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琉璃之宴
京城·皇宫·辰时·风起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七彩光华。宫门外,九重汉白玉台阶被清洗得纤尘不染,两侧禁军甲胄鲜亮,长戟如林,一直延伸到太和殿前。
今日是魔族使团正式访京的日子,也是两族停战后第一次最高规格的会晤。京城百姓早早挤满御道两侧,踮脚张望,既好奇又忐忑——三百年了,魔族第一次以和平使者的身份踏入人族都城。
辰时三刻,号角长鸣。
北门洞开,魔族使团的车驾缓缓驶入。为首的是一辆六匹魔驹牵引的玄金车辇,车帘以黑金线绣着北斗七星,正是魔皇苍冥的座驾。其后跟着十八辆马车,载着赤焰魔王、炎姬、欲无心等魔族重臣,以及各部族的代表。
南风骑马行在车辇旁,一身暗金蟒袍,腰佩长剑。他神色平静,但目光锐利地扫过街道两侧的人群、屋顶、窗棂——任何一个可能藏匿刺客的地方。
炎姬策马靠近,低声道:“少主,暗哨回报,沿途发现三处可疑地点,已经派人监控。皇宫内的布防也确认过了,羽林卫和禁军都已到位。”
“后厨呢?”南风问。昨夜北光派人传信,说沙蝎族的内应虽已控制,但毒可能已经下在餐具上。他们连夜更换了所有器皿,但难保没有疏漏。
“后厨由夜萝亲自盯着,所有食材、酒水都经过三道检查。”炎姬顿了顿,“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说。”
“沙蝎族的代表,沙蝎族长本人,称病未来。”炎姬皱眉,“按理说,这种重要场合,各部族长都应到场。他缺席,太反常了。”
南风心中一沉。沙蝎族长一直反对和谈,这次缺席,要么是真的病重,要么是在暗中策划什么。
“加派人手,盯着沙蝎族在京城的所有据点。”南风下令,“还有,通知祖父,宴会期间不要碰任何酒水食物,我会找机会提醒他。”
“是。”
车队驶过朱雀大街,转入宫门。宫门内,荣亲王率文武百官等候迎接。按礼制,魔皇车驾可直入皇宫,至太和殿前下辇。
玄金车辇停下,车帘掀开,苍冥缓步走出。他今日未穿皇袍,而是一身深青色常服,朴素无华,但那双眼睛中的威严,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荣亲王上前,躬身行礼:“恭迎魔皇陛下。陛下旅途劳顿,请先至养心殿稍作歇息,巳时三刻再赴宴会。”
苍冥点头:“有劳亲王。”
在荣亲王引领下,使团前往养心殿。途中,苍冥与南风并肩而行,低声道:“风儿,今日气氛不对。”
“祖父感觉到了?”
“太安静了。”苍冥目光扫过宫墙上的卫兵,“表面戒备森严,但暗处有杀机。”
南风握紧剑柄:“孙儿已做好万全准备。只要他们敢动手,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苍冥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风儿,你要记住,今日之宴,名为接待,实为试探。人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魔族内部也非万众一心。我们要做的,不是杀戮,是化解。”
“孙儿明白。”
但他们都不知道,今日之宴,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养心殿偏厅·巳时·暗室密谋
使团在养心殿休整,南风以更衣为名,来到偏厅。北光已在等候,身边还站着夜萝和三个天机门弟子——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神色紧张但坚定。
“师兄,怎么样?”南风问。
北光神色凝重:“餐具酒具都已净化,但我在检查宴会厅时,发现了这个。”
他取出一枚黑色符箓,符箓上刻着诡异的符文,隐隐散发腥臭。
“这是什么?”南风接过符箓,触手冰凉。
“鬼王宗的‘引魂符’。”夜萝沉声道,“贴在暗处,可引动阴魂,扰乱心神。修为低者会陷入幻象,修为高者也会心神不宁。我在宴会厅的八个方位,各发现了一枚。”
南风脸色一变:“八个方位?这是要布‘八荒引魂阵’!”
“对。”北光点头,“此阵一旦发动,宴会厅内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轻则头晕目眩,重则陷入疯狂,自相残杀。到那时,场面一乱,刺客便可浑水摸鱼。”
“找到布阵者了吗?”
