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初见
夜深了,村子静的出奇,只能听到屋外此起彼伏的野猫的哭号声。几近落完叶子的乔木枯枝,在阵阵的冷风中前后摇曳。
房间里很黑,但月光很明,将摇曳的树影照进了李沂家的窗前。
影子像一只只鬼爪,抓挠着躺在沙发上无意识的李沂。
屋子里座钟的时针正好指向了十一点。
李沂的眼皮微微颤动,缓慢张开了一条缝。没有聚焦的眼睛涣散地望着她面前的茶几,像是在发愣也像是在思考。
“这里是?”
她用手肘吃力地将自己从沙发上撑起,一边随手理了理杂乱的头发,一边眯着眼睛仔细环顾四周。
顺手搁置的行李,老旧的窗户,滴答作响的座钟。这里是她在村子里暂住的房子。
“但是,我怎么会回到这里?我明明应该是在小孙的诊室里接受治疗的。”
李沂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依靠着墙走到电灯开关旁点亮了房间的灯。
光明总能带给人希望,经过几分钟的适应,房间的每个角落都能收入李沂的眼底,这让她心安了不少。
她出门时携带的包就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包看起来没什么异样。李沂清点了一下,包里面的东西也分文未少。但令人奇怪的是,茶几上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串她从未见过的钥匙。
她将其拿起细细端详,虽然钥匙的形状和自个家的很像,但自己的的确确没有见过。
她一惊,立马再次抬头扫视了一眼房间。
“难道家里进贼了?”
李沂抄起倚在沙发边的扫帚,心惊胆战地检查了一遍家里的每个角落。好在是一切正常,她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但是这一整件事还是相当的蹊跷,自己明明好像几分钟前还在接受治疗,几分钟后的现在却突然穿越了时间一般出现在了自己家里。不仅衣冠整洁,包里的东西也分文未少。
李沂努力回忆在小孙的诊室到底发送了什么,可是想破脑袋都只能记起最后她躺在沙发椅上的情景。
“这难道就是间歇式失忆吗?”
什么都记不起,明明确确的记忆空窗让李沂深深感到恐惧。
在李沂很小的时候她就被诊断患有这种精神疾病,也因此时不时就要进行心理咨询治疗。但是李沂自己却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她的记忆里,除了记不清小时候的事以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失忆的情况发生,除非身处在封闭黑暗的狭小空间…
“在医生的治疗下,我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是小孙技艺不精,失误了才导致…”
突然,寂静的夜被不协和的声音冲破!
“叩叩叩”
突如其来的三声急促的敲门声闯入本就不太平的夜晚。
李沂一怔,立在原地屏住了呼吸。
“叩叩叩!”
敲门声越来越重,外面的人似乎坚信屋子里有人。
门就在眼前,李沂盯着它,心跳逐渐加快。
“叩叩叩!”
屋外的野猫停止了哭号,整个村子的响声只剩下催命般的敲门声。
原先让李沂最有安全感的吊灯的灯光变得阴冷且刺眼,所有的房间里几乎所有的灯都被她打开了。这里真正变成了众矢之的。
嗒,嗒,嗒。
座钟的钟摆来回的敲击,每一声都砸在了李沂紧绷的神经上,随时都可能砸散她最后一丝的理智。
“我不该开门!”
李沂站定在原地,不敢作出什么动作。在她看来,呼吸声都如雷贯耳。
但几秒后敲门声消失了,房间里回到了最初的宁静。来之不易的宁静却在此时静的诡秘。
“那人走了吗?”
李沂脑袋里一通浆糊,肾上腺素缓缓流走,身上也渐渐冷了下来
冷汗刺痛了脊背,她试探性地往前挪步,靠近了大门的猫眼,随即闭上右眼,将左眼送到了猫眼前。
猫眼前没有人。
只有一只一样的盯着猫眼的,向里望的眼睛。
“啊!”李沂惊叫一声,随即跌倒在地,惊恐地盯着面前的漆面木门。
自然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哐哐哐!!!”
被看到了,这下必须得打开门了...
“咯嚓。”
李沂躲在门后,缓缓将门拉开一条缝,尽量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
“请问是哪位?”
外面突然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骤然把住了门,用极大的力量企图将门打开。
瞬间的推力让李沂几乎没能站稳,恐惧像是迎头尖啸而来的失控火车欲将她掀翻在地。
冲击太过突然,李沂下意识地用全身的力量抵住门,奋力反抗门后不怀好意的手。
外面的人大抵是没有预料到李沂的反抗,短暂的松懈让他的手瞬间被门面与门框死死夹住。
“嗷!”痛苦的号角声从门板后传来。
那手痛得疯狂挣扎,试图从门缝中抽回。
“啊!快松手!”男人像一头暴怒的熊,向着门缝粗声咆哮,“死婆娘快松手!”
但李沂的劲却越使越大。
“你是谁!你这么晚来闯我家门干什么?”突然的袭击让李沂手足无措,她几乎尖啸着质问门外的陌生人。
白天在村子里的遭遇她记忆犹新,特别是帮助她解围的男人的敬告她尤为注意:这里没有警察,她必须自己保护自己。
“你不说的话我就不松手!”
“是我,是我啊!”那男人似乎痛的语无伦次了,“我保证,我保证我不会再尝试进房子了,你快把门打开!”
门外的声音她一点也不熟悉,她在这里认识的男人只有小孙。
到底打不打开?
“啊啊啊,算我求求你好不好,不要再用力了!手,要断掉了啊!求求你把门打开好不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问外的声音染上了几许哭腔,听上去十分真诚地在恳求李沂。
犹豫了片刻,她最终还是微微松开了一点门。
那只被夹的发紫的手立马抽回了门后。
李沂也立马“嘭”的一声将门重又关了回去。
门外静默了几分钟。
李沂将耳朵贴近了门面,好像听到外面的男人再自言自语着什么。
“痛啊...”,“紫了!夹...”,“她不记得...”,“那要不...”
“呼”李沂舒了一口气。
“你的手没事吧?”她提高了音量询问外面那人。听到了那略显可怜的自言自语,李沂稍微有点的过意不去。
“嘶,应该,没事”门外的声音及时作出了回应。
“不好意思啊,你的手。但是要不是你想要闯进来…”
“没事,这的确是我的错,对不起,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李沂愣住了,看看她?她连那男的的声音都没有听过!而且那男的在解释的时候磕磕绊绊,很明显没有说真话。
又是短暂的静默。
外面的男人又发话了:“你,真的不认识我?”
“不认识。”
“好吧,那应该,是你的病又发作了吧。”
“…
你怎么知道我有病?”
这个地方不应该有人知道李沂有失忆症的。
“我也是刘医生的病人,你从他诊室里出来我们还聊过天的,这你还记得吗?”
李沂一皱眉,刘医生诊室病人确实多,其中也确实不乏在她咨询结束后找她搭话的。但这声音…李沂好像的确没有听到过。可是冥冥中又有一点点熟悉,这感觉很奇怪,有点令人烦躁。
但是他既然在这卞李村知道刘医生,那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不好意思,我对你不是很有印象,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声音顿了一下,声音弱了一些:“我在给城里的一家大饭店干活,每天早上六点赶往城里,晚上十点回来。平时中午的午休时间我就去医生那做咨询。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跑了,父亲自那时起就整天酗酒,家里的一切事物都落在了我的肩上。不仅如此,父亲喝醉后还经常打我,我因此患上了比较严重的抑郁症。
“哎呀扯远了,反正我曾经在城里医生那见过你。今天下午你从隔壁新开的诊所出来的时候我就找上你,你当时承诺我说,晚上把我介绍给新开的诊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