慌了神,连忙把咖啡放在茶几上,抽了几张面巾送到李沂面前。
“没什么,莫名其妙的,”李沂接过纸巾,低下眼眸,不敢再看邢警官一眼,“最近真的总会有莫名其妙的感觉呢,误认名字也是…”
邢警官望着眼前的带雨梨花霎时出了神,心不禁绞痛起来。
“不,明明决定好了。”他私下嘟囔。
警官甩了甩头,恢复了原本的神情:“被卷进这样的事件确实十分令人难过,但还请你收拾一下情绪,我们的审讯还没有结束。”
李沂抬起头,看到了距自己一柜之隔的沙发椅上还躺着一个男人,是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张丁。
“你现在已经可以回去了,我们接下来要继续调查张丁,”邢警官重新把咖啡递到李沂眼前,“当然,要是案件还有模糊不清的点的话,可能还会再次麻烦你。”
李沂接过咖啡,将杯沿送到苍白的唇边。
这是一杯速溶咖啡。
“好的,如果还有要问的问题话,直接打我电话就好。”
“再次感谢你的配合,门外有车在等你。
“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出发吧。”
李沂将饮尽的咖啡杯放回茶几,对着邢警官鞠了一躬。
“谢谢。祝你们早日破案。”
她将表情藏在杂乱的刘海下,匆匆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表情的邢警官。
。。
“就在昨天,犯罪嫌疑人张某自首,给卞李村60岁老人遇害案画下了句号…”远处的电视机传来播报声。
“欸,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一个端着白色搪瓷杯的女人突然坐到你面前,用沾着棕色沫沫的勺子点了点你的鼻子。
【这人神经病吧】你心想。
女人生得一副美貌,眉眼弯弯。但是你却别过头去,擦了擦鼻子上的水沫,不予理睬。
“别这样呀,绝对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女人更来了兴致,她贴到了你的面前,“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讲过,你是我的第一个听众。”
你打了个哈欠,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故事很复杂,但是你既然同意了,那可得听好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封闭的村子里,有一个天真的小女孩。”
“她从小便长得十分可爱,有着肉粉粉的小脸蛋,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仅是家里人,村民们也都将她视作掌上明珠。她在爱的环绕下长大。”
“小女孩有两个好朋友,一个叫小张,是弟弟;一个叫小刘,是哥哥。”
“哥哥聪明礼貌,玩的时候都让着小女孩;弟弟勇敢莽撞,常常带着小女孩冒险。”
“但是突然有一天,弟弟的妈妈离开了村子,顿时,流言四起。”
“‘早说了她是个坏种,老张偏不听,现在跑了吧!’
“‘城里的女人谁乐意呆在这里啊,我看她就是看上老张的钱了。’
“‘听说她以前是陪酒女啊…’
“村里止不住的蜚语传进了弟弟和他家人耳朵里。”
“自此以后,弟弟的父亲就沉迷上了酗酒,每次喝醉了都会狠狠地打弟弟一顿。弟弟也因此天天呆在外面,躲到晚上父亲睡着了才偷偷回家。”
“但这些关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什么事呢?只是和弟弟玩的时间比以前变得更长了罢了!”
“哥哥的父亲对小女孩特别好,在生意上和小女孩家也有合作关系。所以他几乎把小女孩当作亲女儿一般对待。逢年过节,进城上街,有好事都会带上她。”
“在父母和哥哥一家人的关照下,夏天三个人一块吃冰淇淋,冬天三个人一起围着火炉,在如此欢乐的氛围下,秋月春光弹指即过。”
“慢慢的,女孩长大了,到了发育的年龄,身材变得曼妙可人,但她自己却毫无自觉。”
“可总会有人注意到,在墙边,在门后,浑浊的双眼目不斜视地紧盯着儿子的玩伴。
“每当这时,总会有一个身影死死地挡在二者的中间,是哥哥的父亲——她的阿爸。
“他狠狠地斥责男人的不检点,但酒鬼能知道什么呢,眼前的淑女,嘴里的美酒,就是他的一切。”
“但是最终,微妙的平衡还是被打破了。哥哥的父亲,在过年前两天,一次货物运输中出了事故,摔死了。”
“门前红艳的灯笼黯然失色,所有人都陷入了深切的悲痛之中,除了一个人——张志家。”
“事故发生的五天后,张志家趁着四下无人,以儿子有事找女孩为借口,把她骗回了家中。”
“小女孩失踪了。她的父母带着十几号村民几乎要将村子翻了个个,可终究没有找到。”
“终于,第二天早上,一夜未眠的哥哥在经过张志家卧室的窗口时,听到了女孩的求救。他立马召唤了全村的人,把小女孩救了出来。”
“天是昏暗的,世界是破碎的,小女孩从那以后像失了魂一般,时不时地发呆,更多时间沉睡不起。”
“迷迷糊糊的,她听到了哥哥走了,离开了村子;听到了爸爸妈妈在准备什么,叮叮哐哐的,声势浩大。”
“沉睡中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其实是城市里的孩子,住在漂漂亮亮的房间里,每天坐着校车去上学,有好多好多的朋友,从来没有被关在漆黑的房间里…”
“她一直闭着眼睛,在时间大江里顺流而下——直到,被她最爱的阿爸叫醒。”
“但她睡得实在太久太久,以至于。
“自己长成了大人。”
“‘然后呢,然后呢?’‘你’急切地发问。”
“因为小女孩一直在睡觉呀,她并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所以?’”