“没有。”夜萝摇头,“符箓是昨夜趁侍卫换岗时贴的,贴符者修为不低,没有留下痕迹。但我怀疑,宫中有内应,而且地位不低。”
宫中内应…
南风脑中飞快思索。能自由出入宴会厅,还能避开侍卫耳目布阵,这样的人,在宫中不会超过十个。
“师兄,你怀疑是谁?”
北光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不敢确定,但有个人很可疑。”
“谁?”
“禁军副统领,陈敬。”北光道,“昨夜是他当值,负责宴会厅的最后一轮巡查。而且今早我问他时,他神色慌张,言辞闪烁。”
南风记下这个名字:“我会让炎姬暗中盯着他。”
“不止是他。”北光补充,“还有一件事——景明帝昨夜突发心悸,御医诊治后说是旧疾复发,但荣亲王私下告诉我,陛下可能是中毒。”
“中毒?!”南风震惊,“谁干的?御膳房?”
“不是。”北光摇头,“陛下昨夜只喝了一碗皇后送来的安神汤。而那碗汤,经过三道试毒,都没有问题。”
南风明白了:“毒不在汤里,在碗上。”
“对。”北光苦笑,“和我们防范的手法一样。所以现在陛下虽然表面如常,但实则虚弱,无法动用灵力。今日宴会,他只能强撑。”
这意味着,如果真出事,景明帝将毫无自保之力。而魔皇若在宴会上遇刺,人族皇帝又无法保护他,两族必然生隙。
好毒的连环计!
“我们必须提前破阵。”南风决断,“师兄,八荒引魂阵的阵眼在哪里?”
“阵眼应该在宴会厅正中的蟠龙藻井下。”北光道,“但那里是陛下和魔皇陛下的座次,守卫最严,我们无法接近。”
“那就让宴会换地方。”南风眼中闪过精光,“找个理由,说蟠龙藻井有裂痕,需要紧急修补,将宴会移到偏殿。”
“时间来不及了,巳时三刻就要开宴…”
“那就制造意外。”南风看向夜萝,“夜萝姑娘,你能在不惊动侍卫的情况下,让藻井‘自然’裂开吗?”
夜萝想了想,点头:“可以。用‘震石符’贴在梁上,引爆后会产生震动,让藻井出现裂痕,但不会伤人。”
“好,马上去办。”南风又看向北光,“师兄,你带着三位师弟,在偏殿重新布置净化阵法。时间紧迫,但必须做到。”
“明白。”
四人分头行动。
南风回到养心殿正厅,苍冥正在与赤焰魔王低声交谈。见南风进来,苍冥问:“如何?”
南风将情况简要说明,最后道:“祖父,今日之宴,恐怕是鸿门宴。孙儿建议,您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席。”
苍冥却摇头:“朕若离席,便是示弱。而且,会让人族以为朕不信他们,反而中了离间之计。”
“可是您的安全…”
“有你在,朕很放心。”苍冥拍拍南风的肩,“风儿,你记住,真正的危险,往往不是明刀明枪,而是人心算计。今日我们不仅要防刺杀,更要防误会。”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尤其是你和你师兄之间。你们感情深厚,但正因如此,才更容易被人利用。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彼此。”
南风重重点头:“孙儿记住了。”
但他不知道,祖父这番话,很快就会应验。
太和殿偏殿·巳时三刻·宴会开始
蟠龙藻井“意外”开裂,宴会改在偏殿举行。虽说是偏殿,但同样富丽堂皇,只是规模稍小。
景明帝端坐主位,脸色有些苍白,但强打精神。左侧是皇后、太子、荣亲王、长公主等皇室成员;右侧是苍冥、南风、赤焰魔王、炎姬等魔族使团。
百官按品级列坐两侧,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藏机锋。
“开宴——!”
礼官高唱。宫女太监鱼贯而入,端上美酒佳肴。每一道菜都经过三道试毒,每一壶酒都由专人看管。
南风坐在苍冥下首,目光扫过全场。他看到北光站在荣亲王身后,神色凝重;看到夜萝伪装成宫女,在殿角侍立;看到炎姬守在殿门外,手握剑柄…
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但那股不安,始终萦绕心头。
宴会进行到一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景明帝举杯:“魔皇陛下,这杯酒,敬两族和平,敬未来安宁。”
苍冥举杯回敬:“敬和平。”
两人同时饮尽。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殿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尖啸声!紧接着,十几道黑影破窗而入,直扑主位!
“护驾!”
荣亲王厉喝,羽林卫立刻涌上。但那些黑衣人速度极快,身法诡异,竟在羽林卫的包围中穿梭自如,目标明确——苍冥和景明帝!
“鬼影步!”炎姬脸色一变,“是鬼王宗余孽!”
她拔剑冲入战团,剑光如虹,瞬间斩杀三人。但黑衣人数量太多,而且个个悍不畏死,竟以自杀式攻击,冲向苍冥!
南风早已拔剑在手,护在祖父身前。剑光所过,黑衣人如割麦般倒下。但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衣人没有攻击祖父,而是扑向了…景明帝!
更诡异的是,守护在景明帝身边的禁军副统领陈敬,竟然没有阻拦,反而侧身让开!
“陛下小心!”荣亲王扑过去,但已来不及。
黑衣人的匕首,直刺景明帝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闪过——是北光!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景明帝身前,一剑刺穿黑衣人咽喉!
但匕首的尖端,还是划破了景明帝的龙袍,留下一道血痕。
“陛下!”皇后惊呼。
景明帝按住伤口,脸色更加苍白,但强撑着:“朕…朕没事。”
刺杀被击退,黑衣人全部伏诛。但殿内已一片狼藉,百官惊慌,气氛凝重。
苍冥缓缓起身,看向景明帝:“人族皇帝,这是何意?”
这话问得尖锐。在自己的皇宫,自己的宴会上,皇帝遇刺,魔皇被袭…无论如何,人族都难辞其咎。
景明帝苦笑:“魔皇陛下,此事朕定会彻查,给陛下一个交代。”
“交代?”苍冥目光扫过陈敬,“禁军副统领护卫不力,甚至有意放刺客近身。这样的交代,够吗?”
陈敬脸色煞白,跪地磕头:“陛下饶命!臣…臣一时疏忽…”
“疏忽?”荣亲王冷声道,“陈敬,你昨夜当值,宴会厅被贴了八荒引魂符;今日当值,刺客如入无人之境。这是疏忽,还是勾结?”
陈敬浑身颤抖,忽然看向北光,嘶声道:“是他!是北光指使我的!他给我十万两白银,让我放刺客进来,然后嫁祸给魔族,破坏和谈!”
全场哗然!
北光愣住了:“你…你血口喷人!”
“我有证据!”陈敬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这是北光给我的银票,上面有天机门的暗记!还有这封信,是他亲手写的计划书!”
银票和信被呈上。银票确实有天机门的星纹暗记,信上的笔迹竟与北光有七分相似!
“不可能!”南风厉声道,“我师兄绝不会做这种事!”
“少主,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陈敬哭诉,“北光表面上促成和谈,实则心怀怨恨——他恨魔族当年害死天机老人,恨魔皇陛下被封印三百年导致战争持续,更恨…恨南风少主背叛师门,投靠魔族!所以他要破坏和谈,让两族再次开战,为他师父报仇!”
这番话,恶毒而缜密,直指人心最脆弱处。
北光气得浑身发抖:“胡说八道!我若要报仇,何须如此麻烦?而且我若恨师弟,为何要屡次救他?”
“那是为了取得信任!”陈敬一口咬定,“你救南风少主,是为了接近魔皇,获取情报!祭天大典上,你表面帮我们,实则暗中与鬼王宗勾结!今日之局,就是你一手策划!”
局面彻底混乱。
百官议论纷纷,目光在北光、南风、苍冥之间游移。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南风看向北光,师兄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不似作伪。他相信师兄,百分百相信。
但证据摆在眼前,银票、信件、陈敬的指证…环环相扣。
“陛下,”荣亲王沉声道,“此事蹊跷,需详查。不如先将北光收押,待查明真相…”
“不行!”南风挡在北光身前,“我师兄是清白的!这是栽赃陷害!”