“所以叫醒她的,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阿爸,而是已经经过了漫长时间,长大成人的,
“哥哥啊。”
“‘……’”
“少年时的哥哥目睹了自己心爱的妹妹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决心要为她报仇。于是他努力学习,最终成为了一名心理医生。”
“他深情地安抚小女孩,将自己因为求学而亏欠的关心都倾注在她身上。”
“他给了小女孩一串钥匙,跟她说,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就来找他。”
“小女孩激动得涕泗横流,紧紧抱着‘阿爸’不撒手……”
“‘你’想起了小孙曾说,钥匙是他给李沂的。心下一惊,立马打断了女人的叙述:‘所以所谓的时间性安眠症,都是骗人的?’”
女人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对哦,反应很快嘛。李沂得的并不是什么间歇性失忆症,也不是时间性安眠症,而是——精神分裂症哦。”
“女孩嗜睡的症状许多天不见好,她的父母就将她带到了大城市治疗。女孩为了保护自己,悄悄孕育了‘李沂‘这个人格,因为并不影响日常生活,李父母就将这件事瞒了下来,骗李沂说她得的是失忆症。”
“‘你’出神地望着眼前,嘴里喃喃:‘所以最开始答应张丁去刘领家里的人就是李沂自己,给刘领开张志家门钥匙的也是李沂,张丁并不是要杀小孙,而是要杀刘领…‘”
“完全正确!!一百分满分哦!”
“‘很精彩的故事,但是也只是精彩而已,没到惊艳的程度’‘你’撇了撇嘴。”
“我有说故事结束了嘛?别那么心急好不好?“女人乐呵呵地摸了摸你的头,你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听到了刚刚新闻里报道的是什么了吗?”
“‘你’茫然地搜索着大脑里的记忆:‘这有什么了,不就是卞李村60岁老人遇害案嘛…’”
“‘你‘登时愣在原地”
女人的笑意愈加浓厚,那是一种已经洞悉一切的人迫切找乐子并且成功的人才会做出的表情。
“‘只死了一个人,只有张志家死了啊!’‘你’转向女人的脸,大叫了出来”
“是呀,为什么呢?”女人托着腮期待着‘你’的答案。
“‘……小女孩的阿爸从张志家房间出来的时候气喘吁吁……他现在背着张志家,所以才会气喘吁吁。然后他把张志家放到自己的床上,假装是熟睡的自己…’‘你’不断地搜索者脑子里的记忆,将最不可思议的真相叙了出来。”
“呱唧呱唧”女人心满意足地鼓起掌。
“真聪明啊!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那刘领呢?现在的刑侦技术那么发达,他逃不掉的!总会被追回来的!’‘你’焦急地提问。”
“你不会以为十几年的复仇计划就这吧?”女人的语气变得戏谑起来,“毛先生,请你仔细想想,在故事的结尾是不是还遗漏了什么。”
“实在不行的话,要不要请求场外援助呢?”
“‘你’死死地盯着面前嚣张的女人,眼睛里似是要喷出烈焰。”
“唔哇,好可怕。好了,不开你玩笑了。”女人收敛了表情,颇为严肃地说,“刘领他,
“扮成了警察哦。”
“‘……’”
“有能力的心理医生可以在催眠过程中改变患者的认知…”
“有清楚自我认知的人尚是如此,更何况是一个失去记忆的真正的失忆症患者呢?
“只要让他认识到自己杀了人,是一个真正的犯人。
“在后续的操作中,用一些出格的手法,达成自己的目的也不是不行吧?”
“所以刘领演了一场戏,以警官的身份完成了谢幕。”
“‘你们这群恶魔…’‘你’死死咬住嘴唇,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好啦,别太生气嘛,我又没说这是真事,只是个故事而已。”女人摆了摆手,嘿嘿一笑。
“‘……后来呢?’”
“哟,不是不感兴趣吗?“女人哈哈笑起来,“后来呀,小女孩和大恶魔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很惊艳的完美犯罪,但是故事的结尾十分俗套啊。’‘你’倔强地嘟嘴说。”
“是吗?但是我觉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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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柔熙的男声传来,你一惊,立马看向了声音的主人。
“李沂,你在干什么呢?电影马上要开场了,再不准备好要来不及了,别对着猫自言自语啦!”
你耳朵动了动,随即转身跳下了桌子。
“欸——可是毛毛真的很可爱嘛。”李沂嘟着嘴,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勺。
男人将手中的风衣披在李沂身上,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乖,我们回来再和毛毛玩好不?”
“好吧。”
李沂把手套进风衣的袖子,俯身对着你悄悄地说:“我回来再继续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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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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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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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钥匙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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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翘着尾巴,漫步进了男人的房间,熟练地跳到书桌上蜷起身子。
在你的身边有一份报告,标题是——精神分裂症的观察与治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