“南风少主,证据确凿…”有官员开口。
“证据可以伪造!”南风怒道,“笔迹可以模仿,银票可以偷盗!陈敬,你说我师兄指使你,那你说,他何时何地给你的银票?当时还有谁在场?”
陈敬显然早有准备:“三日前,子时,城东土地庙。只有我们两人,北光蒙面而来,交给我银票和信。他说事成之后,再给十万两。”
时间、地点、细节,都对得上。
北光忽然想起什么:“三日前子时…我在镇国公府,与国公爷、荣亲王商议宴会防卫事宜!国公爷和亲王可以作证!”
荣亲王皱眉:“那夜我们确实商议到亥时,但子时…你已经离开了。”
“我离开后直接回住处,没有去土地庙!”
“谁能证明?”
北光语塞。那夜他独自回住处,无人同行。
死局。
苍冥静静看着这一切,忽然开口:“风儿,退下。”
“祖父…”
“退下。”苍冥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南风咬牙退到一旁。
苍冥看向景明帝:“人族皇帝,此事发生在你的皇宫,你的人指证朕孙儿的师兄。按照规矩,该由你处置。但朕有个提议——”
他顿了顿:“将北光暂时软禁,但不是关押,而是在镇国公府,由镇国公和荣亲王共同看管。三日内,查明真相。若北光有罪,按律处置;若无辜,找出真凶,还他清白。”
这个提议,既给了人族面子,也给了北光相对公正的待遇。
景明帝点头:“就依魔皇陛下所言。荣亲王,将北光带到镇国公府,严加看管,但不得用刑,不得虐待。”
“臣遵旨。”
北光被羽林卫带走。临走前,他看向南风,眼中是信任和坚定:“师弟,相信我。”
南风重重点头:“我信。”
兄弟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他们都没想到,这只是阴谋的开始。
镇国公府·申时·软禁
镇国公府后院的独栋小楼被暂时改为软禁之所。北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中翻江倒海。
陈敬的指证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银票、信件、时间地点…这一切都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陷害他?
不,没那么简单。
“北光道友。”
北光转头,见夜萝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她端着食盒,神色复杂。
“夜萝姑娘,你怎么来了?”
“荣亲王让我给你送饭。”夜萝走进来,放下食盒,压低声音,“陈敬死了。”
北光一惊:“死了?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就在刚才,在刑部大牢。”夜萝道,“说是畏罪自杀,用裤腰带吊死在牢房里。但我去看了,他脖子上有两道勒痕,一道深一道浅——是被人勒死,再伪装成自杀。”
灭口!
“谁干的?”
“不知道。”夜萝摇头,“刑部大牢守卫森严,但对方显然有内应。而且陈敬死前,留下了一封血书。”
“血书?写的什么?”
夜萝从怀中取出一张布条,上面用血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北光主谋,另有同党。欲知真相,问镇国公。”
北光脸色大变:“这是栽赃给国公爷!”
“对。”夜萝沉声道,“血书已经被荣亲王扣下,暂时没有公开。但消息迟早会泄露,到时候,国公爷也会被卷入。”
好毒的连环计!陷害他北光不够,还要拉镇国公主水。这是要把所有支持和谈的人,一个一个除掉!
“我们必须反击。”北光握紧拳头,“夜萝,你能联系到南风吗?”
“暂时不能。”夜萝摇头,“魔族使团被安排在鸿胪寺别馆,守卫森严,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而且我听说,魔族内部也有异动。”
“什么异动?”
“沙蝎族长虽然称病未来,但他的儿子来了。”夜萝道,“宴会结束后,沙蝎族少主私下接触了几个人族官员,谈话内容不明,但看起来很亲密。”
沙蝎族,又是他们!
北光脑中灵光一闪:“夜萝,你还记得陈敬说的吗?他指控我时,特别强调我恨魔族,要为师父报仇。但如果真有人要破坏和谈,最可能的是谁?”
夜萝眼睛一亮:“反对和谈的势力。人族内部是张廷玉余党,魔族内部是主战派!”
“对!”北光站起身,“如果沙蝎族与张廷玉余党勾结,那么今天的刺杀、栽赃,就都说得通了!他们不仅要杀魔皇和皇帝,还要离间两族,更要离间我和师弟!”
因为兄弟二人是两族和平的象征。如果他们反目,和平的基石就崩塌了。
“但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夜萝问。
北光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战争重启。但不是普通的战争,而是彻底灭亡对方的战争。张廷玉余党想要掌控人族,沙蝎族想要取代苍冥统治魔族。而他们合作的前提是,先让两族开战,在战争中攫取权力。”
这个推测,让两人都感到寒意。
“我们必须尽快告诉南风和魔皇陛下。”夜萝道,“但鸿胪寺别馆守卫森严,我进不去。”
“有办法。”北光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同心莲玉佩的另一半,“这是师弟给我的,他说过,只要一方有危险,另一方就能感应到。如果我向玉佩注入灵力,发出求救信号,师弟应该能感觉到。”
“但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顾不了那么多了。”北光道,“而且我需要师弟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北光在夜萝耳边低语几句。夜萝听完,眼中闪过惊诧,但很快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夜萝离去后,北光握紧玉佩,将灵力缓缓注入。
玉佩开始发烫,发出微弱的红光。
师弟,收到信号后,一定要按我说的做。
这是我们破局的唯一机会。
鸿胪寺别馆·同一时刻·兄弟感应
南风坐在别馆房间中,心神不宁。宴会上的变故、师兄被软禁、陈敬的指证…这一切都太蹊跷了。
忽然,怀中的同心莲玉佩剧烈发烫!
南风一惊,取出玉佩。玉佩泛着红光,那是求救信号——师兄有危险!
但师兄不是在镇国公府吗?那里应该是安全的…
除非,危险来自内部。
南风立刻起身,正要出门,却见炎姬匆匆进来:“少主,不好了!”
“怎么了?”
“刚接到消息,陈敬在刑部大牢‘自杀’了,死前留下血书,指认镇国公是同谋!”炎姬脸色难看,“现在朝中传言,镇国公与北光勾结,意图破坏和谈,篡权夺位!”
南风脑中轰然一响。
连环计,一计接一计!
“祖父知道了吗?”
“魔皇陛下已经知道了。”炎姬道,“陛下让我告诉你,不要轻举妄动,等他与景明帝交涉。”
“交涉?”南风苦笑,“现在证据指向镇国公,景明帝就算想保,也难抵朝议。而且我担心这是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
“对。”南风分析,“陷害师兄,牵扯镇国公,让人族内部生乱。然后下一步,可能就是针对祖父,或者针对我。”
他握紧玉佩,感应着师兄传来的信号。信号有规律地闪烁,似乎在传递某种信息。
等等,这闪烁的频率…
南风仔细感应,忽然明白了——这是天机门的一种密语,他和师兄小时候经常玩。师兄在告诉他:“沙蝎族,勾结,查。”
沙蝎族!勾结!
南风眼中寒光一闪:“炎姬,你立刻派人,秘密监视沙蝎族少主的动向。还有,查查他这几天接触过哪些人族官员。”
“是!”炎姬领命而去。
南风又感应玉佩,信号再次变化:“夜萝,子时,老地方。”
老地方是指他们小时候在天机山经常去的后山枫林。但这里是京城,哪来的老地方?
南风忽然想起,昨日与师兄密会时,师兄提到过一家茶馆,说“如果走散,就在那里汇合”。
子时,茶馆。
师兄要见他。
但镇国公府守卫森严,师兄怎么出来?除非…夜萝帮他。
南风既担心又期待。担心师兄冒险,期待能当面商量对策。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来。
离子时,还有三个时辰。
这三个时辰里,京城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行动。
张廷玉余党在庆祝计划顺利,沙蝎族在等待时机,荣亲王和林镇岳在竭力控制局面,而魔族和人族中真正渴望和平的人们,则在担忧、在祈祷。
和平如琉璃,美好而易碎。
而现在,琉璃已出现裂痕。
能否修复,就看今夜。
夜,还很长。
风暴,还在酝酿。